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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憂思過重傷胎兒

憂思過重傷胎兒

春花滿臉的擔憂:“夫人,您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不用了,我沒胃口。”古言玉讓春花給她拿了衣服穿上,又拿了本書過來,她現在毫無睡意,就靠在大迎枕上看書,心思卻不在書上,而在送來的軍報上。

西北發生了什麽事情?

是不是南榮已經發現了聯盟部落的敵軍?還是說內奸已經抓出來了?是好事還是壞事?肯定是壞事了,否則何至于如此着急,要半夜三更來擾秦荀殷休息。

是什麽壞事?

古言玉胡思亂想間心緒愈發不定。

左九行色匆匆,和前幾次的信件不同,這次的信乃是加密加急信件,秦荀殷曾說過,若有加密加急信件送到,務必要第一時間通知他。

左九絲毫不敢懈怠,雖然在他拿到信件的時候,心頭也是重重地幾跳。

秦荀殷進了書房,用特有的辦法将信封打開,并未損傷信封一分一毫,這是他們早就商議好的事情,在打開信封前,要确認信封沒有被拆開過。

信紙上的內容并不多,只有寥寥數語,他卻仿佛能透過信紙看見南榮那張焦灼的臉。

信上寫道:榮迪親赴西北部落,并未深入,卻意外于鳴沙大峽谷發現數萬軍隊,內奸未除,屬下今乃內憂外患,望将軍速歸。

秦荀殷将信紙放在油燈上點燃,然後扔進火盆裏。

左九站在門口,只字不敢言,他感覺到氣氛很是沉重,西北那邊只怕有事發生。

太醫來給古言玉診脈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太醫切脈後,朝古言玉拱手道:“夫人近日是否總是在想事情?”

“是有事情在想。”

“夫人身懷有孕,實在不宜多思多慮,憂思過重對腹中胎兒不好,夫人應當放松心情,少操心旁的事情才是。”太醫道。

古言玉精神不大好,扶額道:“我盡量吧。”

“我給夫人開一副安神養胎的方子,夫人好好服藥,多休息,早晚多走動走動,有利于夫人将來生産,等這副藥用完了,我再來給夫人切脈。”太醫慢吞吞地說。

古言玉點點頭:“多謝太醫,秋月,等太醫開了藥方幫我送太醫出去。”

秦荀殷回來的時候,太醫剛好離開。

古言玉目光如炬地望向他,秦荀殷千算萬算,沒算到竟然真的被古言玉一語中的,西北十八部落果然再次聯盟,意圖攻破大梁西北防線,直入大梁腹地。

他在古言玉的旁邊坐下來,端起她面前的茶盅喝了口水,面色稱不上多凝重,但絕對算不得好,他凝着古言玉焦灼的面容,說道:“阿玉,我得去西北。”

雖然早就猜到,但是當秦荀殷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古言玉仍舊免不了被一種鋪天蓋地的失落掩蓋,未來的路還很長,秦荀殷有他的責任和使命,她也有她應該承擔的責任。

她緩而又緩地點了點頭,望着秦荀殷的雙眼不禁然地染上了淚意,她道:“好。”

屋裏伺候的早就識相地退了下去,秦荀殷撫摸着她瑩白的臉頰,從古言玉的眼睛裏看到了萬分的不舍得。

他以前從來不覺得自己在古言玉的心中占據了很重的分量,但是上次在蓬萊山,她為他不顧後果地跳下懸崖,讓他第一次清晰地認識到,或許是他一直以來都看錯了。

他太自以為是,自以為古言玉根本不在意他。

而現在,他越發明顯地感受到了古言玉對他的感情,興許她便是這樣的人,平時将自己的感情收斂得很好,不顯山不漏水,誰也看不出來,只有在非常重要的時候才會露出冰山一角,知道他要走,素來堅強的她就忍不住地紅了眼眶。

“妾身知道的,侯爺您先是大梁的侯爺,然後才是妾身的侯爺,妾身明白您的責任,明白您守護大梁山河的決心,妾身支持您,您盡管去,不必顧及妾身。”古言玉含淚道。

秦荀殷覺得心中一窒。

他有很多話想說,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有這樣一個體諒他的妻子,他不知道應該感到高興還是應該感到哀傷,他不放心遠行,卻不得不遠行。

“侯爺,您相信妾身嗎?”古言玉問。

“相信。”秦荀殷道。

“十八部落與西北軍在嘉峪關必有一戰,妾身想問侯爺,倘若西北軍扛不住十八部落的強攻,是否會死守嘉峪關?”古言玉逼回眼睛裏的濕意,目光灼灼地問。

“會的,嘉峪關不能失守。”

“如果侯爺真的會在嘉峪關出事呢?如果妾身的夢真的成真了呢?妾身懷着身孕

,肚子裏還有兩個孩子,他們是侯爺您的骨血,還等着侯爺您回來,妾身沒有別的要求,只求侯爺答應妾身一件事情,萬望侯爺能夠辦到。”古言玉握住秦荀殷的手。

秦荀殷道:“你說。”

“無論什麽情況,侯爺絕不親自上陣,只在後方指揮作戰。”古言玉道。

秦荀殷一怔:“為何提出這樣的要求?”

