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想去看熱鬧
想去看熱鬧
“能靠鑽空子一步登天的人始終都是要一步登天的,”古言玉對于這種事情從來不勉強,“強扭的瓜不甜,何苦去管那許多,倒不如順其自然。”
五夫人一愣,沒想到古言玉的心境竟然如此開闊。
她不知道古言玉到底說得對不對,但是若是換做是她,她絕不會給呂氏機會,有時候明白道理是一回事,能不能追随道理的腳步又是另一回事了。
呂氏出了房門,快步跟上秦荀殷的步伐,走到距離侯爺只有幾步之遠的時候,忽然柔聲道:“今日衛國公府定然十分熱鬧吧?”
秦荀殷停下腳步來,回頭,居高臨下地望着呂氏。
那目光十分冷然,絲毫不摻雜感情,看得呂氏心跳不由地快了幾許,有些害怕地低下頭,她曲了曲窈窕的身段,聲音十分輕柔:“侯爺為何這般看着妾?”
秦荀殷答非所問:“你很想去國公府看熱鬧?”
呂氏一怔,琢磨着秦荀殷的意思,整個汴京城就沒聽說過有誰帶着自己的妾室到勳貴之家喝喜酒的,如今夫人身懷
有孕,不宜去,秦荀殷身邊正好缺了個人作伴。
秦荀殷長年在外,興許不太懂妻妾之分,或許根本不知道帶她去根本不适合。
倘若她裝作一無所知,和秦荀殷去了衛國公府吃喜酒,就算太夫人和夫人生怒,她上頭還有秦荀殷頂着,這件事情就決計怪罪不到她的頭上來。
一番計較後,呂氏那顆躁動的心瘋狂地跳了起來,只要能跟秦荀殷一起去吃喜酒,府裏的所有人不僅會高看她一眼,而且這也是接近秦荀殷獲取秦荀殷的寵愛的最好的機會。
呂氏不想放過這樣的機會。
她怯生生地望了眼秦荀殷,滿含期待道:“那樣的大場面誰不想去看熱鬧呢?即便是夫人,約摸也是想去的吧,只是夫人如今身子不方便罷了。況且衛國公府和妾的娘家交好,想必父親和母親還有衆兄弟姐妹們也都會去的,妾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他們了。”
言談中表達了濃濃的對呂家人的想念,卻沒有明着開口讓秦荀殷帶她去。
秦荀殷卻要問個清楚:“你想讓我帶你去衛國公府吃酒?”
呂氏眨了眨眼睛,不明白秦荀殷為什麽還在問這個問題,難道她表達得還不明顯嗎?還是說秦荀殷行事就是這般,要一便要說一,要二便要說二?
想到他将軍的身份,呂氏覺得極有可能,便将心底其餘的亂七八糟的猜測抛到了腦後,繼而點了點頭,回答道:“妾想同侯爺一起去。”
秦荀殷忽地笑了,是那種冷酷無情的笑。
呂氏忽然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她不該提這樣的請求,她逾矩了,而久在沙場極少回京的秦荀殷分明是知道規矩的,他什麽都知道,他只是在試探她。
呂氏立刻改口道:“但是…”
“回去閉門思過,在夫人生孩子之前,都不要踏出芳菲苑。”秦荀殷打斷呂氏的話,面無表情地下命令。
呂氏當即就跪了下去,眼淚刷地從她的眼睛裏流出來,她求饒道:“侯爺,妾知道錯了,您原諒妾這一次吧,妾只是想見見家裏人,沒有別的意思啊。”
“你讓我帶你去衛國公府,豈不是讓我夫人被滿汴京城的人笑話?讓你閉門思過都是輕的。”秦荀殷落下這句話,看也不看呂氏,轉身就走了出去。
呂氏呆了。
秦荀殷說了什麽?說讓古言玉被滿汴京城的人笑話?
別人笑話的何止是古言玉,還有他秦荀殷自己,還有整個威遠侯府,可是秦荀殷卻只想到了古言玉會被笑話,在他心中古言玉和他自己相比和威遠侯府相比,竟然是排第一位的。
呂氏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為什麽會嫁進秦府來?
她就是随便嫁給別的什麽阿貓阿狗也不至于守活寡,秦荀殷對古言玉感情至深,根本不屑于看她一眼,不僅如此,還幫着古言玉千方百計挑她的錯處,想辦法懲戒她。
她有什麽錯?
她只想得到自己男人的疼愛,她有什麽錯?為什麽侯爺要這般對她?
翠柳心頭滋味複雜,暗嘆這呂姨娘是越來越沉不住氣了,她上前扶呂氏:“姨娘,侯爺已經走了,您快起來吧,被別的丫鬟看見又要傳些風言風語了。”
呂氏撐着雙膝站起來,眼裏閃過怨毒之色。
翠柳看着她咬牙切齒的樣子,吓得心驚膽戰,她日祈禱夜祈禱,就盼着呂氏能夠安分點,誰知這位壓根兒不知道何
為安分,三天兩頭千方百計地往侯爺面前湊。
她萬幸的是夫人對這點是看破不說破,從來沒有因此責罰過呂氏,可見夫人還算是心胸開闊的,可惜呂氏卻好似看夫人好欺負似的,越發來了勁兒頭。
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沒把夫人惹怒,倒是把侯爺惹生氣了,侯爺統領千軍萬馬,若是沒有城府和看人的本事,又怎麽可能走到今天的位置?
