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心思不正
心思不正
雖然古言玉說得有道理,但是她就是覺得氣憤,侯爺為什麽關她?還不是因為古言玉?這一切都是古言玉害她的。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呂氏暗暗告誡自己,現在她還不是古言玉的對手。
她乖巧地應道:“夫人說得是。”
古言玉就端了茶:“既然如此,你便回芳菲苑去吧。”
沒見到侯爺,呂氏很失望,她明明是掐着秦荀殷下朝的點過來的啊,這麽好的在秦荀殷面前挽回臉面的機會就白白地錯過了。
呂氏郁悶地往外走,誰知剛走到門口,秦荀殷回來了,呂氏趕忙跪下朝秦荀殷行禮:“給侯爺請安。”
秦荀殷繞過她進了屋,看也沒有看她一眼,好像根本沒看見她似的。
呂氏心中一窒,感覺自己變成了秦荀殷眼裏可有可無的一條狗,她殷切地望向秦荀殷,卻對上古言玉朝她看過來的目光,那眼神淡淡的,卻有種看透一切的冰涼。
呂氏感覺有一股涼意從腳底蹿上來。
古言玉替她解圍道:“呂姨娘給您請安呢。”
秦荀殷這才看了呂氏一眼,不過很快就轉開了眼睛,對古言玉道:“我有話跟你說。”
古言玉只好自己開口讓呂氏起來:“呂姨娘起來吧。”
呂氏慢悠悠地起身,不甘不願地望了眼秦荀殷留給她的背影,福了福身,轉身退下了。
秦荀殷見礙眼的走了,這才道:“皇上劃了埠陽給大皇子為封地,命大皇子年後啓程前往封地,若無聖旨,終生不得回京。”
古言玉就笑道:“皇上還是仁厚的,這是在保護大皇子啊,否則等太子登基,大皇子這個曾經和他争過儲位且數次害他性命的,只怕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何止是只怕,是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埠陽雖然并不富饒,但也絕對不算貧寒,大皇子若能在埠陽安分地生活,興許還能長命百歲呢,”古言玉其實是想說“興許還能熬到李修寒駕崩呢”,不過這話有點大逆不道,她到底沒有嘴快地說出來。
秦荀殷道:“大皇子一離京,這個汴京就是太子的天下了。”
“不好嗎?”
“皇上前陣子病重,太子借此機會攬了很多權利在手裏,加上皇上對他日漸信重,已經隐約有讓他監國的意思,朝中也有大臣提出讓太子監國,皇上身體大不如前,也有這個意思。”
“那您難不成是在憂心太子會反?”古言玉道。
秦荀殷搖頭:“不是,我只是單純地不喜歡這種太子想反就能反的局勢,若是皇上和太子同一個鼻孔出氣還好,若是有分歧,就容易出事。”
古言玉道:“前線太平,管他們內部怎麽亂呢。”
“若是前線不太平呢?”
古言玉頓時就緊張起來:“前線怎麽了?”
“沒事,我上次不是跟你說有幾個探子失去了消息嗎?我剛剛回來的時候,前線來信,他們還是沒有消息,而且我們再次派進去的幾個探子也失去了消息。”秦荀殷有點憂心。
若前線不平,汴京再亂,就容易出大亂子。
“這不是明擺着您的軍營裏出現了內奸嗎?”古言玉道,“若是沒有內奸,十八
部落的能一抓一個準,讓他們全都失去聯絡?”
秦荀殷:“正在查。”
古言玉能理解他,能被派出去的定然都是有本事的人,這些人都是人才,秦荀殷愛惜自己身邊的将才,将才出事,他當然心有不安。
只是現在他人在汴京,西北的很多事情他都不能親自處理。
古言玉小小地觑了他眼:“侯爺是不是想去一趟西北?”
秦荀殷的确有這個想法,但是如今古言玉身懷有孕,而且正月就要生産,西北山高路遠,往返一趟少說也要三四個月,他在這個時候離開,古言玉生孩子的時候他就趕不回來了。
生孩子于女人而言乃是十分重要的關卡,順利的就是母子平安,不順利的就是一屍三命,他不在,實在是不放心。
古言玉看出秦荀殷的猶豫,道:“妾身于侯爺而言雖然重要,但是侯爺,您是大梁的侯爺,凡事當以國事為重,您若是不放心西北,便親自去一趟,妾身知道如何保護自己。”
秦荀殷雖然知道她聰慧,但是也清楚,女人生孩子的時候主要還是靠別人,那是
她最脆弱、需要保護的時候,她就算知道如何保護自己,在劇痛之下,也難免會不清醒。
秦荀殷撫了撫她的發頂:“再等等消息。”
古言玉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理性告訴她,讓秦荀殷去是對的,感情上她卻不願意秦荀殷去,倘若她不是即将生孩子,就算秦荀殷去個一年半載都無所謂,她能保證他後院的安寧,但是她生産在即,若是難産,有些事情只怕只有秦荀殷才能做主。
她保持着自己的鎮定,盡量不讓秦荀殷看出自己的失落來。
轉眼過了兩日,古言玉雖然并未因秦荀殷所說的事情刻意耿耿于懷,但心中卻始終記得這件事,而就在此時,江素素特意來探望她。
古言玉覺得奇怪,雖然那日她們表現得十分要好,但是到底好不好人精一眼就能看明白,江素素也不是那等沒腦殼的女人,怎麽突然想着來見她了?!
