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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老家夥火眼金睛

老家夥火眼金睛

至純之心?沾染的血氣?

古言玉覺得這老和尚在放屁。

鬼神這種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什麽這樣觀音那樣如來,還不是人們自己捏來自己拜的玩意兒,說到底就是一泥捏的,秦荀殷身為保家衛國的将軍,自然是手刃過無數敵軍的,站在他的立場,這就是他的正義,他不手染血腥,哪有大梁的太平盛世?哪有百姓的安居樂業?哪有你在這裏說他“殺孽太重”的份兒?

古言玉很想頂他,但是想到人家已經一把年紀了,能活的日子都是倒數的,太過無禮實在不好,便刻意放緩了語氣,道:“大師,難道這世上還有沒有手染血腥的将軍?”

老和尚的目光又落到古言玉的身上。

一迎上老和尚的那雙眼睛,古言玉就覺得心尖發顫,她聽老和尚道:“姑娘今生總算沒有白活,對得起你的前世了。”

古言玉:“…”

這老家夥竟然能看出她是兩世為人?!

古言玉忽然有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震顫,她不可置信地望着老和尚,态度不由地變得恭敬起來,震驚得半晌沒有說話。

“前世?”秦荀殷皺起了眉頭。

古言玉一驚,神志瞬間回籠,她裝傻道:“大師語出驚人,實在讓人惶恐,都說人有前生今世,莫不是大師還能看到我的前世不成?”

“姑娘聰慧,往事如過眼雲煙,不必再提,”老和尚道,“倒是你旁邊的将軍,許是上天垂簾,讓他陰差陽錯娶了你,化解了他的煞氣。”

古言玉聽得似懂非懂,老和尚這是在說她就是那顆至純之心?

秦荀殷看古言玉的目光不禁然地就深了幾個度。

然而,老和尚仿佛又看到了什麽,嘆息地搖搖頭,唉聲嘆氣道:“可惜,可惜啊,有人破壞這份平衡,人心啊,總是不足,想要更多,到頭來卻什麽都得不到。”

古言玉:“?”

什麽意思?

什麽都得不到是什麽意思?

老和尚似乎覺得說得夠多了,轉身往寺廟內走去,古言玉心頭不安,想問個清楚,擡腳就欲追上去,卻被小沙彌攔住:“這位施主請留步,崇明師父話已至此,不便多言。”

崇明?

原來那老和尚就是崇明大師。

可是古言玉心中有很多疑團,老和尚說有人要破壞這份平衡,這個人是誰?什麽都得不到的人又是誰?說話說一半留一半,幾個意思?

可是她知道,就算她追上去,也問不出什麽了。

她滿臉憂愁地望向秦荀殷:“侯爺,您說該怎麽辦?”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是我們的就是我們的,不是我們的強求不來,”秦荀殷牽起古言玉的手,“走吧,該看的也看了,我們下山。”

古言玉深吸口氣,她也不知道秦荀殷說得對還是不對,只是上山時的好心情如今全然沒有了,被一種沉重所取代,那老和尚似乎有天眼,能看見一個人的前生今世,他的話,古言玉不得不信,正因為相信,才憂心忡忡。

而和她相比,秦荀殷就顯得淡定得多,他安撫古言玉道:“不必多想,這種神神

鬼鬼的事情根本沒必要相信,無論是崇明說的話好還是大相國寺的主持說的話好,聽一聽則罷,不必當真,你只要相信無論發生任何事情,我都會擋在你的面前,為你遮風避雨。”

古言玉一怔,望向秦荀殷。

她告誡自己多想無益,秦荀殷說得對,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很多事情都由不得她,她又何必為難自己,這人生路本就曲曲折折、彎彎繞繞,哪有一帆風順的。

她就不信,只要她和秦荀殷齊心,還能有化解不開的災難,想通了這點,她便有幾分豁然開朗之感,淡淡地笑了笑道:“妾身都聽侯爺的。”

