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九十章 呂王氏上門

呂王氏上門

古言玉溫聲道:“我本想讓你去芳菲苑當二等的主事丫鬟,幫我盯着呂氏,但現在看來,讓你去芳菲苑有點浪費人才,你且先回去吧。”

萍兒惴惴不安地走了,其實去芳菲苑當古言玉的眼睛她是願意的,但是現在看來,古言玉好像對她有了別的安排?

柳紅見她滿面憂心,安慰道:“萍兒姑娘不必害怕,我們夫人很喜歡你。”

“真的?”

“真的,夫人若是不喜歡你,就會讓你去芳菲苑做事了。”

萍兒喜出望外。

“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呂氏現在還在佛堂跪着,她的貼身丫鬟翠屏回了呂府,估計是通風報信去了,”姚惠清将剛泡好的茶端給太夫人,“是二夫人讓放她走的。”

太夫人聽着就冷冷地笑了笑:“呂家的這是要欺負到我們頭上來啊。”

“奴婢也覺得他們行事太放肆了些,一個妾而已,讓

她跪了就跪了,還敢讓丫鬟回去告狀,這是仗着有太後娘娘和皇上撐腰,在我們府裏作威作福呢。”姚惠清說。

太夫人道:“我倒要看看,他們呂家能鬧出什麽樣的花兒來。”

午膳的時候,秦荀要回來了,進門就問道:“聽說府裏出了點事情?”

“是呂姨娘的丫鬟回呂府告我的狀去了,”古言玉忍不住笑着說道,然後将事情的經過跟秦荀殷講了一遍,“呂家現在都還沒有動靜,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來找我算賬。”

正說着,秋月在門口禀道:“侯爺,夫人,呂姨娘求見。”

秦荀殷緊皺眉頭,不動聲色。

古言玉秉着她要當一個有容人之量的主母的原則,開口讓呂氏進來。

呂氏一踏進房門就跪到了古言玉和秦荀殷的面前,聲淚俱下道:“求夫人饒了翠屏吧,都是我沒有交代清楚,讓她以為是夫人在罰我,都是我的錯,翠屏她只是太心急了,太為我着想了,所以才會辦了壞事,求夫人和侯爺饒了翠屏吧。”

她穿着素色衣衫,清麗逼人,跪在地上淚眼朦胧地望

着秦荀殷和古言玉,當真是楚楚動人,惹人憐惜。

古言玉有點不舒服,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從內而外的,難以言說。

春花和秋月在旁邊看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将呂氏拆吞了入腹,裝什麽聖母呢,賤人!

古言玉的聲音十分冷淡:“你讓我饒了翠屏,這話從何說起?呂姨娘,你弄清楚事情沒有?什麽叫讓我饒了翠屏?我對翠屏做什麽了?”

呂氏仰起頭,愣愣地望着古言玉。

春花解釋道:“呂姨娘,翠屏離開府裏後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呢,她想離開就離開,想留下就留下,我們夫人并沒有苛待她。”

呂氏愣了半晌,說道:“她犯了錯,本就是要受到懲罰的。”

“你也知道她犯了錯,本就應該受到懲罰,既然如此,你來求什麽情?”古言玉的聲音越發冷然,“我讓你給太後娘娘祈福,你就跑去跪佛堂,讓府裏的人都以為我在罰你,你沒說清楚,別人喜歡胡思亂想,也并非全是你的錯,我不追究你的過錯,這事便就不提了。”

呂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古言玉喝了口水,慢悠悠繼續道:“但是,你那丫鬟也太放肆了,我罰你便是罰了,我為妻,你是妾,我想怎麽罰你便怎麽罰你,誰還能說半個字?你那丫鬟卻說,你是太後娘娘所賜,皇上乃是你的親表兄,說你與我是平妻也不為過,真是好一張利嘴。”

沒有哪個主母會忍受這樣的閑言碎語,這是在當衆挑戰古言玉身為主母的權威。

古言玉若是不追求,別人只會笑話她當真是怕了他們呂家,被一個丫鬟那般羞辱,不僅給威遠侯府丢臉,還給他們古府丢臉。

古言玉可丢不起這個臉。

呂氏求助地望着侯爺:“都是我沒有教導好身邊的丫鬟,都是我的錯。”

呂氏哭得梨花帶雨,柳紅禀道:“侯爺,夫人,呂府的夫人過來了,說是來探望夫人的。太夫人親自去接了,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說着外面就傳來腳步聲,秦荀殷和古言玉都沒有理會呂氏,兩人起身到外面迎客,就見到太夫人陪着一個穿着駝底

團花杭綢錦衣、梳着高髻、頭上插着紅寶石鑲喜鵲登梅簪的貴婦人走了過來,待人走近,古言玉斂衽行禮道:“呂夫人。”

“秦夫人,”呂王氏還了禮,臉上挂着笑容,看了眼古言玉的肚皮,“聽說秦夫人懷了雙胎,真是神靈保佑,恭喜恭喜。”又朝秦荀殷斂衽道:“侯爺。”

秦荀殷目光淡淡的,往旁邊讓了讓,對呂王氏道:“呂夫人請裏面坐。”

