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喬婉的哀求
喬婉的哀求
“先回府裏,今日我們出府匆忙,很多事情都沒來得及安排,等明日或者後日,再把你送到別院去,你放心吧,母親既然将你帶了回來,就不會放任你不管的。”三夫人安撫道。
“還要回別院?”喬婉臉色又是一白,整個人越發顯得沒有精氣神,像極了一朵即将枯萎的鮮花。
三夫人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麽,說道:“娘說我們府上人多口雜,不适合繼續住下去,還是把你安排在別院好,省得別人看見你就說三道四的,你臉上也不好看。”
喬婉愣愣地,呆呆地點了點頭。
三夫人瞅了她一眼,勾了勾唇,又搖了搖頭,總覺得這喬婉不是個安分的。
秋蘭院裏,古言玉正在用晚膳,秦荀殷自早上出去後就一直沒有回來,秦暮宇和秦暮珊都陪在古言玉的身邊,兩個孩子也在乖巧地用膳。
柳紅進來禀道:“夫人,喬姑娘被太夫人接回來了,還是安排在椒香院。”
古言玉點了點頭,柳紅退了下去。
秦暮宇眼珠轉了兩圈,沒吭聲,秦暮珊奶聲奶氣地問
:“祖母為什麽把喬姑娘接回來?父親明明不喜歡她,還訓斥過她呢。”
古言玉摸了摸她的腦袋:“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喲,還有,這些議論大人的話當着我的面可以說,卻不能當着別人的面說,否則別人會認為你是個亂嚼舌根的人。”
秦暮珊聽得似懂非懂,但是古言玉的話素來就是聖旨,不管是對是錯,她和哥哥都無條件地選擇遵從,遂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秦暮宇就接着問:“所以祖母為什麽把她接回來?”
古言玉:“…”
“因為羅三爺去世了,祖母不想讓她受苦,就将她接了回來,想好生安頓她,讓她少受些苦,”古言玉耐心地解釋道,“祖母這是在救人。”
秦暮宇很不解:“那為什麽不把她安排到別遠去,要把她接回家裏來?”
古言玉很驚訝,眼裏露出幾分贊賞,笑道:“我們宇哥兒竟然能想到這點,很不錯,把她接回家裏只是暫時的,很快就會把她送去別院了,她只是暫時住在我們府裏。”
秦暮宇“哦”了聲:“那就好。”
“你們不喜歡喬姑娘啊?”古言玉笑眯眯地問。
秦暮珊搖頭:“不喜歡。”
“為什麽?”
“因為喬姑娘要跟母親搶爹爹,”秦暮珊是有什麽說什麽,她在古言玉面前從來不避諱什麽,就将府裏那些下人們私底下說的話告訴古言玉,“他們說喬姑娘是祖母給爹爹找的小妾,祖母要爹爹收了喬姑娘,以後爹爹就不會只有母親一個人了。”
古言玉聽得咋舌,府裏的下人私底下有自己的小圈子,難免會說些不能上臺面的話,但是沒想到竟然這麽上不得臺面,連這種是是非非都敢拿出來說,還被家裏的孩子給聽了去。
她問:“你聽誰說的?”
“椒香院的小姐姐們說的,”秦暮珊非常天真地将椒香院的小丫鬟給告了,“她們還說母親您現在懷着小寶寶,等将來您的小寶寶出生了,您就不會對我和哥哥好了。”
如今是太夫人管着府裏的事情,古言玉不便插手秋蘭院外的事情。
她臉色有點沉,輕輕地撫着秦暮珊的發頂,溫聲道:“這些閑話聽聽便罷了,母親會不會對你們好,時間會告訴你們的。”
秦暮宇微微地笑,秦暮珊吐了吐舌頭:“我就是來告狀的。”
古言玉忍俊不禁。
秦荀殷回來的時候就問:“喬婉怎麽被帶回來了?”
古言玉幫他把外衣脫下來挂在衣架上:“羅老夫人每天讓喬婉在屋裏跪着,再這麽下去,喬婉得被羅老夫人折磨死,我就請母親将喬婉帶回來了。”
“你請的?”秦荀殷挑了挑眉,“會不會太好心了?”
“不會吧。”
秦荀殷笑了笑,沒做聲。
次日古言玉剛起床用完早膳,秉着懷孕的人要多走動走動的道理去壽康院給太夫人問安,太夫人正在屋裏和三夫人、五夫人說話,古言玉走進去剛坐下,就有丫鬟進來禀道:“太夫人,各位夫人,喬姑娘求見。”
太夫人道:“讓她進來吧。”
數日不見,喬婉身上還穿着素服,整個人看上去十分凋零,她臉色蒼白,瘦得皮包骨,看着就讓人覺得她肯定受了很多非人的苦楚。
比之古言玉第一次見她,這次喬婉顯得十分拘謹,她站在太夫人的面前,連頭都不敢擡起來,放在身前的雙手絞在一起,顯得格外局促不安。
已經絲毫沒有當初第一次見她時,她所表現出來的那
種靈性了。
古言玉覺得有點可惜。
“坐吧,我們正好在話家常,”太夫人讓丫鬟端了錦杌過來給她坐,“我讓人給你請了大夫,等大夫來了給你看看,若有必要就開幾副藥好好調養調養,若是沒必要就好好養着,把身體養回來再說,這麽瘦着着實不好看。”
喬婉道了謝,卻沒敢坐下:“我站着就好。”
太夫人對她突然客氣的态度有點不舒服,但卻沒有勉強,三夫人正要湊趣幾句,喬婉卻率先開了口:“太夫人,我,我有話想說。”
三夫人就閉了嘴,等着喬婉說話。
太夫人端起茶盅,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語氣聽不出喜怒:“你想說什麽?”
