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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事實還不讓說

事實還不讓說

“我哪有胡說?”秋月一蹦三尺遠,脫離春花的魔爪,“我說的都是事實,夫人您看,她還不好意思了,事實還不讓人說了?剛才是誰笑話奴婢來着?”

古言玉忍俊不禁,屋裏的氣氛十分歡快。

秦荀殷進來的時候兩個正在打鬧的丫鬟立刻收了手,規規矩矩地站到古言玉的身邊,秦荀殷發覺自己來得不是時候,因為他一進來,屋裏的歡快氣氛就陡然消失了。

古言玉坐在炕上屁股都沒挪動一下:“侯爺今天怎麽回來得這麽早?”

自從知道她懷了孩子後,秦荀殷就不讓她再繼續那些見面的虛禮了,他覺得夫妻之間,那些虛禮實在見外,也顯得生分,就跟古言玉打了招呼,以後在自己院子裏,見面禮都免了。

古言玉求之不得,反正她也不喜歡。

“太後娘娘病重,皇上在床前守着,今日沒上早朝。”秦荀殷解釋。

太後娘娘的病已經嚴重到皇上連早朝都不敢去上了?就在百福宮守着?古言玉聽着心驚,又暗暗慶幸,幸好讓秋月早點成了婚,否則又要往後拖上一年。

古言玉放了秋月七天的假,秋月和春花會相繼成婚、懷孕、生子,這樣她院子裏的大丫鬟就不夠使喚了,遲早得進一個大丫鬟來養着備用,古言玉就想到了萍兒。

萍兒再次被古言玉叫到秋蘭院的時候,是沒抱什麽希望的,畢竟有前車之鑒,她覺得這次古言玉也不一定就會給她安排一個好的差事。

結果待她給古言玉行了禮,卻聽古言玉道:“我的院子缺什麽丫鬟你知道嗎?”

萍兒當然知道:“因着秋月姐姐出嫁了,春花姐姐也訂了親,很快也要出嫁了,兩位姐姐雖然還會留在夫人身邊伺候,但是難免有懷孕生孩子的時候,女人生孩子的時間長,這時候夫人院子裏就缺了主事的一等大丫鬟。”

古言玉得到了滿意的回答,對她道:“從今日起,你就跟在春花身後聽春花命令行事吧,能走到什麽地步,就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這是要将她培養成一等大丫鬟?萍兒有點不敢相信,要知道,夫人是威遠侯夫人,是秦氏的宗婦,有多少人望穿了眼睛也想到夫人面前混個臉熟,又有多少人擠破了腦袋都想成為夫人身邊的一等大丫鬟,沒想到這個肥得流油的差事竟然就這樣落到了自己的頭上?

萍兒瞬間瞪圓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古言玉:

“夫人,您說真的?”

“我騙你做什麽?”古言玉笑道。

萍兒跪下給古言玉磕頭:“多謝夫人,奴婢一定會好好當差的。”

春花親手扶了她起來:“夫人有意培養你,我和秋月也都希望夫人身邊多幾個得力的,你跟在我身邊,有不懂的随時可以問我,但凡事萬不能自作主張。”

萍兒感激涕零:“多謝春花姐姐,奴婢一定用心跟春花姐姐學。”

這事就這樣定了下來。

十月十四這晚,古言玉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聽到鐘聲,那鐘聲悠遠震耳,讓她忽然間從睡夢中醒了過來,而旁邊的秦荀殷則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

鐘聲敲了很長一段時間,一聲又一聲,接連不斷,待鐘聲停止,醒來的古言玉問眉頭緊鎖的秦荀殷:“這鐘聲是從皇宮的方向傳過來的,侯爺可聽出來了是何事?”

“太後薨了,”秦荀殷撫了撫額,然後翻身下床,對古言玉道:“才過淩晨,時間還早,你再睡一會兒,我去外院。”

太後的生死關系到呂氏一族的利益,秦荀殷這個時候出去,想必是要找自己的幕僚商議事情,古言玉叮囑道:“天

氣涼,侯爺多穿件衣裳。”

秦荀殷點頭,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快休息,天亮了要進宮祭拜的。”

秦荀殷擔心她受不住。

古言玉的确還很困,重新躺回去後沒多久就又睡沉了,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被春花叫醒,春花已經穿了一身素服,她将古言玉扶起來:“太夫人那邊早就派人來通知奴婢,讓奴婢這個時辰必須要叫您起床了,進宮祭拜這件事情是免不了的。”

春花滿臉的擔憂。

古言玉六個半月的肚子看起來像是馬上就要生的,天氣又轉了涼,哭喪祭拜一跪就是好幾個時辰,她知道古言玉要進宮祭拜後就滿手滿腳的冰涼,生怕出什麽事情。

“侯爺呢?”古言玉問。

“侯爺已經進宮了,讓奴婢好生照顧夫人,可是奴婢又不能跟您一起進宮,奴婢只能在宮外等您,如何照顧夫人您啊?”春花害怕得眼睛都紅了。

古言玉穿上春花給她準備的喪服:“別擔心,還有太夫人和三夫人在,不會有事的。”

“可是太夫人年邁,五夫人也懷着身孕,她們怎麽照顧得過來?”春花焦急地将古言玉扶到飯廳用膳,“您這麽大

的肚子,也不知道上頭為什麽不讓您免了。”

古言玉沉了沉聲音:“關心則亂,這種話豈是能亂說的?”

