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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你會讓我去嗎

你會讓我去嗎

親随應道:“是,大人。”

古言玉在滿腹疑惑中又在梁府多留了一個時辰,然後才帶着秋月回澄園,左一等在府門口,一見到古言玉出來就迎了上去,躬身道:“夫人,侯爺派屬下來接夫人回去。”

古言玉淡淡地“嗯”了聲,坐上了馬車。

左一一抹額頭上被古言玉吓出來的冷汗,覺得自己從鬼門關走了一遭,他怎麽都沒有想到古言玉竟然有這個膽子,敢在這個時候跑去梁府,一旦梁文聰發覺了什麽,她豈不是羊入虎口?還好還好,梁文聰那個蠢貨并沒有覺察到異常。

左一一揮手,讓接人的隊伍往澄園趕。

等到了澄園的垂花門前,古言玉一下馬車,左一就忍不住道:“夫人,您可把屬下給吓死了,您要去梁府好歹跟屬下打聲招呼啊,您不聲不響地離開,屬下一回頭發現您不見了,都快急死了,還好您沒事,您要是有個什麽萬一,屬下如何跟侯爺交代啊?”

古言玉淡淡地看了眼左一:“我跟你說了,你會讓我去嗎?”

左一想了想,搖頭。

古言玉從鼻子裏哼出一個單音:“所以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左一:“…”

“夫人,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這是要人命的事情,您的性命何等尊貴,何必拿自己去冒險,侯爺是率領千軍萬馬的人,難不成還能懼怕梁文聰?”左一壓低了聲音道。

古言玉:“嗯,你說得對,不過我去都去了,現在人也已經平安無事地回來了,你說得再對也都是廢話,倒不如閉嘴,讓我安靜會兒。”

左一:“…”

這位姑奶奶是真的不好惹,他惹不起,惹不起。

古言玉斜睨了他眼,帶着秋月回內院去了,古言玉估摸着時間,秦荀殷昨夜就離開了澄園,應該是暗中去找蕭羽了,也不知道他們打算今天什麽時候動手,是不是已經開始動手了?

她在屋裏做針線,總是心不在焉的,做了沒一會兒就讓落雁拿書給她看,然而書她也看不進去,又換成練字,幾大個“靜”字寫完,仍舊心浮氣躁。

“秋月,去外院偷偷問問左一,六皇子在幹什麽。”古言玉吩咐道。

秋月很快折了回來:“六皇子中午喝醉了酒,現在人還沒有醒。”

“這六皇子是豬吧,”古言玉忍不住暗暗在心底罵道,“每天都能喝得醉醺醺地回來,他到底是來喝酒的還是來辦事的?”

“再去問問左一,梁文聰現在什麽動靜,出府沒有,如果出了府,去了哪裏。”

秋月問完回來答話:“左一爺說梁文聰沒出府。”

“沒出府就好,沒出府就好。”古言玉自我安慰,只要梁文聰沒出府,他們這次就算是完全成功了,然而,這安慰還未完全落下,就有小厮進來傳話:“梁大人出府了。”

古言玉蹭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秋月和落雁神情跟着一震,有些驚恐地望着臉色凝重的古言玉,古言玉強行壓下心中的惶恐,揮揮手讓小厮退下。

一時間,她心念電轉,吩咐道:“走,跟我去趟外院。”

秋月和落雁忙不疊地跟上。

左一見到古言玉,行禮道:“夫人,您出來有事?”

“六皇子呢?”古言玉開門見山地問,“醒着還是睡着?”

左一回答:“睡着。”

古言玉不耐煩地說:“去把他弄醒。”

“屬下不敢,”左一一臉為難,那可是六皇子,比他家主子身份還貴重,背景更強大,他根本惹不起,而古言玉面色陰沉,左一補充道:“夫人,屬下真的不敢。”

古言玉:“…行吧,我自己去。”

左一聽得額角冒汗,古言玉擡腳就朝外走,左一忙攔上去:“夫人,您到底想幹什麽?您這樣闖進六皇子的房間,傳出去只怕對您的名聲不好。”

古言玉雙臂環胸:“如果梁文聰沒有殺來,那自然好說,如果梁文聰殺過來了,六皇子就必須是醒着的,否則出了事誰負責?”

左一一愣。

古言玉朝秋月使了個眼色,秋月一把将左一揮開,古言玉就像只利箭似的朝六皇子的房間沖去,守在六皇子門前的兩個小厮見到古言玉沖過來都有些吃驚,搞不明白這位威遠侯夫人為什麽會突然來這裏。

“你們去給六皇子說,侯爺已經帶着人馬沖入土匪窩了,但是不幸的事,掉入了

土匪窩的陷阱,現在正等着六皇子去援救,如果六皇子不去,皇上怪罪下來,誰都吃不了兜着走。”古言玉冷聲冷氣道。

守門的小厮一聽,這可是天大的事情,立刻推門進了屋,沒一會兒六皇子就神色複雜地走了出來,問古言玉道:“此言當真?”

