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就怕呂氏犯糊塗
就怕呂氏犯糊塗
“呂姨娘,如今正是多事的時候,我看您還是聽萍兒姑娘的話,先搬到蓮花胡同去住吧,又不是不讓你回來,等你病養好了,自然就接你回來了,”楊媽媽勸道,“你應該知道,現在正是非常時機,您還是不要惹侯爺和夫人不高興地好。”
太後病死了,呂氏一族就沒有誰得皇上重用的,太後在時,支持六皇子,和瑾王貴妃生了罅隙,現在瑾王已經是太子,自然不喜歡呂氏族人。
很多人都躲着呂家的人,看見呂家的就繞道走。
呂氏族人不成氣候,呂姨娘在侯府就失去了強大的靠山,呂氏知道這點,所以更加小心謹慎,可謹慎歸謹慎,她總不能防止自己不生病。
沒想到她只是感染了風寒,都能被古言玉拿出來大做文章,她當初眼睛是被狗啃了,才會覺得古言玉仁慈良善,她哪裏仁慈了,分明是個蛇蠍毒婦。
楊媽媽說得對,她若是不聽萍兒的話,那就是在忤逆古言玉,在挑戰古言玉的權威,就算古言玉能忍,寵她的秦荀殷也不會忍。
更何況古言玉是絕對不會忍的。
呂氏認命地垂下頭,覺得自己在威遠侯府好像再永無出頭之日了,她失魂落魄地道:“翠柳,去收拾東西吧,我們去蓮花胡同。”
翠柳松了口氣,她生怕呂氏犯糊塗,跟二夫人作對,還好呂氏想通了,她這條小命這次算是暫且保住了。
萍兒也松了口氣,總算完成任務了。
古言玉回來的時候,萍兒将這件事情簡單彙報給春花,只挑了重點說,春花贊賞地看了她一眼:“做得很好,若是換做我,只怕還會說得更嚴重些。”
萍兒讪笑,她自知自己和春花秋月是不能比的,有些話春花和秋月無論怎麽說,夫人都不會責怪,因為她們是從小服侍夫人過來的,夫人對她們就會格外地寬容,她卻不同。
她這個半路殺出來的,每一步都要小心謹慎。
太後的喪儀之後,古言玉就安心在府裏養胎,十月十七,秋月假期滿了,回到古言玉身邊當差,她現在成了婚,就和以往不同了,不會在古言玉的身邊守夜,基本上是早上一早來,然後趕在天黑前回去,剛開始還不習慣,時間漸漸久了,就習慣了每天兩頭跑。
等到了十一月中旬,院試的結果出來了,古言笙不出意外地考中了秀才。
這事讓老太太十分高興,準備給古言笙好好辦一場宴席慶祝慶祝,誰知被古言笙一口拒絕了:“路還長着,別這麽張揚,要低調做人,高調做事。”
老太太拿心愛的孫子沒辦法,只好由着他去。
這個消息傳到威遠侯府,秦荀殷道:“小舅子還頗有讀書的天分。”
“他成天一副小大人樣,有什麽好誇贊的?”古言玉身為古言笙的姐姐,覺得自己更應該謙虛點才是,省得以後古言笙遲遲考不上,她也沒臉,“才剛考上秀才,侯爺快別誇了。”
“我看過他寫的文章,覺得對一個只有十一歲的孩子來說,還算頗有見地。”
古言玉覺得奇了,秦荀殷很少誇贊什麽人,他的嘴巴像是金子做的,根本舍不得誇一誇別人,這麽突然誇起古言笙來,讓她以為古言笙指不定還真有些真本事。
古言玉就順勢拍秦荀殷的馬屁:“能得西北大将軍誇贊,是他的榮幸。”
她剛洗了頭,頭發還沒有幹,三千發絲散在後腰,像黑瀑布似的,十分漂亮惹眼,秦荀殷忍不住勾起她的一縷發絲放在唇邊輕嗅,低聲笑道:“夫人真會說話。”
古言玉不置可否。
夫妻倆正說着話,有丫鬟來報:“侯爺,夫人,衛國公世子和世子夫人過來給太夫人請安了,過一會兒還要來給侯爺和夫人請安,太夫人命奴婢提前知會夫人一聲。”
想着她一會兒還要見客,秦荀殷就拿了帕子過來給她擦頭發。
古言玉道:“說起來,他們也該來了,都成婚一個多月了。”
秦荀殷則想,衛庭軒這小子,臉皮還真厚,讓他來他竟然還真的來了,就不知道避嫌一點,不要來嗎?不識趣的東西!