“知道二嬸就要生了,特意給二嬸的孩子做了兩件小衣送過來,我的針線一般,希望二嬸不要嫌棄。”江素素依着古言玉的話在旁邊的紫檀木椅上坐下來。
“你有心就已經是最好的,”古言玉對江素素十分溫柔,看那針腳的确一般,笑道:“像我們這樣的,府裏都有針線房,也不需要有多好的針黹功夫。”
江素素也笑:“二嬸真會安慰人。”
“我說的是事實,我呢,也就針線勉強能見人,不像你們,琴棋書畫樣樣都會,我知道你的琴是最好的,一曲‘蝶雙飛’彈得出神入化,聽說你棋下得也好,可有和大侄子對弈過?”
說起這點,江素素倒是真的有點驕傲的:“相公他下不過我。”
古言玉聽着這般坦率的話,哈哈大笑。
江素素見她笑意十分真切,便正了正神色,說道:“二嬸,我有話跟您說。”
她态度顯得很恭敬,語氣十分鄭重,但古言玉想到她和衛庭軒之前的關系,卻不得不留個心眼,她屏退了屋裏服侍的,只留下秋月,道:“這是自小跟在我身邊的,信得過。”
江素素并未多心,開口道:“是相公讓我來傳話的。”
這點古言玉已經猜到,江素素能有什麽話跟她說?還非得讓屋裏的丫鬟都退下去?只能是衛庭軒囑咐了她傳的話不能外傳。
古言玉抿了口茶:“大侄子讓你帶什麽話給我?”
江素素沉了沉眉,雖然覺得衛庭軒讓她傳的話很離譜,但是想到衛庭軒當時鄭重其事的臉色,她卻不敢不鄭重對待,說道:“這件事說起來,源自相公的一個夢。”
一個夢?看來衛庭軒并沒有對江素素說實話。
古言玉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态來。
江素素繼續道:“相公做了一個不好的夢,他覺得這個夢興許預示着什麽,是以讓我來二嫂這裏走一趟,跟二嫂說說話。”
不好的夢?
古言玉的眉頭擰了擰:“大侄子夢見了什麽?”
“夢見西北十八部落暗中結盟,起兵攻打我大梁西北邊境,西北起了戰事,侯爺親赴西北率軍抗敵,于嘉峪關殒命。”江素素說道。
古言玉聞言,赫然站了起來。
她的臉色瞬間煞白如雪,眉頭死死地擰起來,目光銳利地望着江素素。
江素素被她的眼神看得心中一跳,忍不住跟着站起來,片刻之後,她安撫道:“二嬸,您別擔心,這只是相公做的夢而已,夢這種事情,當不得真的。”
是,大多人都說夢是相反的,但古言玉清晰地知道,這根本不是夢。
這是前世發生的事情。
按衛庭軒的記憶而言,前世秦荀殷會戰死在嘉峪關,衛庭軒曾經說過,秦荀殷死
的時候無親子無親女,他的妻子也已經死了,他是天生的煞神。
所以,前世,秦荀殷的确是死在衛庭軒前頭的。
古言玉手腳冰涼,秦荀殷說前後幾波探子都失去了消息,不知死活,再與衛庭軒的話聯系起來,分明就是前線戰事将起的征兆。
江素素見她反應這麽大,吓了一跳,也不知道衛庭軒到底怎麽想的,不過是個夢而已,為什麽非得告訴古言玉,要知道古言玉現在正懷着孩子,是受不得驚吓的。
秋月擔憂地扶住她:“夫人?”
古言玉深吸口氣,強迫自己鎮定,繼而緩緩地坐回位置上。
江素素安撫道:“二叔福大命大,為大梁立下過汗馬功勞,他不會有事的,二嬸您別擔心,相公也說,二叔骁勇善戰、智謀無雙,絕不會出事的。”
絕不會個屁。
如果古言玉沒有兩世為人,只會當衛庭軒在危言聳聽,但是她自己是從前世走過來的,自然知道事情的厲害,現在她既然已經知道了事情的走向,要做的就是如何防止悲劇的發生。
她道:“你回去,替我謝謝大侄子。”
見她鎮定下來,江素素稍稍放了心,起身斂衽道:“那我就不打擾二嬸休息了,告辭。”
古言玉讓秋月送她出門,誰都沒有注意到,她握住茶盅的手,指骨泛白。
江素素回到衛國公府,衛庭軒正在書房裏焦急地等她的消息,書房的門被推開,衛庭軒立刻從座椅上站了起來,起身迎了上去,口氣頗為凝重:“如何?”
江素素福了福身:“已經按相公的話說了。”
“二嬸什麽反應?”衛庭軒迫不及待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