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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二夫人的手段

二夫人的手段

翠屏那般挑戰威遠侯夫人的權威,她不将事情鬧大,別人都會以為她好欺負,如此,她今後還如何禦下?如何有威信?

呂氏深吸口氣,很是彷徨地問:“翠柳,你去探探翠屏到底怎麽樣了。”

翠柳不想去,她覺得這個時候她們還是稍安勿躁地好,萬一一不小心又惹怒了夫人,她自己也會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主子有令,翠柳卻不得不去。

送走了呂王氏,古言玉和秦荀殷回到秋蘭院,秦荀殷坐在臨窗的大坑上看書,古言玉就叫了雲媽媽過來問話:“呂姨娘是什麽時候知道翠屏跑回呂家去告狀的?”

當着秦荀殷的面,雲媽媽小心翼翼地答話:“翠屏前腳剛走,翠柳後腳就去跟姨娘說了。”

古言玉道:“這麽說,她早就知道了,卻在中午的時候才過來求我饒了翠屏?”

“是這樣的。”雲媽媽回答,打量着秦荀殷的臉色。

秦荀殷的表情果然陰沉了下去。

“我知道了,辛苦了,去忙吧。”古言玉道。

雲媽媽再次見識了這位二夫人的手段,她實際上只是放了翠屏出去,其他的什麽都沒有做,只不過簡單問了些話,卻句句問在點子上,讓呂姨娘在秦荀殷的心中變得面目可憎。

秦荀殷聽了這樣的話,定然會認為呂姨娘是個心機深沉、心狠手辣且極懂得利用男人的保護欲來為自己争取利益的人。

她就是等着秦荀殷回來,好在秦荀殷面前賣可憐,讓秦荀殷憐憫她,讓古言玉當着秦荀殷的面不好發作,為了自己賢德的名聲不得不放過翠屏。

殊不知,秦荀殷最讨厭這些陰渠手段。

更何況如今古言玉身懷有孕,拿這些事情來讓古言玉煩心,簡直就是罪不可赦,而且,太夫人還特地放出話來,誰跟古言玉過不去,那就是跟她老人家過不去。

雲媽媽覺得,呂氏要倒黴了。

這才進門幾天?就被二夫人壓着打!

夏日正是百花盛開的時候,屋裏放着好幾盤開得正豔的花,房間裏有淡淡的香氣,十分好聞,古言玉暫時還不想睡,拿了扇子輕輕給秦荀殷打扇。

秦荀殷将手裏的書放下,自己從古言玉的手裏拿了扇子,自己給自己扇風,偶爾也給古言玉扇扇,其實房間裏放着冰塊,并不怎麽熱。

他道:“你怎麽知道呂氏是踩着我回來的點過來的?”

“猜的,”古言玉毫無壓力地說,“呂氏是個聰慧的,翠屏既然已經被妾身放了出去,就再無可能救回來,倒不如利用這點到侯爺這裏來博些許的憐惜,興許侯爺看她可憐,憐憫之心頓生,今夜就會去她的院子裏了。”

秦荀殷單手挑起她的下巴:“你不希望我去?”

古言玉不喜歡這個動作,感覺很壓迫,秦荀殷強大的氣場通過他的手指盡數壓到了她自己的身上,她別開臉,倒未見生氣,口吻很淡:“侯爺要去,妾身也攔不住。”

語氣裏到底藏不住些許的無可奈何。

這不是一個會令人高興的話題,古言玉轉言道:“太後娘娘中毒的事情怎麽樣了?”

“還在查。”秦荀殷收回了手,凝着古言玉,她長胖了些,臉上已經不像以前那樣瘦了,腰摟起來的時候感覺更圓潤了,有種富太太的貴氣,只那雙眼睛,還是一如既往地犀利

古言玉不解:“不是人證物證據在嗎?還查什麽?”

“作證的那個宮女突然死了,她的證詞就有了疑點,”秦荀殷道,“如今太後娘娘平安無事,想要親自查這件事情,皇上仁孝,交由太後娘娘全權處理,後宮各嫔妃都被監管了起來,不得随意走動,太後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是有自己的手段的,這件事很快就會有結果。”

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反轉,古言玉忍不住搖頭。

“我跟皇上提了互市的事情,”說到這點,秦荀殷的話就變得多了起來,“朝中很多大臣都很感興趣,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想法,只是最近朝中事多,皇上有些分身乏術,讓容後再議,等過些日子,我再跟皇上提一提。”

古言玉問道:“那侯爺可說了具體的實施辦法?”