喬婉看了看太夫人,又看了看古言玉,她內心很是彷徨,昨夜她一整晚都沒有睡,一直在想她該怎麽辦,她已經是一個破鞋了,她光輝的人生徹底斷路了,她該怎麽辦?
等着太夫人為她重新安排一樁婚事?嫁給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厮或者莊稼漢?
不,她不想。
喬婉忽然轉身,在古言玉的面前跪了下來,不等古言玉有任何的反應,便朝古言玉磕頭道:“我願意為奴為婢侍奉
二夫人,求二夫人讓我留下來吧。”
古言玉:“???”
她大約從未想到竟然還有這樣一出,整個人都十分吃驚,好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低頭看着喬婉的眼神滿是難以置信。
不僅是她,就連三夫人和五夫人都震驚了,而太夫人則像是早就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坐在原位上紋絲不動,十分淡然地端起茶盅喝了口茶。
這個時候五夫人自然不能主動開口說話,三夫人耐不住這滿屋子沉靜的氣氛,率先問道:“喬姑娘,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已經是沒人要的女人了,已經不再奢望這輩子能有什麽造化,我只想安安穩穩地活着,二夫人心地良善,求二夫人收留我,給我一口飯吃吧。”喬婉聲淚俱下地說。
她模樣本就生得好,如今雖然瘦得只剩下二兩肉,但是仍舊還算好看的,這麽跪在古言玉的身前哭得梨花帶雨,看着好生楚楚可憐。
已經反映過來的古言玉沒吭聲,三夫人笑道:“喬姑娘,我不是跟你說了,很快就會把你送到別院去住,你的終身大事母親也會幫你操持的,母親仁善,不至于會虧待了你,你何至于跪在我二嫂的面前求二嫂給你一口飯吃呢?難不成你以
為母親會不管你的死活?”
“不不不,我沒有這個意思,”喬婉連連擺手,“我只是不想嫁人了,我,我不想嫁人了,我想留在二夫人的身邊伺候二夫人,求二夫人留下我吧。”
太夫人眼中溢出幾分冷然。
一屋子人,沒人上前去攙扶喬婉,也沒人讓喬婉起來,喬婉睜着淚朦朦的杏眼祈求地望着古言玉,好像生怕古言玉不要她。
古言玉正要說話,秦荀殷回來了,他一走進壽康院就看見喬婉跪在古言玉的面前,眉頭不禁然地擰了起來,問道:“怎麽回事?”
喬婉在哭,古言玉總不好笑,只淡淡回道:“喬姑娘求我留下她在身邊伺候。”
秦荀殷聽着就冷笑了聲。
喬婉回頭,望向秦荀殷英俊的臉龐,杏眼裏的眼淚流得越發洶湧,她嬌弱地跪在地上,又微微垂下了頭,柔聲道:“求侯爺和二夫人留我在身邊伺候吧,無論我是做牛做馬,我都一定會盡心盡力伺候好二夫人和侯爺的。”
秦荀殷沒做聲,他懶得管這種事情,只是朝古言玉挑了挑眉,似乎在說:“你看吧,我就跟你說過你太好了,這下給自己惹麻煩了吧!”
古言玉默默地別過臉去,不去看秦荀殷。
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喬婉的身上,然後朝春花示意将喬婉扶起來,春花上前去攙扶喬婉:“喬姑娘,有什麽話您起來再說吧。”
喬婉卻掙脫開春花的手:“我這輩子已經毀了,我只想留在二夫人身邊,給二夫人做牛做馬,求二夫人成全。”
春花無奈,重新站到古言玉的身邊去。
古言玉就瞬間冷了臉,她低頭俯視着喬婉,聲線冰冷得沒有任何起伏,她問道:“是不是我不答應你,你就不起來了?”
喬婉被這冰冷的聲音吓得一怔,半天沒接上話來。
古言玉勾唇冷冷地一笑:“你既然喜歡跪着,那你就跪着跟我說話吧,我且問你,你為何想留在我的身邊?”
喬婉沒有去抹臉上的眼淚:“府裏的人都說二夫人心地良善,待身邊的人極好,我想着,我若是留在二夫人身邊,二夫人肯定也會待我好的,我一定會盡心盡力侍奉二夫人的。”
“府裏的人說我好,你就認為我好,你的命是太夫人救的,沒有太夫人,你現在還在羅府裏跪着,你不想侍奉太夫人,卻想着來侍奉我,怎麽,難道在你眼中,太夫人對身邊的人不好?”古言玉嗤笑着問。
“不,沒有,太夫人也待我極好,”喬婉似乎不知道該怎樣說,臉色漲得通紅,言語也組織不清楚,“我,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