语速
语调

第一百五十三章 生死有命

生死有命

“那日從來探望夫人回到澄園後,有個老太太上門說要告梁大人,說梁大人關了她的女兒給夫人你治病,求六皇子救她的女兒,不知那女子是不是就是那日闖出來的那個瘋女人?”

梁夫人大約沒想到古言玉說話竟然這樣直白,頓了頓才回應道:“不過是場誤會而已,我已經讓相公将那女子放了,她們母女現在應該已經團聚了。”

“哦?”古言玉好奇地問。

梁夫人有點無奈地笑道:“秦夫人有所不知,我身體不好,算命的說要找一個跟我血脈相通的人在身邊服侍才能讓我逐漸好轉,相公為了讓我好起來,就千方百計找到了那女子,将她女子帶進府裏來,誰知那女子以為我們要害她,不願意留下來,總是想着離開,相公當然不肯,就派人将她關到了後院,這才有了那日的誤會。”

“我一直想放她離開,相公卻想等到我身體好了才放她走,也幸好被你撞見了,否則相公肯定不會輕易放人,如今她們母女團聚了,我也心安了。”梁夫人道。

“原來如此,梁大人也是為夫人好,又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站在他的角度,其實我很能理解梁大人,他是

舍不得讓你受苦了。”古言玉嘆息地說。

“生死有命,有些事情強求不得,”梁夫人說,“我這身體是一日不如一日了,相公這一生被我耽誤了不少,我愧對他。”

“夫妻本就應該互相扶持,梁夫人千萬不能有這樣的想法,梁大人對你用情至深,你這樣,他若是知道了,指不定如何自責傷心呢,”古言玉勸道,“聽說今日六皇子邀了梁大人去春熙樓喝酒,這幾日梁大人好像已經和六皇子喝了好幾場酒了,喝酒傷身,梁大人許是念着你的身體欠佳,未免有點借酒澆愁的意思。”

梁夫人也發愁:“随他去吧,他高興就好。”

古言玉卻抱怨起來:“他們倒是喝得高興,這巡視也該巡視完了吧,我離家那麽久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去,家裏還有老人和孩子,實在讓人惦記。”

“秦夫人的孩子多大了?”梁夫人有些羨慕地問。

“一個男孩兒一個女孩兒,都才四歲。”

“你這麽年輕孩子就已經四歲了?”梁夫人有點不敢置信。

“哪裏,兩個孩子都是侯爺去世的将領的孩子,侯爺見他們可憐,這才将他們抱回府裏養在自己名下的,不過他們十分可愛,我很喜歡他們,”古言玉道,“無論如何,家裏有

個孩子總要熱鬧些,即便不是自己親生的也好。”

梁夫人聽着很是唏噓:“我多次跟相公提過,給他納妾,相公卻不同意,有一次我不顧他的反對從外面納進來一個良家女子,誰知相公當天就命人将人給送了回去,家裏妾室、通房一個沒有,總不能像侯爺一樣把別人的孩子抱回來養,以至于至今家裏都沒個孩子,相公執意如此,我也沒辦法,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古言玉有點羨慕:“梁大人能為夫人坐到如此,實在令人歆羨。”

“難道侯爺的妾身很多?”

“目前還沒有。”古言玉苦笑。

“那秦夫人為何還羨慕我?侯爺不是照樣只有秦夫人你一人嗎?”

“目前沒有,等這次回去後就會有了,其實我們侯府人口簡單,管理起來并不困難,只是妾室這種東西,都是來分寵愛的,這種東西多了,是非就多,家裏的孩子也很難安生,所以我才難免有些抵觸情緒,讓梁夫人見笑了。”古言玉讪然道。

梁夫人認同地點點頭:“妾室多的确是非多,到時候當家主母的事情也多,你不喜歡也是正常的,只是這男人,只要是有點身份地位或者錢財的,又有幾個沒有妾室的,我們當

主母的,只能放寬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和梁夫人将這些話攤開來說,古言玉簡直覺得身心舒暢,她道:“沒想到來了東海還能有梁夫人這個知心人,實在令人寬慰。”

“和秦夫人說話也是一種享受。”梁夫人道。

說罷,又低頭咳嗽了幾聲。

古言玉起身道:“梁夫人既然不舒服,我就不多打擾了,改日再來看你。”

梁夫人挽留:“吃了午膳在走吧,時間還早呢,難得我們有緣分,我也好長時間沒出這個院子到外面去走走了,等吃了午膳,我陪你去暖房的花圃走走,我們再說說話。”

“太打擾了。”

