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拯救
拯救
“還在忙,沒回客棧。”秋月将古言玉扶起來。
古言玉臉色有點沉,梁文聰被抓了,也不知道梁夫人現在怎麽樣了,梁文聰的罪名是完全可以誅九族的,梁夫人身為他的夫人,鐵定跑不了。
只是不知道梁夫人是不是也已經被抓了起來,她身子那麽弱,可怎麽受得了。
古言玉想到此,就有點坐不住了,她起身道:“走,我們去找侯爺。”
三更半夜的,古言玉不在房間裏好生躺着,竟然要出去找侯爺,秋月有點吃驚,不明白怎麽侯爺在古言玉的心中的地位突然就變得這麽重要了,夫人竟然一刻也等不了要見侯爺。
“這麽晚了,我們去哪裏找啊?”秋雨疑惑。
“問下面的禁衛軍就知道了,讓他們帶我們去。”古言玉毫無壓力地說。
到了客棧大廳,沒想到六皇子還坐在那裏,他已經換了身幹淨的衣服,整個人看上去十分幹淨清爽,只是鼻梁上還餘有明顯的擦傷,看起來十分醒目。
古言玉朝六皇子打招呼,六皇子問道:“這麽晚了,秦夫人要出門?”
“去找侯爺。”古言玉毫不掩飾地回答。
“秦夫人和侯爺當真是情深義重,彼此信任有加,着實令人羨慕,”六皇子有些歆羨地說,“倘若天下夫妻都有秦夫人和侯爺這般情誼,應當會少很多癡男怨女。”
古言玉權當這是誇獎,笑道:“六皇子将來也定能娶到與你琴瑟和鳴之人。”
琴瑟和鳴,當真是好詞,然而姻緣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們身為皇子的,婚姻根本由不得自己,誰也不知道将來到底娶的是人是鬼。
左二問:“夫人,這麽晚了,您找侯爺可是有什麽事情?”
“你可知道梁夫人在哪裏?”古言玉問。
左二搖頭:“屬下不知,梁文聰的府邸都被封鎖了起來,裏面的人不準進也不準出,按理梁夫人此刻應該已經被抓了,但是聽說她身體很差,不知道侯爺是怎麽吩咐的。”
古言玉就道:“那你帶我去找侯爺,我問問。”
左二見古言玉态度堅決,不好拒絕,只好帶古言玉去找秦荀殷,秦荀殷此刻正忙,今天淩晨,他率領兩萬東海駐軍搗毀了藏在深山老林裏的上萬“土匪”,他直入“土匪窩”的大本營,找到了很多梁文聰的犯罪證據,每一條都夠梁文聰喝一壺的。
他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後,繼而率兩千駐軍回頭鎮壓梁文聰的六百府兵。
幸而,他回來得還不算晚,若是再晚一步,還不知道會是何等結果。
指不定他看到的就是古言玉的屍體。
就算梁文聰無意要古言玉的性命,但畢竟刀劍無眼,偶爾空閑的時候,秦荀殷想起當時古言玉朝前撲去的那一瞬間,就覺得後怕。
生命脆弱得不堪一擊,她更是柔弱得完全沒有能力自保,一個不慎,她就有可能再也不能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挑起那雙潋滟的桃花眼沖他笑。
秦荀殷分神間,左九進來禀道:“侯爺,夫人過來了。”
“這個時候?”秦荀殷很是意外。
此時已經是深夜,今夜蒼穹萬裏無星,屋外漆黑一片,若是不點燈籠,能伸手不見五指,而且夜黑風大,吹在身上極冷,她這個時候突然過來,是來看他的?
秦荀殷眼裏染上幾分笑意:“快去把夫人請進來。”
左九見秦荀殷高興,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古言玉進來時就見到秦荀殷正坐在一方長長的案桌旁低頭看桌上疊起來的文書,大約是聽到了腳步聲,他擡起頭朝她望來。
那眼神好似蘊藏着某種深刻的缱绻,讓古言玉微微一怔,繼而才慢半拍地斂衽給
秦荀殷行了禮:“侯爺,這麽晚了,還在忙?”
