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衛庭軒有問題
衛庭軒有問題
只是一個夢而已,江素素不明白為什麽他們的反應都那麽大,而且衛庭軒也過于上心了些,不過她還是老實回答:“二嬸被吓了一跳,不過很快就恢複了鎮定。”
衛庭軒松了口氣的樣子:“她沒什麽事吧?”
“沒有,我離開的時候還好好的,讓我謝謝你。”江素素琢磨着衛庭軒的臉色,她有種感覺,衛庭軒和古言玉之間,藏着某種不為人知的秘密。
可惜這只是她的猜測,只是腦海裏一瞬間閃過的直覺,沒有任何的證據。
她也不可能主動去問衛庭軒,因為這勢必會讓衛庭軒不喜。
她們的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早在出嫁之前,母親就教導她,能與相公相敬如賓即可,萬不要去想那些情情愛愛的折磨人的事情,否則就是自讨苦吃。
而成婚這麽久,衛庭軒待她稱不上多好,卻也算不得壞,勉勉強強過得去,她若是再強行要求更多,只會讨衛庭軒的厭煩,倒不如做他屋裏的一朵解語花,興許還能得他看重。
而衛庭軒也沒有讓她失望,對她微微笑道:“沒事就好,辛苦你了。”
衛庭軒還是溫柔的,只是他的溫柔很少見罷了。
江素素走到書桌前,将他的茶盅裏添滿茶,溫婉地笑:“能為相公解憂,我不覺得辛苦。”沒有聽到衛庭軒接話,她擡眼,卻發現衛庭軒不知在想什麽,已走了神。
秦荀殷回到府裏,就聽說江素素過來探望了古言玉,進了秋蘭院就問起古言玉這件事情來:“衛庭軒的媳婦兒來找你做什麽?”
古言玉心裏藏着事情,有些心不在焉,回答道:“給孩子送衣服。”
“她會那麽好心?”秦荀殷不信。
古言玉笑道:“難不成侯爺以為,人家專程過來是來害妾身的?”
“這也有可能,畢竟衛庭軒心思不正,若是在家裏冷落了他媳婦兒,他媳婦兒因此遷怒于你也不是不可能的,他們這些人,你都要防着點。”秦荀殷叮囑道。
“我防着呢,不敢全然信他們。”這一世,古言玉比前世有戒備心多了,畢竟連自己的親妹妹都能想辦法弄死自己,這人心當真是說不準的,還是自己當心些更好。
她幫秦荀殷接了衣服:“西北可有新的來信過來?”
秦荀殷搖頭:“哪有那麽快。”
古言玉“嗯”了聲,和秦荀殷說起西北的形勢來:“十八部落聯盟瓦解多年,近
兩年,聽說西北大旱不斷,雪災連連,十八部落的人吃飯穿衣都成了問題,時間一長,攻下我大梁西北防線的決心定然會再度生起,侯爺有沒有想過,他們會再度結盟?”
秦荀殷道:“他們本在我們的監視之下,但是現在潛進去的人接連失去音信,情況到底如何,誰也不好說,我讓南榮嚴加防守,就怕戰事再起。”
“侯爺很擔心嗎?”古言玉問道,“您是在軍營裏長大的,對戰争的硝煙要比別人敏銳許多,您是不是覺得,就要起戰事了?”
“不好說。”秦荀殷回答得十分含蓄。
“感覺這種事,太過玄乎,你管這些事情做什麽?”秦荀殷笑着摸了摸她的腦袋,“這是我們男人的事情,不需要你們女人操心。”
可是古言玉真的很擔心。
秦荀殷會死在嘉峪關這件事情已經成了她心底的一個結,這件事不解決了,她恐怕連覺都睡不好,她忍不住在心底苦笑,以前怎麽沒發現,秦荀殷對她而言,竟然這麽重要?
只要一想到他會出事,她就覺得很是喘不過氣來。
不能再多想了,古言玉暗暗告訴自己,不能再多想,對腹中的孩子不好,她笑道
:“妾身聽說西北有一道關卡,叫做嘉峪關,是十八部落攻下西北防線的必經之地?”
“的确,你對嘉峪關感興趣?”
古言玉點頭:“很感興趣,妾身想看看嘉峪關到底是怎麽樣的,侯爺那裏有嘉峪關的輿圖嗎?能不能借給妾身看看?”
“今天天色已經晚了,明天早上我讓他們給你送過來,你随便看看就好,別真的陷進去了,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秦荀殷道。
古言玉聽話地點頭。
古言玉睡得迷迷糊糊的,她感覺自己走進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裏,夢裏是漫天的大雪,凍得人瑟瑟發抖,她挺着大大的肚子站在寒風蕭瑟的戰場上,利箭從她的臉上劃過,帶起一絲血絲,鮮血淋漓的戰場,刀劍橫飛,殘垣斷壁。
風太冷了,刮在臉上就像有刀在割臉一樣痛,她耐不住這等寒意,想蹲下身去抱緊自己,卻因為高高隆起的腹部而不能蹲下去。
喊殺聲響破天際,她在瑟瑟發抖中隐約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阿玉!”