“有什麽打擾的,你就當是陪陪我這個病秧子。”梁夫人勸道。

古言玉見她如此誠心,笑着應下,等吃了午膳,梁夫人果真要去暖房的花圃,這座宅子沒有澄園奢華,但卻有一股濃重的歷史氣息,古言玉猜測,這裏應該是梁家人的祖宅。

花圃裏種着各種鮮花,鮮花争奇鬥豔,十分漂亮,古言玉發現好幾種她沒有見過的品種,十分好奇,一會兒問梁夫人:“這花叫什麽名字”,一會兒問:“從哪裏移栽過來的”,一會兒問:“正常的花期是什麽時候”,梁夫人都會非常耐

心地告訴她,兩人有說有笑的,親密得像兩姐妹似的。

“妹妹要是喜歡,等你回到汴京了我派人專程給你送些過去,再把養花護花的訣竅告訴妹妹,你讓你們花房的人按着法子養就是了。”梁夫人道。

梁夫人稱古言玉為妹妹,古言玉也順勢改了口:“還是算了,多謝姐姐好意,汴京的氣候和東海不同,怕是養不活,白白糟蹋了好東西。”

梁夫人笑了笑,沒有勉強:“妹妹想要随時開口就是了。”

“一定一定。”古言玉道。

兩人正談論着養花護花的事情,有丫鬟匆匆過來禀道:“夫人,大人回來了。”

梁夫人有點意外:“今天回來得這樣早?大人喝醉沒有?”

“沒有,清醒得很,正朝這邊走來了。”丫鬟回答。

古言玉心頭一跳,六皇子那厮今天怎麽沒有把梁文聰灌醉?真是該醉的時候不醉,不該醉的時候倒是喝得一塌糊塗,讓人不省心。

丫鬟剛說完話,暖房外面就想起了腳步聲,梁夫人迎了上去,古言玉緊随其後,梁文聰今日果真清醒得很,步伐穩健、英姿飒爽。

“秦夫人也在,”梁文聰看了眼滿地的鮮花,後知後覺地笑了笑,“是我打擾了你們的雅興了,多謝秦夫人陪着內子,你們繼續賞花,我晚點再過來。”

古言玉厚臉皮地笑道:“我和姐姐還沒有看完呢,梁大人體諒,我還要霸占姐姐一會兒。”

梁文聰似乎松了口氣的樣子:“秦夫人不必客氣。”

然後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古言玉卻警惕起來,梁文聰剛才腳步那麽匆忙,好像有話想說,但是看見自己在這裏,又生生地忍住了,他看起來好像知道了什麽,但是得知自己要留下來,又放心了下來。

為什麽?

古言玉滿腹疑惑,難不成梁文聰真的發現了蛛絲馬跡,覺得自己在這裏他就相當于按住了秦荀殷的一只手,所以才松了口氣?

還是說,看見自己在這裏,就相信秦荀殷絕不會在這個時候動手?畢竟誰也不可能将自己的妻子推出去當誘餌,拖延時間?

可秦荀殷并不知道她來了這裏。

她來這裏的目的,也正是為了能在此時解除梁文聰的疑惑,古言玉不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沒有,她有點惶惶不安。

梁文聰回到外院書房,親随正在那裏等候,拱手道:

“大人,威遠侯真的不在澄園,我們的人都沒有查到威遠侯的蹤跡,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梁文聰冷笑一聲:“他夫人都在我府上,他能去哪裏。”

那親随見梁文聰并不當回事,欲言又止,到底沒有再說話,梁文聰吩咐道:“你去看看六皇子到底回了澄園沒有。”

那親随退了下去,很快折回來禀道:“喝醉了,回房睡覺去了。”

梁文聰點點頭:“六皇子想把我灌醉,就他那點酒量,也能灌醉我?我把他喝趴了那麽多次,就是為了從他的嘴裏套出話來,你放心吧,六皇子交代得很清楚,他們這次來一為了按例的巡視,二就是為了剿匪,威遠侯不見了,肯定是去查土匪的事情了。”

“可是,萬一被威遠侯查出點什麽…”

“他能查出什麽?”梁文聰打斷親随的話,“東海的土匪又不是一朝一日形成的,那一個個的都是貨真價實的土匪,就算他把土匪窩掘地三尺也找不到跟我有關系的罪證出來,他愛怎麽查就怎麽查吧,幫我剿滅了土匪我還會謝謝他。”

親随見梁文聰聽不進去,不再就這件事情多話。

沒一會兒,梁文聰又問:“那對母女都在你們的嚴密

監視中吧?”

親随道:“是的,大人。”

梁文聰面色陰沉:“把她們看緊了,等六皇子和威遠侯一走,就把那個壞我事的老太婆殺了,把她女兒抓來給夫人治病,不能讓她們跑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