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暈過去了
暈過去了
她見老太太也慌張得不知所措,又不好言明古言玉沒事,便将老太太的手拉過來,讓老太太握住古言玉的手,結果古言玉的手指又輕輕刮了一下老太太的掌心。
老太太:“…”
兩位老人心照不宣,佯裝着急地大喊太醫,氣氛緊張得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老太太考慮到這裏人太多,裝暈的古言玉容易被眼尖的人看出端倪,正巧負責組織大家哭喪的女官走了過來,老太太就道:“快,找人把她擡到偏殿去躺着。”
女官知道這是威遠侯的夫人,威遠侯手握十萬重軍,若是他的夫人和未出世的孩子出了什麽事情,威遠侯只怕會心生怨怼,當下也不敢馬虎,立刻叫了幾個力氣大的宮女來将古言玉擡到偏殿的軟塌上躺着。
太夫人和老太太都跟了過去,太醫來得也快,給古言玉把了脈,掐了掐人中,古言玉就“醒了”過來,假裝什麽都不知道地問:“我怎麽了?”
“你昏過去了,可把我們吓死了。”太夫人雖然知道
古言玉是裝的,但還是心有餘悸。
太醫道:“夫人的問題不嚴重,只是您懷着身孕,血液不暢,一時沒有緩過勁兒來,所以才會暈倒,只需好生休息即可。”
老太太唉聲嘆氣:“這等時候,如何能好生休息?我孫女嫁入威遠侯府,好不容易才有了身孕,這要是有個什麽好歹,可怎麽得了喲!”
站在旁邊的女官道:“我已經禀報了貴妃,貴妃娘娘會酌情處理的。”
太夫人和老太太這才點了點頭。
等了稍許,貴妃娘娘過來了,她穿着喪服,臉色有些慘白,看上去已經很久沒有睡好的樣子,一走進來,就迫切地問:“威遠侯夫人怎麽樣了?”
太夫人和老太太忙給貴妃行禮。
貴妃親手扶兩位老人起身:“這種時候,太夫人和老太太就別多禮了。”
古言玉也要起身行禮,被貴妃按了回去:“好了,你身懷有孕,又不舒服,虛禮就免了,你且先在這裏好生休息,等會兒到時辰了就跟太夫人回去,不必去外面跪着了。”
古言玉卻道:“別的身懷有孕的人能跪,臣妾也能跪。”
貴妃就凝了凝眉,問主持喪儀的女官:“場上還有其他孕婦嗎?”
“場上一共有七個孕婦,”女官細細地将懷孕的婦人的身份告知了貴妃,“奴婢仔細觀察了,那些夫人的臉色的确不大好。”
貴妃聽着微微地嘆了口氣:“太後娘娘仁慈,在世之時便總是替他人着想,就是身邊的小貓小狗受了傷,都要難受一番,娘娘若是在天有靈,定然會體恤身懷有孕的夫人們,你傳本宮旨意,讓那些夫人都到偏殿來休息,後兩日進宮,每人可帶一個自己的貼身宮女。”
女官俯身應下,太夫人道:“貴妃娘娘仁善,多謝貴妃娘娘體恤。”
“将軍多年在陣前殺敵,保衛我大梁山河,本宮理應對他的夫人多多照拂,”貴妃眼神很是溫善,“更何況将軍數次救我兒性命,這份恩情,本宮和太子永不敢忘。”
“娘娘嚴重了,太子乃是半君,荀殷出手相救,本就是他身為臣子應該做的,娘娘如此挂心,倒是讓老婦惶恐了。
”太夫人揖禮道。
“皇上總說侯爺過于守禮謙遜,原來是源自太夫人,”貴妃笑道,無意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道:“時辰還未到,威遠侯夫人且在這裏好生休息,本宮和兩位老夫人得出去了。”
古言玉态度恭敬:“恭送貴妃娘娘。”
貴妃點了點頭。
古言玉躺了沒一會兒,女官領着其餘的孕婦走了進來,五夫人一看見古言玉就走到了古言玉的面前,古言玉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讓她坐下,五夫人關切地問:“二嫂感覺怎麽樣?”
