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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絕處逢生

絕處逢生

“呵呵,不愧是威遠侯,你夫人都被我用刀抵着脖子了你竟然還想将她平安無事地從我手上救走,你們當我是死人嗎?”說罷,手裏的匕首又往古言玉的脖子上劃了一道。

那纖細白皙的頸脖鮮血橫流,看得秦荀殷目呲欲裂。

古言玉卻咬着牙,不願意喊痛。

喊有什麽用?

這個時候她喊得再大聲都沒用,不僅沒用,還有可能讓秦荀殷分心,做出有利于這些賊人的事情來,她疼得臉色發白,狠狠地咬了咬牙。

古言玉目光微轉,發現她們站的地方十分危險,背後不遠處就是懸崖,她的腦海裏忽然就冒出一個念頭來。

不怕死嗎?

古言玉暗暗地想,當然是怕的,但是總不能真的讓秦荀殷折在這裏,否則就算她平安無事地回去,也沒有好日子過,因為她是威遠侯府的罪人。

上輩子她已經當過一次罪人了,這輩子絕不重蹈覆轍。

“你想要兵符,可以,左二,回去把兵符取來。”秦荀殷道。

這個時候,左二不敢不聽秦荀殷的號令,立刻離開了此地,古言玉卻不贊同,說道:“兵符怎麽能給她,您給了她,如何向皇上交代?丢了兵符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侯爺,您三思!”

“丢了我可以再尋回來,你不必擔心。”秦荀殷淡聲道。

秋月和落雁在旁邊急得眼淚直流,尤其是古言玉身前那一身的血,更是讓她們覺得觸目驚心,古言玉自出生到現在,何曾受過這等苦楚。

女刺客聞言,卻是冷冷地一笑,似乎覺得秦荀殷的話是放屁。

古言玉趁他們說話間,腦袋又轉了起來,這女刺客就算真的拿到了兵符,也不會放過她,更不會放過秦荀殷,她既然要兵符,那就定然是梁文聰或者太子的人,他們都對秦荀殷恨之入骨,怎麽可能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弄死秦荀殷的機會。

不可能的。

倒不如她和女刺客拼個你死我活或者兩敗俱傷,興許還能有一線生機,思及此,古言玉忽然低頭,雙手抱住女刺客的手臂,一口咬在女刺客的手腕上,女刺客尖叫一聲,與此同時,古言玉推着女刺客往後退。

再後,就是懸崖。

秋月驚呼道:“夫人!”

那女刺客似乎沒想到古言玉竟然這般剛烈,身板猛地往後倒退,思緒亂了半拍,就這半拍的功夫,一支袖箭破空而來,射入她的腦門,鮮血濺到古言玉的臉上,她與女刺客一同掉入懸崖,古言玉的身體在急速下墜,她感覺自己要死了,腰肢卻陡然被人攬住。

她隐約聽到有人在尖叫,好像是在叫“侯爺”。

古言玉猛然睜開眼睛,迎上秦荀殷冷冽的臉,他竟然同她一起跳了下來?!

秦荀殷手中長劍猛地刺入峭壁的裂縫之中,他一手摟住古言玉,一手緊緊地握着劍,兩人就險險地挂到了劍上,随時都有可能往下掉。

秦荀殷的後背緊緊貼着崖壁,雙腳踩在崖壁之上凸出來的石塊上。

場面實在太過驚險,古言玉已經忘記了尖叫,她難以置信地望着秦荀殷,心頭翻起驚濤駭浪,帶着拍岸的迅猛之勢。

原來,他真的說得出,就做得到。

可是她不值得他這般做,她是一個冰冷無情的人,她對他的好視若無睹,她假裝自己什麽都沒有看到,什麽都沒有感受到,她不願意敞開心扉,她把自己困在方寸之間,死死壓

制着自己總是想要從心尖上溢出來的感情。

她太自私,她不願意付出,她害怕被傷害,她不相信秦荀殷真的能護她一生一世。

可是現在,他卻跟她一起跳了下來,生死一瞬,他用性命在護她周全。

古言玉的眼眶裏驀然溢出淚來,心情太過複雜,她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那些被她死死壓制的感情突然間再不受她控制地洩了出來,洶湧澎湃,翻江倒海。

秦荀殷啊秦荀殷,她到底還是沒能逃脫“情”這一字。

“別哭,”秦荀殷以為她在害怕,低聲安撫她,“懸崖你都敢跳,現在還沒死,怕什麽,我會把你安全帶上去。”

古言玉吸了吸鼻子,逼回眼眶裏的眼淚,深吸口氣,道:“我沒在害怕。”

“那你哭什麽?”秦荀殷一邊同她說話一邊觀察周圍的情況,琢磨着怎樣才能上去,也沒注意到古言玉的自稱從“妾身”改成了“我”。

“我只是覺得侯爺您這樣做不值得,您跟着我跳下來幹什麽?不是找死嗎?”古言玉抽抽搭搭地說,“我死了便死了,您卻不同。”

秦荀殷沒想到這姑娘心裏裝的竟然是這種事情,他道

:“我說值得就值得。”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秦荀殷打斷她的話,“好了,別想那麽多,我們得想辦法上去。”

他們現在就挂在懸崖上,距離上面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古言玉聽秦荀殷這麽說,也沒心思傷心難過加感慨了,她擡頭朝上面望去,讷讷道:“恐怕有點困難。”

想了想,又補充:“應該也不是很困難,秋月他們會想辦法丢一條繩子下來的。”

秦荀殷對這種事情不抱希望。

誰知下一刻,崖頂就傳來秋月尖聲尖氣的呼喊聲:“夫人,夫人?”

