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腥風血雨
腥風血雨
好在毒性并不強,還不足以致命,否則太後已經升天了。
皇上十分憤怒,立刻命人幽禁貴妃,貴妃大喊冤枉,跪在百福宮的石階上額頭磕出了血,瑾王于心不忍,為貴妃辯駁,良妃站出來說是他們母子聯手陷害太後,還有個宮女站出來作證,人證物證據在,瑾王和貴妃都無從辯駁,結果自然是貴妃被幽禁,瑾王被押入大牢。
這場好戲就從太後吐血開始上演,六皇子守在太後的床前痛哭失聲,良妃娘娘一直跪在佛堂裏祈求太後娘娘平安無事,目前貴妃和瑾王慘敗。
儲位之争,腥風血雨,誰都不知道下一刻是不是就有人要身首異處。
古言玉撫摸着自己的肚子,只希望這場争儲的大戲能早些落幕,秦荀殷在外院和幾個幕僚商議事情,她一個人躺在床上了無睡意,找了書來看。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睡着的,突然醒來的時候天色還未亮,屋裏的油燈寂靜地燃燒着,她睜着眼睛望了會兒床頂,問道:“秋月,侯爺一直都沒有回來嗎?”
秋月打簾進來,自從古言玉懷孕以來,秦荀殷不在的
時候就會有一個丫鬟睡在次間守夜,方便古言玉半夜餓了或者需要水的時候身邊有人伺候。
她走到古言玉的床邊幫她掖了掖被角,柔聲道:“沒有回來,要不奴婢去外院看看?”
“不用了。”古言玉擺擺手,“你回去睡吧。”
她複而閉上眼睛,一陣困意襲來,很快又睡着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進來伺候的是春花,她道:“侯爺已經去上早朝了,讓奴婢們好生伺候夫人,說他忙完了就回來。”
古言玉在西次間坐下,呂氏進來問安,古言玉端着茶盅,用茶蓋輕輕捋着水面上的浮葉,低聲道:“昨日鬧翻了天的事情你可知道?”
呂氏還真不知道。
她進威遠侯府只帶了兩個貼身丫鬟,一個是翠屏,一個是翠柳,并沒有帶貼身照顧的媽媽,她是妾室,也沒資格帶,整個威遠侯府除了翠屏和翠柳,就沒一個跟她熟悉的。
而芳菲苑裏的人好像是經過了特殊訓練的,在她面前從來不多嘴多舌,從不會主動跟她說內院或者外院發生了什麽事情,古言玉懷了雙胎這件事還是翠柳自己去打聽的。
她生活在威遠侯府,其實就像是生活在一個金絲籠裏,對外界一無所知。
古言玉突然跟她說這件事情,呂氏想,這件事情多半跟呂家有關,她擺出洗耳恭聽的姿态來,有些惶恐道:“不知是何事,我未曾聽說。”
“太後娘娘病了。”古言玉道。
呂氏聽着一驚:“太後她老人家身體一向很好,如何會突然生病的?”
竟然并沒有問太後病得重不重,要麽是不關心,要麽就是十分聰慧地在瞬間想通了關鍵,古言玉看呂氏的目光頗有深意,回答道:“聽說是吃了貴妃娘娘親自做的糕點才生病的。”
呂氏:“…”
她大約是沒想到消息來得這樣勁爆,整個人有瞬間的呆愣,意識到自己不應該繼續深問下去後,她小心翼翼地問古言玉:“那夫人可知,太後娘娘病得可嚴重?”
“不知道,我跟侯爺都只知道太後娘娘病了,你是太後娘娘的侄女,我想着,這件事情還是告訴你一聲比較好,你若是無事,就多拜拜菩薩,求菩薩保佑太後娘娘長命百歲。”古言玉低聲說,然後頗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你也知道,我現在身子重,有些事無能為力。”
呂氏道:“我一定會為太後娘娘祈福的。”
古言玉道:“事情我已經吩咐了,你退下吧。”
呂氏離開時眉頭緊鎖,翠屏以為她在秋蘭院受了欺負,越發是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等回到芳菲苑,她問呂氏,呂氏卻不吭聲,只讓她給自己找一身素雅的衣裳換上。
威遠侯府是有小佛堂的,就設在後院,呂氏換上衣服後直接去小佛堂跪着,翠屏問為什麽,是不是夫人罰跪,呂氏只道是給太後娘娘祈福。
翠屏聽得一頭霧水,當着神佛的面又不好再叽叽歪歪,憤憤然地回了芳菲苑。
翠柳就問:“怎樣?姨娘為何要去佛堂跪着?”
“我怎麽知道?問姨娘,姨娘只說給太後娘娘祈福,我真不明白,給太後娘娘祈福為什麽就要去佛堂跪着,而且看姨娘那架勢,還不知道要跪多久呢?”
翠柳有點憂心:“是不是夫人借此機會在姨娘面前立威?誠心整姨娘的?”
翠屏一聽,覺得翠柳說得有道理,頓時恨得牙癢癢,咬牙切齒道:“我們姨娘乃是太後娘娘賜給侯爺的妾室,和一般妾室怎麽能一樣?說一聲是侯爺的妻也不為過,夫人仗着自己懷了孩子就這般折辱我們姨娘,豈不是不把太後娘娘放在眼裏?”
翠柳壓低聲音道:“你小聲點,這種話怎麽能亂說?”