“沒有大礙。”古言玉眨了眨眼睛。
五夫人松了口氣,她既然想明白了不能得罪古言玉,自然就希望古言玉能好好的,她想得也透,秦荀彧優柔寡斷,秦荀寧想法單一,這個家裏還需要秦荀殷支撐,而後宅能有古言玉這等精明的人操持,就不會出什麽大錯。
只要威遠侯府不倒,他們五房在汴京就永遠能站得穩穩的。
五夫人低聲道:“還是二嫂厲害,在這種時候,都能
為我們争取這樣好的福利。”
“想着你還在外面,總不能不管,我是不行的,我跪了沒多久雙腿就沒有知覺了,你同樣是月份大的人,肯定比我好不了多少,我們既然是妯娌,自然應該多幫襯。”古言玉道。
五夫人的感動半點不摻假,在外面跪着的确難受得很,女官來扶她的時候,她險些沒站起來,還是三夫人在旁邊搭了把手才把她扶起來。
屋裏其餘幾位懷孕的婦人古言玉認識的只有兩個,都紛紛上前和古言玉打了個招呼,然後各自選了個位置坐下,太夫人她們中途也歇了幾次,就這樣一直熬到了下午出宮的時候。
蔣映紅扶着古言玉、三夫人扶着五夫人,跟着大隊伍浩浩湯湯地出了崇陽門,春花趕緊迎了上來,從蔣映紅的手裏接過古言玉,朝她們行禮道:“見過老太太、大夫人。”
蔣映紅點了點頭,老太太叮囑道:“好好照顧言玉。”
春花恭敬地應道:“不敢懈怠。”
早已經等在這裏的秦荀殷和古宏等人迎了上來,見了
禮,然後各自上了馬車回府,車內,秦荀殷握住古言玉的手:“聽說你在百福宮暈倒了?”
“裝的,”古言玉靠在馬車的車廂上,慢聲慢氣地說,“妾身覺得不舒服,也沒人主動上前來扶妾身去休息,妾身只好裝暈了,這肚子裏裝着兩個孩子,妾身不敢勉強自己。”
秦荀殷聽着就如釋重負:“你沒事就好,知道保護自己就好。”
他當時在前殿,有公公來跟他說這件事情,吓得他頓時出了一層冷汗,皇上當時也在,但是百福宮畢竟是後宮,他一個外臣哪有進後宮的道理,只能焦急地外面等消息。
好不容易才等到“沒有大礙,現在已經在偏殿休息了,貴妃娘娘免了夫人跪拜哭喪之禮”這句話,他才微微松了口氣。
古言玉看出他的緊張和如釋重負,反握住他的手道:“侯爺別擔心,妾身現在身子特殊,凡事絕不會逞強的,妾身知道怎麽保護自己。”
秦荀殷将她攬進懷裏,親了親她的額頭。
兩人回到秋蘭院,剛坐下還未來得及喝口水,春花道:“芳菲苑的翠柳說呂姨娘病了,請夫人給她請個大夫進來看
看。”
古言玉被折騰了一天,身心俱疲,懶洋洋道:“給她請。”
春花派人去請大夫,廚房送上飯菜,秦暮宇和秦暮珊過來用膳,兩個孩子最近安靜了許多,秦暮宇埋頭讀書,秦暮珊沒事就和張心悅在府裏到處玩兒,很少來粘古言玉。
古言玉喝了碗粥,精神了些,笑道:“先生最近不是讓你們描紅嗎?我們宇哥兒肯定描了,珊姐兒你描了沒有啊?”
秦暮珊頓時有點讪讪然,呵呵呵地笑:“母親,我覺得我的手太小啦,拿筆真的很困難喲,我能不能等再長大一些再描紅啊?”
秦暮珊撒嬌很有一套,其實古言玉在很多事情上都很順着她,她希望秦暮珊的童年是快樂無憂的,但是小孩子也不能總知道玩兒,萬一性子野了起來,就不好管束了。
于是古言玉伸出一根食指搖了搖:“當然不行喲,要先完成先生安排的任務。”
秦暮珊頓時苦了臉:“那等我吃了飯再回去補上。”
古言玉想到秦暮宇的刻苦,說道:“你們現在還在啓
蒙階段,先生教什麽,你們就跟着學什麽,其他的不必強求。”
秦暮宇點頭道:“先生說過,欲速則不達。”
古言玉摸了摸他的腦袋:“你知道就好,最近怎麽沒有來找我教你認字?”
“看母親很辛苦的樣子,不敢讓母親勞心,”秦暮宇鄭重其事地說,“聽說懷孩子的人都精力不濟,我想着我的功課不重,有些東西還可以慢慢學,等母親生完孩子我再找母親教我認字也是一樣,母親養好身體最要緊。”
這麽小的孩子,卻說出了這樣貼心的話來,想到最初她來到府裏的時候,秦暮宇對她的戒備,再對比如今他的孝順,古言玉就覺得自己的付出很是值得。
只是她自懷孕後,總是精神不好,的确忽略了兩個孩子頗多。
古言玉有點愧疚。
秦荀殷道:“男孩子還是活泛一點好,你有時間可以跟幾個哥哥姐姐玩兒去,不用天天蹲在屋裏念書,仔細念成個書呆子。”
秦暮宇道:“父親說得是,但是幾個哥哥姐姐都不喜
歡跟我們玩兒,我們總不能勉強他們,勉強湊上去,總是容易打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