“我在這兒呢!”古言玉驚喜地回應道,她腦袋揚得高高的,卻根本看不見秋月的身影,估摸着秋月也根本看不見她,古言玉有點苦惱:“你去找繩子,把我和侯爺拉上去。”

“左四去找了,”秋月的聲音遠遠地傳來,同樣帶着驚喜,“你和侯爺還好嗎?”

“我們沒事。”古言玉回答。

秦荀殷身邊的人都是辦事效率極高的,左四很快找了繩子折返回來,将繩子的一頭往懸崖下丢,秦荀殷一手摟着古言玉,一手握着劍柄,根本沒空餘的手去拉繩子,古言玉只好

靠自己,那繩子在她的面前蕩漾過來蕩漾過去,古言玉就是抓不住。

沒辦法,她只能去折距離她最近的那根樹枝,企圖用樹枝将繩子勾過來。

古言玉費了好半天的勁兒才将樹枝折斷,又費了好半天的勁兒才将繩子勾到手裏,秦荀殷道:“将繩子拴在你的腰上,雙手抓緊了,你先上去。”

“可是…”

“別可是了,這繩子一次只能承受一個人的重量,你上去後再将繩子放下來,我一個大男人,總不能把你留在後頭自己先上去。”秦荀殷道。

“好。”古言玉不再與他争執。

上面有人拉,古言玉想要上去并非難事,她很快就到了崖頂,被秋月一把抱住,秋月見到活着的古言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古言玉卻沒心思跟秋月一起喜極而泣,她趕忙将身上的繩子解下來交給左四,讓左四丢給秦荀殷。

很快,秦荀殷也上來了,古言玉吃力地坐在地上,眼睜睜地看着秦荀殷從懸崖上爬上來,那雙眼珠子像是落在了秦荀殷身上似的,半晌都沒有動。

秦荀殷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塵土,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滿地屍體,然後走到古言玉的面前,朝她伸出手:“走吧,下

山。”

古言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将手放到秦荀殷的掌心裏。

一行或受到驚吓或受了輕傷或受了重傷的人互相扶持着往山下走,上了船,揚帆趕忙往回趕,等風塵仆仆地回到客棧時,倒是将剛從外面逛街回來的六皇子吓了一跳。

“不是去蓬萊山了嗎?怎麽弄得這樣狼狽?”六皇子驚愕地問。

有秦荀殷在,回話的自然是秦荀殷:“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幾個刺客,梁文聰的人。”

六皇子眉梢跳了跳:“梁文聰都下了大牢了他還有黨羽在外面蹦跶呢?”

秦荀殷不置可否,他懶得和六皇子多說,領着受了驚吓的古言玉回客房去了,六皇子還想問點什麽,外面有禁衛軍的進來禀道:“六皇子,那位梁夫人剛剛在牢裏去了。”

“死了?”六皇子眉頭挑了挑,“怎麽死的?”

“應該是病死的,那位夫人身體本來就不好,據說以前每日都要喝藥,自打進了大牢,藥自然就斷了,她身體一日比一日糟糕,剛剛就被發現已經去了。”

六皇子心情沉重,揮揮手道:“去把這個消息告訴梁文聰。”

禁衛軍領命退了下去。

“梁夫人沒了?”客房裏,古言玉蹭然站了起來,她動作幅度大,扯動了脖子上的傷口,一陣撕心裂肺地疼,“怎麽突然就沒了?”

秦荀殷将她按到座椅上坐下:“她身體不好,突然經歷了心理和身體上的雙重打擊,熬不過去也是正常。”轉而吩咐道:“把她好生安葬了吧。”

禀報的禁衛軍退了下去。

古言玉剛剛從閻王殿走了一遭回來,此刻正是心緒不寧的時候,梁夫人的死讓她又生感慨,只覺得這生命當真是脆弱,也不知道她死的時候有沒有怨恨梁文聰,讓她和她的家人落到那樣的境地,有沒有悔不當初。

古言玉不明白,梁文聰為什麽要走這樣一條險路。

權利、地位、富貴,就那麽讓人沉迷嗎?為了得到這些東西,甚至不惜冒着拖着上下九族去死的風險也要不顧後果地往前沖?

這些人當真是失了心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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