太夫人就陪着呂王氏走進了堂屋,呂王氏的腳步一跨進去,就看到呂氏低眉垂眼地站在門角,聽到腳步聲,她擡眼小心地觑了呂王氏一眼,又很快低下頭去。

呂王氏心底冷冷地一哼。

太夫人和秦荀殷坐到了主位上,古言玉和呂王氏相對而坐,丫鬟上了茶,呂王氏端起茶盅又放下,面色有些尴尬,遲遲沒有開口。

古言玉道:“呂姨娘,快過來見見呂夫人。”

呂氏猝然間被點到,頓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上前朝呂王氏行禮道:“母親。”

呂王氏的臉色從尴尬變得冷沉:“當初選你入威遠侯府的門,便是看在你聰明機靈、安守本分,想着定能伺候好侯

爺,為秦家開枝散葉,為我大梁王朝多培養幾個出類拔萃的武将,沒想到你竟然這般不懂規矩,不過是被罰跪佛堂,竟然就讓丫鬟跑回去告狀。”

呂氏吓得臉色慘白,要知道,她能在威遠侯府占有一席之地,到底還是因為呂家的地位擺在那裏,所以府裏的人并不會如何苛責她。

但若是呂家放棄了她,不顧她的死活,她在威遠侯府又将是另外一番光景。

呂氏跪在地上,極力解釋道:“母親,我沒有,我沒有讓翠屏回去,我也不知道她回去了,是她自作主張的,我也沒有覺得自己委屈,是翠屏在胡亂揣度。”

古言玉震驚得目瞪口呆,剛剛不是還在聲嘶力竭地求她放過翠屏嗎?怎麽現在呂王氏一出現,她就把翠屏往死路上推?!

古言玉撫了撫額:“呂姨娘,現在太夫人和呂夫人都在這裏,你把話說清楚,到底是我讓你去跪佛堂的,還是你自己去跪佛堂的?”

呂氏哆嗦了一下,回答:“是我自己要去跪佛堂的。”

太夫人挑了挑眉,呂王氏滿臉震驚,秦荀殷面不改色。

“你哆嗦什麽?我又沒欺負你,你哆嗦來哆嗦去,別人還以為是我威脅你呢,你站起來說話,站端正了,好好說話,別顫顫巍巍的,分明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小姐,別弄得自己是小門小戶裏沒見過世面的上不得臺面的姑娘。”古言玉口氣冷硬地說。

呂氏聽着就脊背一僵,然後聽話地站了起來。

太夫人、呂夫人和秦荀殷都震驚了。

太夫人見古言玉一副不想再說話的樣子,主動開口問道:“你去跪佛堂幹什麽?”

呂氏這次說話順暢了許多:“回太夫人的話,夫人說太後娘娘病了,讓我有空給太後娘娘祈福,保佑太後娘娘長命百歲,我想着去佛堂跪着祈福最顯誠心,我就去了。”

“那翠屏是怎麽回事?”太夫人追問。

“我真的不知道翠屏怎麽想的,那些不敬的話我也從未說過,”呂氏又要哭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翠屏是我身邊貼身伺候的,我待她要比其她丫鬟寬容些,她見我跪佛堂,應當是以為我受了什麽委屈不敢說,所以才會做出那樣的傻事

來,她也是為我好。”

太夫人道:“既然事情已經解釋清楚了,你就回去吧。”

呂氏有點懵:“那翠屏…”

太夫人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呂氏及時住了嘴,不敢再繼續往下問,她看了呂王氏一眼,然後行了禮,退了下去。

太夫人立刻又換上笑臉:“我特意命人準備了午膳,呂夫人可要在我們府裏用了午膳再回去,不然別人可得說我們威遠侯府不會做人做事了。”

呂王氏欣然應承,當然要留下來用膳,不然旁人只會認為他們呂家與威遠侯府生了罅隙,不僅要用膳,她用完膳還要高高興興地回去。

心中卻在想,這威遠侯夫人可真是個厲害的。

呂氏回到芳菲苑,翠柳焦心地迎上去,焦急地問道:“姨娘,翠屏回來了嗎?”

呂氏面色慘白,好像根本沒有聽見翠柳的話,一路風風火火地走進了內室,速度快得好似身後有鬼怪在追她似的,翠柳覺察到事情可能沒那麽簡單,急得跟了進去。

呂氏回到屋裏,一屁股坐到床上,臉色白得像鬼,一

副心驚膽戰的樣子。

翠柳被她這樣子吓得膽戰心驚,她以前是跟在呂王氏身邊做事的,知道丫鬟鬧事的厲害,輕則趕出府裏,重則被亂棍打死,她親眼見過被亂棍打死的人,躺在地上血肉模糊,流出來的血能将滿院子都染紅。

翠屏說出那樣大逆不道的話來,還專程跑回呂府去鬧事,就算不死也得去掉半條命,翠柳突然很後悔,後悔她明知道後果竟然還放任翠屏跑回去,

她當時應該使勁兒全力拉住她的。

呂氏表情呆呆的:“我原以為二夫人柔弱好拿捏,沒想到竟然完全是我想岔了,內院的人想要出去,沒有得到允許,哪能那麽容易出去,是二夫人故意放她出去的。”

翠柳站在旁邊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威遠侯夫人本就兇名在外,呂氏又不是不知道,她既然知道,還期待威遠侯夫人是個好欺負的,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挖坑嗎?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