下山要比上山容易得多,秦荀殷拉着古言玉,走在前頭,秋月拉着落雁走在中間,後面是幾個左字號的親随,到了半山腰,幾個女人自然要歇一歇。

秦荀殷擰開水壺給讓古言玉喝水,與此同時,他的耳朵倏然動了動,一腳踢在腳下的一顆小石頭上,小石頭當即飛出,砸向草叢。

下一刻,從草叢飛出十來個穿着黑衣手握大刀的賊人,賊人們有組織有紀律地提刀就朝秦荀殷等人砍去,秋月趕忙将落雁拉到一邊,自己守在古言玉的身邊。

秦荀殷踢出石子後就一動未動,幾個左字號與賊人們大打出手,刀光劍影,好不

熱鬧,古言玉看得咋舌,覺得賊人太多,左字號們頗有點應付不過來。

“侯爺去幫他們吧,這裏有秋月。”古言玉道。

大約經歷的次數多了,她現在已經有點見怪不怪的意思,覺得這些賊人在秦荀殷面前都是些小喽啰,根本不夠看,更不足以傷害到她。

應付賊人們的大刀有些應接不暇的左二聞言,在心中默默地感激了一遍古言玉。

秦荀殷是個愛護自己下屬的好老板,見左字號們果然有點應付不過來,知道這次來的都是些高手,當下也不猶豫,抽出腰間軟劍就加入了戰局。

緊接着,古言玉聽到“啊”一聲尖叫。

她眉頭一皺,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過去,是個穿着粗布麻衣的女人,那女人吓得瑟瑟發抖,整個身體都在震顫,好像生怕下一刻就會被一刀兩斷。

古言玉有顆慈悲心,她們所處的位置被秦荀殷他們保護了起來,賊人們很難殺過來,那女人所處的地方卻十分危險,古言玉擔心她受到傷害,就讓秋月去将那女人拉過來。

秋月也有顆慈悲心,得令後立刻去救人,賊人們忙着和秦荀殷他們打鬥,他們的目标也都是秦荀殷,根本沒心思管這幾個女人,所以秋月毫無壓力地就将那女人救了過來

那女人滿臉驚恐地朝古言玉她們道謝。

秋月道:“你好好在這裏呆着就是,那些賊人傷害不到你的。”

女人哆哆嗦嗦地點頭應下,目光時不時地往刀光劍影的方向瞄,她看了幾眼,似乎被吓得不輕,瑟縮着往古言玉的身後躲,古言玉卻不知為何,突然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她猛然起身,與此同時,女人袖中驀地飛出一把匕首,女人手腕詭異地一轉,匕首就抵在了古言玉的脖子上,這一系列發生在瞬間,等衆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古言玉已經被挾持了。

女人嘴角裂開一個殘忍的笑,匕首在古言玉的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鮮血瞬間濺了出來,順着古言玉的脖子流進她的衣衫裏。

“威遠侯,你若再不住手,我就要了你女人的性命!”女人冷聲道。

場面因為這女人的一句話,立刻得到了控制,秦荀殷這邊率先收手,黑衣賊人們紛紛往後退,兩方人形成對峙之勢。

落雁和秋月頓時傻了,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亂局,誰都沒有想到剛剛還可憐兮兮的女人轉眼就變成了心狠手辣的女刺客。

古言玉則想,克妻的秦荀殷到底還是克妻,她這條命果真是留不長的,看來今天

還真得交代在這裏,幸好,幸好她留了遺書,該交代的在遺書中都已經交代清楚了。

希望她死後,祖母不要過于傷心,秦荀殷能找到屬于他自己的救贖,希望他娶的第二個妻子能對兩個孩子視如己出,希望兩個孩子能平安快樂地長大。

在極短的時間裏,古言玉的腦海裏閃過無數念頭,等這些念頭全部落下,她覺得自己已經做好了随時死去的準備,她望着已經放棄抵抗的秦荀殷,輕輕地搖了搖頭。

秦荀殷眸光眯起,男人硬朗的面部線條緊緊地崩了起來,隐約藏着某種銳利的不可逼視的鋒利,他被幾個左字號牢牢護在中間,望着古言玉和那個女刺客。

“你想如何?”秦荀殷問。

山間的風是冷的,吹在身上有股潮濕的海風的氣息,古言玉覺得自己成了累贅,指不定會害死秦荀殷,但秦荀殷決不能被她害死。

女刺客的聲音也是冰冷的,哪有半分害怕的樣子,她道:“我要侯爺身上的兵符。”

“現在?”秦荀殷看起來很淡定。

“就是現在。”

秦荀殷冷笑:“誰出門游玩還會把兵符帶在身上?你換一個,或者,你可以讓我

和我夫人交換,我來當你的人質,如何?”

古言玉瞪圓了眼睛,趕忙搖頭:“不行。”

秦荀殷給了她一個安撫性的笑容:“你別擔心,也別害怕,我說過有任何的風雨我都會擋在你的面前,我既然說得出,我就做得到,今日你也是受我連累,我們交換。”

這可不是交換那麽簡單,這是拿命在賭,秦荀殷是堂堂大将軍,肩上扛着西北邊境的安寧和整個威遠侯府的興衰,古言玉怎麽敢讓他冒這個險?

“不行,會死的,侯爺您別沖動。”古言玉道。

她早就準備好要死的,如今也沒什麽遺憾,心底長長地嘆了口氣:“我一條賤命,即便死了,也不足挂齒,侯爺您不同,您身負家國大任,如何能輕易涉險?我既嫁予了您為妻,便應當為家族着想,所以,您決不能出事。”

“別胡說,誰的命不是命?阿玉,你要相信我,相信我們都能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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