古言玉不知道秦荀殷的花花腸子,等頭發幹了,她讓春花給她梳了高髻,頭上插了一根素色的白玉簪,她身上也穿着素服,整個人看起來清清冷冷的,給人感覺很舒服。
秦荀殷和古言玉就在堂屋接待衛庭軒和他的夫人。
太後孝期未過,他們都穿得十分素雅,尤其是衛庭軒的夫人江素素,穿着月白色的對襟襖,耳朵上佩戴羊脂玉的耳墜,梳着圓髻,頭上插着羊脂玉簪,儀态十分大方。
她跪下給古言玉和秦荀殷行禮,秦荀殷面無表情地坐着,好像沒看見人,無動于衷,古言玉言笑晏晏道:“可算是把侄媳婦兒給盼來了,快起來吧。”
古言玉不便起身扶她,春花扶了江素素起身,站定後,江素素才仔細地打量起古言玉來,梳着高髻,紅光滿面,十分精神。
她的肚子已經很大很大了,看着就讓人覺得她随時都要生了,江素素的目光從古言玉的肚子上掠過,神态十分柔軟。
“早聽聞夫人懷了雙胎,婆婆還說讓我早點過來沾沾夫人的喜氣,如今一來,一看夫人就覺得夫人是有福之人,我這趟是來對了。”江素素溫柔地說。
古言玉笑道:“別那麽客氣,按輩分,你該叫我二嬸,出嫁從夫,大侄子都叫我二嬸呢,侄媳婦兒你可別想糊弄我。”
江素素一愣,不是沒聽過古言玉和衛庭軒的前塵往事的,這兩人之間的糾葛,估計說上三天三夜都沒完沒了,沒想到古言玉卻能這麽坦然。
她望向衛庭軒,衛庭軒頗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道:“叫二嬸。”
江素素:“…”
她便從善如流地叫了聲:“二嬸。”
古言玉就讓萍兒去将她早就準備好的見面禮拿出來,是一個紫檀木雕纏枝花的盒子,她遞給江素素道:“這是給你的,看看喜歡不喜歡。”
江素素打開,裏面是一對藍寶石耳墜,藍寶石光華流轉,漂亮得不可思議。
“二嬸送我這東西太貴重了,我不敢收。”江素素面有為難。
衛庭軒道:“二嬸是長輩,長輩賜不可辭,二嬸既然舍得,你大大方方拿着就好,改日我們得了好東西,再來送給二嬸就是了。”
江素素聞言,就毫無心裏壓力地收下了:“多謝二嬸。”
古言玉用一種長輩的口吻稱贊道:“真是好孩子,我們大侄子能娶了你,是他的福氣,大侄子你可要好生珍惜,莫要辜負侄媳婦兒對你的一片真情。”
衛庭軒恭恭敬敬地拱手道:“謹遵二叔二嬸教誨。”
秦荀殷暗暗腹诽:“演戲竟然還演上全套了,不錯,竟然配合得這般默契,簡直氣死個人!衛庭軒這狗崽子為什麽要來?”
衛庭軒一直找機會和古言玉單獨說話,他等啊等,等啊等,一直等到了午膳時間都沒有找到機會,壽康院擺了三桌,男一桌,女一桌,孩子一桌。
古言玉就讓江素素挨着她坐,其間還不斷地給江素素挑菜,始終笑眯眯的,“我們兩家人是親戚,你以後也要經常過來竄門才是,娴姐兒也喜歡我這裏,以後你們倆可以一起來。”
衛庭娴已經出嫁了,但好在就嫁在汴京,她也經常回娘家。
聽說衛庭娴和古言玉的關系十分要好,古言玉曾經還向衛庭娴借過披風,但是她
卻親手将她的親妹妹、衛庭軒的妾室古言依送去了水月庵那種吃人的地方。
江素素很早之前就認識古言玉了,她從來不喜歡她,後來聽別人提起古言玉,只覺得這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人,這種女人,最是不好惹的。
沒想到今日一見,她卻如此随和親厚。
想到衛庭軒以前對她的厭惡,到如今對她的敬重,她隐約明白了點什麽,古言玉是個很有自身魅力的女人,她能讓衛庭軒乖乖聽話,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江素素溫聲道:“二嬸這樣好相處,我也喜歡和二嬸說話,以後定會經常過來的陪二嬸聊天的,希望二嬸不要嫌棄我嘴笨才好。”
“那你也要經常往我這裏跑才行,可不能只是嘴上說說。”古言玉給她夾了一道佛跳牆。
江素素有種被古言玉捧在手心裏的錯覺,來之前她還擔心古言玉會為難她,沒想到事實竟然遠非她所想,像古言玉這種心胸開闊的,估計也不屑于故意刁難人。
衛庭軒還在找機會和古言玉說話,奈何午膳後秦荀殷就一直守在古言玉身邊,他身邊也一直站着江素素,他根本無從下手,只好放棄。
衛庭軒心有遺憾,想着得再找機會和古言玉單獨說話才行。
他心事重重地和江素素離開了威遠侯府,馬車在衛國公府的垂花門前停下,江素素下了馬車,發現衛庭軒還一副神思不屬的樣子,不禁問道:“相公是有什麽不高興的事情嗎?”
衛庭軒搖頭:“沒有。”
“那相公為何看着這般心不在焉的?”江素素道。
衛庭軒還在琢磨什麽時候和古言玉搭上話,沒心思和江素素說話,有些不耐煩地說:“你問題怎麽那麽多?我說沒有就沒有。”
他口氣稱不上多重,但絕對不輕,江素素覺得好像有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臉上,讓她感覺十分地窘迫,這種被自己的相公呵斥的刺痛感,讓她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衛庭軒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語氣過于嚴重了,有幾分歉意道:“我剛剛在想事情,沒別的意思,你別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