秦荀殷淡淡地笑:“有些後續要緊着處理,過來坐。”
他朝古言玉招手。
古言玉緩步走過去,本想拉開他對面的木椅坐下,秦荀殷卻阻止道:“到我身邊來。”
這個要求古言玉沒有拒絕的理由,只好走到秦荀殷的身邊,秦荀殷卻伸手在她的腰間輕輕一攬,就将她攬進了他的懷裏,讓她坐在他的腿上。
這裏算是半個軍營,古言玉有點囧。
她輕輕推了推秦荀殷,道:“侯爺,您還是放開妾身吧,若是有人進來看見了,妾身可沒辦法擡頭做人了。”
她聲音溫溫柔柔的,就像微風拂過心尖,讓秦荀殷的心忍不住跟着蕩漾起來,他舍不得這份溫柔,不由地将她摟得更緊了些,低聲道:“放心,不會有那不識相的東西。”
古言玉眼見掙紮無用,只好随他去。
“深更半夜的,你突然來找我,是有什麽事情?”秦荀殷啞聲問。
“是有事情,”古言玉如實回答,“希望沒有打擾到侯爺才好。”
“有什麽事情?”秦荀殷無心再看什麽文書,将兩只手都放在古言玉的腰上,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微微斂了斂眼睑,她身上有種極淡的香氣,十分好聞,他就忍不住嗅了嗅。
他的呼吸近在耳側,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邊,古言玉覺得有點癢,不禁往旁邊躲了躲,他卻摟得更緊,不經意地偏頭間,薄唇擦過她的頸側,帶起一股戰栗。
古言玉覺得自己的腳趾頭都有點發麻起來。
“關于梁夫人,”她盡量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您也知道,梁夫人身體不好,不知道侯爺現在将她關在哪裏?”
原來不是專程來看他的,秦荀殷有點失望,不過很快這股失望就被古言玉的軟香之氣淹沒了,他想,無論她因為什麽原因而來,到底是來了。
他低聲道:“梁文聰是重犯,她是重犯的妻子,自然和梁文聰一起被押入大牢了,我知道你可憐她,但是律法擺在面前,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古言玉心裏沉沉的。
“大牢裏陰暗潮濕,梁夫人身子骨那麽弱,能在那裏熬幾時?”古言玉十分不忍
心,“梁文聰做的孽梁夫人應當是不知道的,如今突然被抄了家,也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受得住。”
“你想去看她?”秦荀殷知道她心軟。
然而,古言玉卻搖頭:“妾身與她認識不深,不過只是有幾面之緣,侯爺您抄了梁府,妾身身為您的夫人,如何有臉去看她,妾身去,她只會認為妾身是去看笑話的,她身體本就弱,妾身又何必去給她添堵,況且,況且…”
“況且什麽?”
“看了又有什麽意義,難不成妾身還能将她從大牢裏撈出來?”古言玉長籲口氣,“不過是去徒增煩惱罷了。”
“不想去看她,又為何要來找我?”秦荀殷覺得古言玉很矛盾。
“只是想問問她的情況,侯爺派人多給梁夫人送兩床被子吧,夜深露重的,若是覺得冷,那大牢裏也着實難熬。”古言玉用一種請求的語氣說。
“知道她身體弱,專程命人多給了兩床被子,你放心吧,不會凍着她的,”秦荀殷解釋說,“倒是你,外面風大,這種事情你派人跟我說一聲就是,何必自己跑過來。”
對啊,她既然沒想着去看梁夫人,又為何要跑過來。
古言玉也不知道,她一醒來得知秦荀殷還在忙,就想過來看一看,看看他到底好不好,有沒有受傷,累不累,還在忙什麽,什麽時候才能忙完。
“妾身沒想那麽多,只是一心擔心梁夫人,所以就過來問一問,是不是打擾侯爺忙公務了?”古言玉想從秦荀殷身上跳下去,奈何秦荀殷根本不放人,她只好作罷。
秦荀殷握住她的手,讓她更深地依偎在自己的懷裏,低聲道:“沒有,你能來陪陪我,我正好可以偷懶,這兩日處理的事情太多,我也累了。”
“從昨日到現在,侯爺就沒有休息過嗎?”古言玉有點擔心。
“小憩了一個時辰。”
“又不是鐵打的,怎麽能這麽折騰人,”古言玉小聲咕哝道,“要不您先休息一會兒吧,若是有事了妾身再叫您。”
這是在關心他?
秦荀殷心裏暖暖的:“不用了,你陪我說一會兒話就好。”
只是陪着說一會兒話就好了?難道和她說話還能抵得上休息半個時辰或者一個時辰?古言玉一臉狐惑,但還是順着秦荀殷的話問:“侯爺想說什麽?”
“你想問什麽?”
“嗯…”古言玉認真想了想,“這次回汴京,是不是要将梁文聰這些人全部押回去?梁文聰和太子是不是真的有勾結?太子是不是就要倒臺了?”
秦荀殷忍不住笑,他發現古言玉是真的很關心這件事情,他回答道:“梁文聰犯的是大罪,自然是要押往天牢的,我找到了很多太子和梁文聰往來的信件,都和非正規軍有關,太子私建軍隊,等同于謀反,別的不說,他儲君的位置肯定不保了。”
古言玉松了口氣的樣子:“只要他當不成皇帝就好,太子這人心胸狹窄,而且心狠手辣、膽大妄為,他敢買兇在長安街殺人,今後若是他當了皇帝,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我們侯府。”
“如今既然太子倒了,其他的,任誰當皇帝都無所謂。”秦荀殷道。
古言玉卻聽得眉頭一皺:“不是無所謂吧?”
“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