“我哪有亂說?我說錯了嗎?夫人罰姨娘跪佛堂那是事實,姨娘又沒有犯錯,夫人有什麽資格罰我們姨娘?”翠屏氣得渾身發抖,“不行,不能讓夫人這樣欺辱我們家姑娘,我得回一趟呂府,把這件事情告訴老爺和夫人,讓老爺和夫人給姑娘做主。”
翠柳聽了大驚:“我的姑奶奶,你可別給姨娘惹事了。”
“你懂什麽?我雖然沒讀過書,但也知道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的道理,我們姑娘是太後親侄女,皇上的親表妹,還輪不到夫人這樣欺辱。”翠屏說着就朝外走。
翠柳趕忙攔上去:“你別亂來,你要回呂府告狀,問過姨娘沒有?”
“姨娘就是太善良了,你讓開。”翠屏怒道。
“姨娘都沒有同意,你就敢擅自回呂府,你可知道…”
翠屏不等翠柳說完話,一把将翠柳推開,罵道:“你是王夫人那邊的人,你根本就不心疼六姑娘,你不像我,是從小跟着六姑娘過來的,是六姑娘的生母留給六姑娘的人,你和姑娘根本不親,你自私自利,只想着自己好。我和你不同,我只希望姑娘能好,我不像你,膽小怕事,你再敢攔我,我就讓姑娘将你趕走,滾開!”
王夫人就是呂氏的嫡母。
翠柳雖然是王夫人撥給呂氏的,但是既然已經做了呂氏的丫鬟,她自然是一心一意伺候呂氏的,此時被翠屏如此冤枉,頓覺心寒。
翠屏其實也沒有完全說錯,她到呂氏身邊伺候的時間不長,的确和呂氏不親。
翠柳有點心灰意冷。
翠屏冷哼一聲,拔腿就出了芳菲苑,在芳菲苑裏伺候的雲媽媽轉身就跑去了秋蘭院,古言玉正在吃水果,雲媽媽語速飛快地将事情的經過講給古言玉聽,古言玉朝秋月使了個眼色:“跟守門的打聲招呼,讓他們放翠屏出去。”
禀事的雲媽媽聽着就打了個冷顫,這件事情說白了就是翠屏惹起來的,只要關起門來将翠屏好好教訓一番便沒事了,沒想到夫人竟然要将這件事情鬧大。
鬧大了,翠屏那丫鬟只怕就不是挨一頓板子那麽簡單了。
“雲媽媽在芳菲苑伺候,辛苦了,往後芳菲苑的事情還需要雲媽媽多多操心,”古言玉面不改色地剝着荔枝,讓春花裝了一籃子水果給雲媽媽,裏面有葡萄、蘋果、荔枝,都是上好的東西,“今天剛送進府的,帶回去給你小孫女吃。”
古言玉賞的東西,雲媽媽哪敢推辭,立刻接了:“多
謝夫人。”
柳紅送雲媽媽出門,折回來的時候聽古言玉吩咐道:“去把外院的萍兒叫進來。”
嚴媽媽喜出望外地走進屋裏,對正在打掃屋子的萍兒笑道:“你的機會來了!夫人派了柳紅姑娘過來,請你去一趟秋蘭院。”
“請我?”萍兒指着自己的鼻子。
“柳紅姑娘是這樣說的,原話是‘夫人讓我來請萍兒姑娘去一趟正屋’,”嚴媽媽笑眯眯地說,“快去吧,在內院總比在外院跑腿打雜得好。”
萍兒就放下了手裏的抹布,給嚴媽媽行了禮,跟着柳紅去了秋蘭院。
秋蘭院裏的鮮花開得正濃,一路走進去,芳香撲鼻,萍兒內心有些激動,等見到了古言玉,她端端正正地朝古言玉行了禮,溫聲道:“不知夫人找奴婢有何事吩咐?”
以前古言玉從未過多注意過這個丫鬟,今日細細來看,的确有一股機靈勁兒,她滿意地點點頭,說道:“芳菲苑缺一個主事的二等丫鬟,你願不願意領了這個職?”
萍兒有些不敢置信。
原以為會是好事情,沒想到并不是好事情,她有點失望,但想着自己好歹在夫人面前露了臉,也不算全無所獲,況
且夫人還給了她選擇的餘地。
萍兒深吸口氣,問道:“奴婢能問夫人一個問題嗎?”
古言玉笑道:“你問。”
“奴婢到芳菲苑是去當呂姨娘貼身伺候的丫鬟還是當夫人手底下管事的丫鬟?”
古言玉聽着目光就露出幾分欣賞,這丫鬟腦殼轉得快,思維靈活,而且目标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不想要什麽,十分地出挑。
放在外院搬貨打砸的确是浪費了。
古言玉:“是不是讓你去當呂姨娘貼身伺候的丫鬟你就不去了?”
萍兒中肯地點點頭:“奴婢不願意去,奴婢寧願在夫人院子裏當一個灑掃的丫鬟也不願去芳菲苑當二等的主事,奴婢鬥膽說實話,若是呂姨娘安分守己還好,若是她是個喜歡鬧事的,奴婢身為她的貼身丫鬟,遲早要因為她倒大黴,就長遠而言,去芳菲苑絕不是好事。”
古言玉看她的目光越發有了欣賞的味道。
難怪會被嚴媽媽看中,的确非常有可取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