“沒有,我是武将,這種事情不擅長,自然有文官去辦,”秦荀殷道,“有些時候身上攬的責任多了,上位者反而會不放心,尤其是西北的事情,我不能全攬在手裏。”

這點古言玉懂,秦荀殷已經是西北大将軍,統領西北十萬雄兵,若是再管西北與十八部落的互市,皇上只會更加忌憚,害怕秦荀殷有朝一日會自立為王。

古言玉本還想發表一點自己的看法,現在看來是沒必要了。

雲媽媽回到芳菲苑,剛巧看見翠柳從呂氏的房間裏出來,翠柳迎上雲媽媽的目光,愣了會兒神,上前朝雲媽媽斂衽行禮:“雲媽媽。”

雲媽媽臉色平靜,以前翠屏在的時候就時常擺臉色看,這芳菲苑裏,翠屏只對呂氏一個人客氣,對其餘人都是一副別人欠她錢的嘴臉,翠柳則不同,對所有人都客客氣氣的。

“姨娘睡了嗎?”雲媽媽問道。

“沒有,姨娘擔心翠屏,睡不着,”翠柳試探着雲媽媽的口風,“也不知道翠屏現在到底怎麽樣了,還能不能回來伺候。”

雲媽媽也算是府裏的老人了,在內院和外院都有些關系,自然知道翠屏的事情,她道:“翠屏就沒有回府,直接被呂夫人留在呂府了,呂夫人說,那等不懂規矩的,不能讓她回來再礙了夫人的眼,夫人現在身子矜貴,經不起折騰。”

翠柳聽得心中“咯噔”一聲,面上淡定的表情險些沒有維持住。

雲媽媽望了眼內室的方向,搖搖頭道:“也是她自找

的。”

翠柳神色慌張地回到內室,呂氏還呆坐在床上,聽到翠柳的腳步聲,有些茫然地問翠柳:“你說侯爺會惱了我嗎?今天的事情的确是翠屏自作主張,侯爺他不會生我的氣吧?”

翠屏還沒有半點消息,她卻還有心思想侯爺的恩寵。

翠柳心中拔涼拔涼的,當時呂氏非要等侯爺回來後再去秋蘭院給翠屏求情,翠柳就覺得自己大約是跟錯了主子,現在她更覺得自己的人生簡直無望了。

但想是一回事,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翠柳嘴上安撫道:“侯爺又不是那等不分青紅皂白的人,既然侯爺知道是翠屏的錯,又如何能怪到姨娘您的頭上來。”

呂氏聽着松了口氣的樣子:“只要侯爺不怪我就好。”

頓了頓,她似乎想起什麽,問道:“你打聽到翠屏的情況了嗎?”

“雲媽媽說翠屏出去後就再沒有回來,”翠柳禀報道,“呂夫人都過來了,翠屏卻沒有回來,多半是兇多吉少了。”

呂氏陡然從床上站了起來:“兇多吉少是什麽意思?

“翠屏犯了大錯,害得呂夫人親自上門向夫人和太夫人致歉,您說呂夫人會饒過翠屏嗎?”翠柳唉聲嘆氣,“只怪奴婢當時沒有攔住她。”

呂氏也唉聲嘆氣:“跟她說過多少次不能任性妄為,她就是不聽,這下可好了,一意孤行,把自己給繞進去了,誰也救不了她。”

她哀嘆完,滿臉頹喪地往床上躺去。

免費聽了一出大戲的三夫人呆在房裏完全睡不着覺:“我就說那呂夫人怎麽會突然過來,原來是那呂氏在作妖作死,他們呂家也太猖狂了,我們威遠侯府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二伯還有軍權在手,他們竟然敢那般欺負二嫂,這下可好看了吧!”

“不行,”三夫人站了起來,“我得去找二嫂唠嗑唠嗑。”

秦荀殷正在和古言玉說春花和秋月的婚事,秋月來禀,三夫人過來了,秦荀殷就起身去了外院,臨走前對古言玉道:“呂氏既然那麽喜歡跪佛堂,就讓她從今日起,每日下午在佛堂裏跪上三個時辰吧,以表誠心。”

古言玉:“妾身會讓丫鬟傳侯爺話的。”

三夫人進來的時候如古言玉所料地兩眼放光:“聽說那呂王氏親自過來給您道歉了?”

“是過來解釋的,不是道歉,”古言玉不希望傳出什麽兩家不睦的消息,畢竟呂家乃是太後的娘家,是皇親國戚,“三弟妹怎麽有空過來?”

“我閑人一個,哪裏沒空了,”三夫人喜滋滋地古言玉身邊坐下,“那去告狀的翠屏怎麽樣了?你可知道?”

古言玉端起茶盅喝茶:“已經沒了。”

三夫人瞪圓了眼睛,她着實吓得不輕,可古言玉卻是一副極為淡定的模樣,這讓她更加吃驚,一條人命就那麽喪了,古言玉這麽淡定的?

“呂…呂夫人怎麽說的?”三夫人發覺自己的聲音有點發抖。

“過來的時候就說已經被拖下去亂棍打死了,省得讓她回來污了我的眼,”古言玉實話實說,“呂夫人行事太過雷厲風行了,否則翠屏也不用死。”

“您會救她?”

“到底是一條命,而且罪不至死,能救自然是要救的

。”古言玉道。

三夫人砸吧了下嘴巴,忽然有點詞窮,她覺得就算呂夫人沒有提前動手弄死翠屏,以太夫人的脾氣,翠屏不死也得脫層皮。

結果翠屏被亂棍打死的消息很快就經過三夫人的嘴傳到了芳菲苑,彼時呂氏還在睡覺,聞言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驚吓似的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厲聲問道:“你說什麽?”

“翠屏被亂棍打死了,屍體扔到了亂葬崗喂狗,”翠柳哆哆嗦嗦地說,她吓得渾身發抖,“是二夫人跟三夫人說的,此事千真萬确,絕無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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