那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天際傳來,帶着某種震顫人心的力量,她緩緩回頭,看
到黑色的駿馬之上,秦荀殷如天神降臨而來。
古言玉在極度的寒冷中紅了眼眶,她忽然朝他跑過去,烈馬嘶鳴,越過刀槍劍戟,駕着她的秦荀殷遠遠而來。
然而,破空的利箭仿佛含着能撕破山河的力量,于鑽心之處猛地離弦,陡然射入秦荀殷的胸膛,奔跑的古言玉忽然頓住了腳步。
這寒風太冷,太冷太冷了,她想,烈馬還在狂奔,秦荀殷卻猛地從馬背之上栽倒,滾進髒污的泥土裏,她該怎麽辦?她能怎麽辦?
她聽到無數人聲嘶力竭地大喊将軍,可是将軍已經不在了。
嘉峪關的風是冷的,山是冷的,水也是冷的,這裏一點都不暖和,人在這裏是會被凍死的,她不想秦荀殷來這裏,這裏是他的劫,亦是她的劫。
“秦荀殷——”
她的叫喊被風帶走,吹向遙遠的天邊,而他,再也聽不到了。
古言玉在鮮血滿地的戰場上邁着沉重的雙腿朝他走去,這條路太遠太遠了,也太難走,她走得格外艱難,她看着躺在地上連胸膛都陷入死寂的秦荀殷,感覺自己永遠都走不到他的身邊,可是他明明就在自己的身邊啊。
她的雙眸不受控制地流下淚來。
“阿玉?阿玉?”
耳邊傳來低低的呼喊聲,古言玉在昏黃的燈光中睜開眼睛,看見側躺在她旁邊的秦荀殷在低聲地叫她,她意識還很渙散,過了好一會兒,視線才定定地落在秦荀殷的臉上。
“我怎麽了?”她問。
“你做噩夢了,我叫了你很久你都不醒,我讓丫鬟去請了太醫,”秦荀殷微微放松了些,“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古言玉的确很不舒服,可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心理上的還是生理上的,她讓秦荀殷扶着她坐起來,而後她握住秦荀殷的手道:“妾身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噩夢。”
“夢見什麽了?噩夢而已,別當真。”
“不,那夢太真實了,妾身不得不當真,妾身夢見嘉峪關大戰,侯爺您被一箭穿心,嘉峪關好冷,妾身想去您的身邊,可是妾身去不了,妾身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您倒下。”古言玉害怕地抓住秦荀殷的手,眼淚從她的眼睛裏流出來,滴進被子裏。
秦荀殷一邊去抹她的眼淚,一邊将她摟進懷裏,拍着她的脊背輕輕安撫她:“別
怕,只是做夢而已,不是真的。”
古言玉卻在他的懷裏擡起頭來,淚眼朦胧地問:“倘若有朝一日,嘉峪關真的起了戰事呢?侯爺您身為一軍統帥,會親自上陣殺敵嗎?”
秦荀殷不想騙她:“阿玉,你該知道,如果有那麽一天,就不是我願意或者不願意的問題,該上就必須上,即使知道會是九死一生。”
眼淚從古言玉的眼裏洶湧而出,她知道她不能反駁秦荀殷的話,身為将軍保家衛國是他的使命和責任,真到了那個時候,他只會将生死置之度外。
可是她呢?
還有她腹中的孩子呢?
孩子還未出世,難道他一出生,就要成為沒有父親的孩子嗎?
不,既然她今生能嫁給秦荀殷,既然今生當皇帝的不是六皇子而是李修寒,那麽那就代表前世的事情是可以改變的,秦荀殷不是非要死在嘉峪關的。
她一定要改變,她一定要阻止。
古言玉道:“侯爺,您回西北去吧,您回去,把內奸找出來,如果還來得及,就阻止十八部落再次聯盟,如果來不及,也能防止十八部落突然發兵,打南将軍一個措手不
及。”
秦荀殷很是吃驚:“你怎麽會突然這麽說?阿玉,你只是做了個夢而已,不能當真的。”
古言玉知道不能再用做夢的事情去說服秦荀殷,因為這種事情換做誰也不會相信,而秦荀殷不願意現在離開,無非是因為放心不下她。
她道:“侯爺,您明知西北有異,如何還能拖下去?您不回去抓出內奸,整肅軍紀,若是聯盟部落真的打過來,您讓南将軍他們如何應對?”
“西北防線豈是那麽容易瓦解的?”
“可一旦起了戰事,西北必須有您坐鎮啊!”古言玉勸道,“您放心不下妾身,等将來真的起了戰事,您卻毫無準備,匆匆上陣,妾身怎能安心?”
“可…”
“侯爺,左九突然過來,說有西北的緊急軍情,請侯爺立刻去外院。”春花站在門口,隔着屏風打斷了秦荀殷的話。
秦荀殷眉頭一皺,古言玉心中一跳。
秦荀殷不敢耽擱,起身穿上衣服,親了親古言玉的額頭:“你再睡會兒,等太醫
過來了你再起來,讓太醫好好給你把把脈。”
古言玉卻抓住秦荀殷的手:“侯爺,是西北軍情。”
“我知道,我會慎重處理,慎重思量的,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來。”秦荀殷轉身離開了卧房,古言玉就一直望着他離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