春花自打了一下嘴巴:“是奴婢嘴快了。”

古言玉道:“你別那麽操心,我說不會有事就不會有事,侯爺本就子嗣艱難,我們威遠侯府又三代忠良,天家怎麽會對我不管不顧,你安心在崇陽門外等我就是。”

春花重重地嘆了口氣:“是。”

到了垂花門,太夫人和三夫人、五夫人已經在等着了,太夫人望了眼古言玉高高隆起的肚皮,想到祭拜哭喪之事,就覺得心驚膽戰,老人家擰起的眉頭能夾死一只蒼蠅。

她心下暗道,這太後娘娘是專程克他們威遠侯府的?怎麽死得這麽不是時候?

“老三媳婦兒,你和言玉坐一輛馬車,好好照顧她,”太夫人道,又對五夫人說:“你跟我坐一輛馬車,我照顧你。”

五夫人看起來身體比古言玉輕快多了,不過她還是需要人照顧。

三夫人聽到太夫人的話,頓時覺得精神抖擻,有種自己被太夫人深深信重的榮光,要知道古言玉肚子裏的可是太夫人求爺爺告奶奶心心念念才盼來的孩子,太夫人卻将古言玉交

給她照顧,可見對自己是多麽地信任。

三夫人一腔熱血上頭,對太夫人道:“母親放心,我絕不會讓二嫂出一丁點差錯。”

古言玉很感動。

太夫人畢竟老了,反應和力量都有限,不如三夫人,所以才讓三夫人照顧自己,她怕五夫人多心,對五夫人道:“五弟妹也要保護好自己。”

五夫人笑道:“有母親看顧着,不會有事的。”

一行人浩浩湯湯地往皇宮而去,到了崇陽門,春花和三夫人扶着古言玉下馬車,姚惠清和五夫人的丫鬟扶着五夫人下馬車,然後三夫人扶着古言玉、太夫人扶着五夫人往崇陽門內走,到了百福宮,古言玉還見到了不少熟人,首先朝她走來的就是老太太和蔣映紅。

蔣映紅趕忙扶起古言玉,老太太道:“這肚子都這麽大了?”

轉眼見到太夫人和五夫人,又互相打了招呼,古言玉就對三夫人道:“三弟妹去扶着五弟妹吧,我這裏有母親扶着我就好。”

蔣映紅見她信任自己,頓時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三夫人就去攙扶五夫人,太夫人騰出手來,各勳貴之家的貴夫人上前打招呼,各自行了禮,一個個的目光都往古言

玉的身上瞄,忍不住驚嘆:“才六個多月,就這麽大了?!”

同樣的話,古言玉聽了幾十遍,到了後頭,就漸漸無感了。

等到了時辰,各自跪在蒲團上哭,是真的在哭,古言玉眼角餘光看見許多貴夫人都張大了嘴巴嗷嗷地哭,不停地用手帕抹眼淚,古言玉便逐漸融入到大哭的隊伍裏。

當然,她只是幹嚎嗓子,太後又不是她的親人,她對太後可沒有感情。

幹嚎了老半晌,古言玉覺得嗓子不舒服,就改為了小聲的嘤嘤嘤,後來,跪得時間有點長了,大約有一炷香的時間,古言玉的雙腿就開始發麻。

她頓時感覺不好,孕婦下肢血液本就不通暢,她若是繼續跪下去,回去的時候雙腿指定得廢了,況且這麽跪着她很不舒服,整一個腰酸背痛腿抽筋。

古言玉琢磨着,她得想辦法讓自己脫離苦海。

這種情況,若是自己都不知道珍惜自己,就別指望着別人來珍惜她,她不能盼着別人來救她,她必須想辦法自救。

古言玉在苦海裏掙紮,回頭去瞅五夫人,五夫人是七個半月的月份,肚子也着實不小,且她性子沉悶,這麽跪着肯定也十分難受,不知她能不能受得住,有沒有想到辦法自救。

古言玉是想到了,雖然有點拙劣,但勝在管用。

她的雙腿已經完全沒有知覺了,古言玉一不做二不休,雙眼一閉,朝旁邊倒去,身邊的三夫人見狀,吓得眼睛都直了,趕忙伸手去接,卻沒有接住。

“二嫂!”三夫人一聲尖叫。

“言玉!”這是來自太夫人和老太太以及蔣映紅的尖叫。

三夫人立刻就去扶古言玉,太夫人驚惶道:“請太醫,快請太醫!”

說着老太太和太夫人都雙雙沖上去攙扶古言玉,太夫人握住古言玉的手,觸手冰涼,吓得老人家臉上更是沒了血色,正驚慌失措之時,古言玉的手指輕輕刮了一下她的掌心。

太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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