這呂氏當真是被豬油蒙了心了。
她們芳菲苑的日子本就難過,以後只會更難過了。
翠柳覺得自己倒黴,跟了個妾室,處處受人壓制,日日擔驚受怕,就怕哪天呂氏真的将她推到一條死路上,她就只有一頭撞死了。
古言玉和五夫人還在說秋月和春花成婚的事情,柳紅進來禀道:“夫人,侯爺責罰了呂姨娘。”
五夫人滿心好奇。
古言玉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态來:“她又哪裏惹了侯爺不高興了?”
說起這點,柳紅也很無語:“呂氏說想見見嫁人,請侯爺帶她去衛國公府吃酒。”
古言玉:“腦殼被驢踢了。”
柳紅走後,春花給古言玉和五夫人添上茶,口氣不免有些幸災樂禍:“那呂姨娘天天來堵侯爺,可算是把侯爺給惹毛了。”
五夫人很驚奇:“她那麽嚣張的嗎?”
春花:“夫人懶得管,她自然就一日比一日嚣張了,以為夫人沒心思管她呢。”
古言玉但笑不語,那呂氏又沒有明着犯什麽錯誤,她還真不好懲處她,自己不好出手,不如慢慢養着,總有一日會鬧出事情來的。
今日不就出手了,沒有呂氏天天往這邊湊,她生孩子之前都能安靜好長一段時間了。
五夫人則深深地看了眼古言玉。
她想,二嫂的厲害之處在于殺人于無形。
下午,聽說太夫人已經吃酒回來了,古言玉掐着太夫人進屋的點去給太夫人問安,三夫人陪着太夫人回來的,對古言玉笑道:“母親嫌太吵,就先回來了。”
幾人分主次到西次間坐下,太夫人笑問:“怎麽不在屋裏休息?”
“有事情要拜托母親,只好厚着臉皮來了。”古言玉說着,表情有點讪讪然。
太夫人覺得奇怪:“什麽事情?”
三夫人也被古言玉這模樣勾起了好奇心。
古言玉道:“我院子裏沒有多餘的丫鬟和媽媽,想在母親這裏借楊媽媽使一使,請楊媽媽到芳菲苑幫我教呂氏一些規矩,以免呂氏再多出什麽讓侯爺生氣的事情來。”
太夫人挑了挑眉:“呂氏又幹了什麽?”
三夫人心道:“這個‘又’字用得好,太夫人也知道呂氏是個喜歡作妖作死的。”
古言玉便将呂氏如何惹秦荀殷生氣的事情簡略地說了,三夫人暗想,也太不像話了,難怪二嫂都跑來告狀了,太夫人則氣得冷冷地一哼。
“都是些什麽東西?!”太夫人冷然道。
三夫人眼觀鼻鼻觀口,假裝自己沒聽到。
古言玉安撫道:“呂氏雖然為妾,但好歹也是呂家的女兒,想來以前在呂家也沒人教過她為妾的規矩,有些規矩不懂,也是正常的,母親別生氣,教一教就好了。”
三夫人心想,二嫂這狀告得好,往後太夫人都不會喜
歡呂氏了。
明着給他們威遠侯府挖坑的,呂氏當屬第一人,太夫人是絕不會喜歡這等拿家族榮辱來換個人前程的東西的,這呂氏的心也太狹隘了些。
難怪侯爺要生氣。
太夫人道:“這事你就別管了,我會派楊媽媽過去的,你少操些心,懷孩子的人想太多對孩子不好,也影響自個兒的心情。”
古言玉很是歉然:“好歹也是我屋裏的人,本該我自己教導的。”
“讓楊媽媽去也是一樣,這般不懂規矩,我得讓楊媽媽從頭教起,”太夫人聲音十分冰冷,仿佛對呂氏已經厭惡到了極點。
而得知此事的五夫人正在修剪花枝,聞言愣怔了好半晌,忽然抓住劉媽媽的手臂,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般地說道:“我們絕對不能得罪二嫂。”
劉媽媽接話道:“夫人能明白這點,就是最好的。”
五夫人:“…”
第二日一早,秋月來給古言玉請安,恰巧秦暮宇和秦
暮珊也在,她便把早就準備好的喜糖給了秦暮宇一盒,給了秦暮珊一盒。
嫁了人的秋月今日特意梳了高髻,穿着一身粉紅的衣裙,看上去格外精神,她笑容滿面地給古言玉行禮,古言玉親手去扶她起來。
春花哪敢讓古言玉扶,趕忙搶在古言玉之前将秋月扶了起來,秋月指着自己的婦人發髻問古言玉:“夫人,好不好看?”
春花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秋月瞪了她一眼。
古言玉點點頭:“還不錯,看你這般精神抖擻,看來左三待你極好。”
“夫人介紹的,能不好嗎?”秋月笑說道,“奴婢以前做夢都沒想到自己能嫁得這樣好,全是夫人的恩典,夫人的大恩大德,奴婢定會湧泉相報的。”
這話又把春花惹笑了,秋月繼續瞪她:“就知道笑話我,等你成婚了我也笑話你。我聽說那左四是個十分老實巴交的人,還特別省吃儉用,這些年攢了不少錢,自從和某些人定下了婚事後,就迫不及待地拿出多年積蓄在汴京買了一座三進
三出的宅子,生怕未來媳婦兒嫁給他後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前陣子宅子到了手,自己一個人連着收拾了好些天,将宅子裏裏外外打掃得幹幹淨淨的,就等着新媳婦兒上門了。”
春花被秋月說得滿臉通紅,忍不住用手輕輕擰她:“胡說些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