“因為妾身怕啊,戰場上刀劍無眼,妾身害怕夢境成真,妾身承擔不起,妾身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勉強侯爺,但還是希望侯爺能看在妾身和腹中孩子的份兒上,盡量保全自己。”

秦荀殷道:“好,我答應你。”

古言玉卻并未松口氣,這世上之事,哪有那麽容易改變的,秦荀殷就算答應了,誰知道還會不會出現別的狀況,更何況西北軍營裏還出現了一個內奸。

秦荀殷換上朝服去上早朝,古言玉昨夜沒有睡好,喝了太醫開的湯藥,躺回床上沒多時就睡沉了,她睡覺的時候不喜歡屋裏有人守着,春花就到西次間候着。

就看到秋月一臉沉重地走了進來,望着她的目光欲言又止。

春花心思靈敏,立刻覺察出興許有事,主動問道:“怎麽了?出什麽事情了?”

“昨夜相公突然因公事被侯爺急召,半夜三更離了府,今早回來的時候跟我說西北有戰事,他要與侯爺去一趟西北。”秋月壓低了聲音在春花的耳邊道。

春花聞言,吓了一跳,手裏的茶盅險些沒有握穩。

兩個丫鬟的心情都十分沉重,秋月繼續道:“我問過相公,左一至左五還有左九都是一直跟着侯爺走的,侯爺去哪裏,他們便去哪裏,左六、左七、左八留在西北軍營,這次西北有了戰事,侯爺肯定會帶上相公和左四爺,我知道後就一直惶惶不安,害怕得很。”

春花比秋月淡定,一來,她和左四還未成親,感情并不深厚,二來,她性情本就更沉穩。

她安撫秋月道:“左三是軍醫,并不上陣殺敵,你不必擔心他的安危,他不會有事的,西北有事,他們本就應該回去,侯爺統領萬軍,英勇神武,定會帶他們平安回來的。”

“我知道左三不會有事,我擔心的是夫人。”秋月唉聲嘆氣。

“夫人正月就要生産,西北山高路遠,侯爺肯定趕不回來的,生孩子于女人而言乃是九死一生的事情,我怕夫人承受不住。”秋月憂心忡忡。

春花道:“夫人這兩日的确心神不屬,太醫還開了安神藥。”

丫鬟兩個正說着話,又小丫鬟進來道:“太夫人過來了。”

春花和秋月齊齊站起身來,春花讓秋月留在這裏守着,自己去迎太夫人,太夫人風風火火地來,臉色很不好看,一副風雨欲來的樣子。

一見到古言玉身邊的大丫鬟春花就沉聲問道:“言玉呢?”

“夫人還在睡,”春花俯身行禮道,“昨夜夫人不舒服,一夜沒有睡好,特意請了太醫來看診,早上喝了藥後就回房睡了,現在還沒有醒,知道太夫人您來了,奴婢特出來迎接,不敢輕易吵醒夫人。”

若是古言玉現在沒有身孕,她自然得叫她起來,可現在古言玉身子重,就連太夫人曾經都說要一切以古言玉為重,春花自然不敢打擾。

太夫人道:“太醫可有說什麽?”

“太醫說夫人憂思過重,讓夫人少思少慮,凡事以養胎為重,給夫人開了安神養胎的藥方,說過幾日再來給夫人看診。”春花如實回答。

太夫人眉目沉沉,徑直走到堂屋裏坐下,刻意壓低了聲音道:“我就在這裏等她醒來,你們別去吵她,讓她睡。”

春花恭敬地應下,輕手輕腳地給太夫人倒上茶。

太夫人這一等就是大半個時辰,這位老太太明顯心中有事,但卻十分沉得住,硬是沒有讓人去吵古言玉,就自己坐在堂屋裏等着,偶爾和身邊的姚惠清搭幾句話。

古言玉醒來時秋月進來伺候,小聲在她耳邊道:“太夫人過來了,已經等了您大半個時辰了,沒讓我們吵您起來。”

古言玉有些意外,又覺得在情理之中,家裏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太夫人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她讓秋月簡單地給她梳了個纂兒,穿上衣服出去見太夫人。

“母親,”古言玉微微斂衽行禮,明知故問道:“您怎麽突然過來了?”

太夫人觑了她眼:“坐下來說話吧。”

古言玉就朝春花等人使了個眼色,春花和秋月帶着屋裏服侍的丫鬟盡數退了下去,只留下太夫人身邊的姚惠清,太夫人眼裏露出幾分滿意,問道:“聽說你不舒服,好些了沒有?”

“好多了,多謝母親挂心。”古言玉言語很是溫軟。

“太醫說你憂思過重,到底怎麽回事?”太夫人也不跟古言玉兜圈子,開門見山地問。

古言玉有點讪讪然,說道:“西北邊境不穩,侯爺十分擔心,今日已經跟我說要盡快去一趟西北,穩定軍心,我擔心侯爺安危,所以難免有點沒控制好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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