“假的!我家侯爺英勇善戰,怎麽可能被圍攻!只不過是有事想跟六皇子說,所以不得已将六皇子從醉酒的狀态中叫醒了而已。”古言玉臉不紅心不跳地說。

心頭卻暗想,看他這副樣子,哪像是喝醉了酒的?

到底是已經酒醒了還是分明就是裝醉?!

六皇子:“???”

這位威遠侯夫人的行事作風一直就是個迷,誰也搞不懂,不明白她腦袋瓜裏每天都裝了些什麽東西,他問道:“不知秦夫人有何事要與我說?”

古言玉開始胡亂掰扯:“聽說梁文聰已經放了那老太太的女兒?”

六皇子:“已經放了,秦夫人就為了這件事而來?”

“放了可以再抓,”古言玉目光深深地說,“六皇子以為呢?那女子可是梁文聰好不容易找到的給梁夫人治病的人,六皇子以為梁文聰會這麽容易就放棄?不知六皇子有

沒有派人保護那對母女,這兩天,那對母女周圍有沒有梁文聰的人在監視?”

六皇子眼皮一跳:“秦夫人所言甚是,倒是我考慮不周。”

古言玉微微地笑,不知道六皇子這句話到底是出自真心還是他真的沒有想到。

六皇子正要表真心派人去保護那對母女,左一匆匆趕了過來,見他們站在門口說話,先是一愣,而後快步上前拱手道:“六皇子,夫人,梁大人過來了。”

六皇子正要發話,古言玉卻搶在他前頭開了口:“梁文聰明知六皇子喝醉了,侯爺也不在這裏,他這個時候過來幹什麽?難不成是來看六皇子喝醉了什麽窘态?”

六皇子恍然,對啊,自己喝醉了,秦荀殷外出,這個時候梁文聰過來幹什麽?

左一卻心道:“夫人好快的反應。”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看,這六皇子我們現下是見不得,左一,你去打發他走,告訴他等六皇子醒來了自會派人通知他,到時候他再過來也不遲。”古言玉道。

“左九在外面應付,”左一道,轉而對六皇子和古言玉拱手:“還請六皇子和夫人到內院避一避,萬事等侯爺回來了再說。”

古言玉朝六皇子點頭。

六皇子警惕得很,今日古言玉和左一面對梁文聰都如此如臨大敵,這才是事出反

常,秦荀殷偏生不在府內,莫不是外出幹什麽見不得光的事情去了?

他心思轉得飛快,最後在梁文聰和古言玉之間毅然決定相信古言玉,畢竟這趟他是随秦荀殷出來的,要是自己出了什麽事情,秦荀殷根本沒法跟皇上交代。

到時候威遠侯府就要倒大黴了。

聰明如古言玉,她怎麽會害自己?

于是六皇子未做多想地就跟古言玉一起避到了內院,古言玉讓左一留下擋住梁文聰,讓秋月在前頭引路,自己與六皇子走在後頭,最後面還有好幾個保駕護航的護衛。

六皇子低聲問古言玉:“秦夫人,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古言玉想着有些事情不能明明白白地告訴六皇子,于是就開始胡謅:“侯爺今天帶人剿匪去了,他懷疑梁文聰和土匪窩的首領有勾結,害怕梁文聰狗急跳牆,在侯爺剿匪的時候轉過頭來對付我們,利用我們威脅侯爺,所以我才覺得這個時候我們得離梁文聰遠點。”

“和土匪的首領有勾結?”六皇子有點吃驚,不是因為他沒有想到這一點,而是吃驚秦荀殷竟然連這種事情都跟古言玉說。

關鍵是,古言玉好像還起了不小的作用。

“侯爺是這麽跟我說的,這也只是侯爺的懷疑,沒有任何真憑實據,但是侯爺跟我說,六皇子你身份貴重,我們還是應該仔細一點好,可不能出什麽差錯,該防的就要防着。”古言玉道,“這裏有三百禁衛軍守着,青天白日的,那梁文聰若是想害我們,絕不敢明着來,只能使暗招,只要我們不跟他正面接觸,就安全了大半,對吧?”

六皇子:“理論上是這樣,沒錯。”

“理論?”

六皇子點點頭:“你別忘了,這裏是澄園,是梁文聰的地盤,是他最熟悉的地方,這裏還有很多梁家的下人,只怕不是我們想不見梁文聰就能不見的。”

“那就端看梁文聰會不會出乎我們意料地出現在我們面前了,”古言玉的表情陰沉下來,“倘若他出現了,那就證明侯爺的懷疑沒有錯,梁文聰的确有問題,到時候就要靠六皇子你英明神武地率先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地把刀架在梁文聰的脖子上了。”

六皇子:“…”

這位秦夫人,又在慷他人之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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