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誰能真正放心
誰能真正放心
太夫人一聽就皺起了眉頭:“荀殷要回西北?我怎麽不知道?”
“昨夜有緊急軍情傳來,侯爺也是今天早上才決定的,還沒來得及跟母親說,”古言玉語氣有點無可奈何,“戰場上刀劍無眼的,我總不能阻止侯爺去,所以有點害怕。”
太夫人是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兒子一步步走過來的,前線一旦有了戰事,說什麽秦荀殷也得去,盡管現在古言玉就要生産了,但是她生産的事情和西北戰事比起來,根本不算事情。
太夫人擔心古言玉格局太小,因此和秦荀殷鬧矛盾,不知道體恤自己的丈夫,又不想她一個孕婦真的思慮過重,影響腹中胎兒,因此勸慰的聲音放得格外柔軟。
“西北既然不穩,荀殷身為将軍,自然是要走一趟的,只是如此一來,你生孩子的時候他就趕不回來了,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先有國才有家,保家衛國是他的責任和使命。我知道你現在懷着孩子很辛苦,但是希望你要理解他才是,畢竟若是可以,他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離開。”太夫人溫聲勸
道。
分明她也是很擔心的,卻要反過來勸她,古言玉忽然很感動,她握住太夫人的手道:“母親,您說的,我都知道,我不會阻止侯爺去西北的,我只是有點害怕而已。”
如此,太夫人便放心了。
她道:“如你所言,戰場上刀劍無眼,誰能真正放心?我也很擔心,但是擔心歸擔心,你懷着孩子,務必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才行,也不要給荀殷增加心理壓力,他既然決定了要去西北,就讓他安安心心地去,心無旁骛地領軍作戰才是。”
“我知道,我不會讓侯爺擔心的。”古言玉鄭重道。
太夫人籲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沒事就好,我就是過來看看,時辰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養着。”
古言玉送太夫人到秋蘭院的門口。
太夫人滿心惆悵地回到壽康院,姚惠清見她心思重,特地泡了一盅安神茶,安慰道:“侯爺上朝還未回來,指不定這件事情還有轉機,您別太擔心了。”
太夫人比姚惠清看得明白:“不會有轉機的,荀殷既
然說了要去西北,那就是一定要去的,西北山高路遠,皇上對西北的局勢根本不清楚,在這件事情上,都會聽荀殷的。”
歷來都是如此,從未改變。
姚惠清聽着心驚,畢竟古言玉的肚子都那麽大了。
太夫人重重地嘆了口氣:“你派人去門口守着,荀殷一回來,就讓他直接來見我。”
而此時此刻,秦荀殷還在禦書房裏,今早上朝時,他特地奏禀皇上,西北軍營出現了內奸,他收到副将的消息,已經有數個探子失聯,他需要即可啓程回西北處理。
這件事情在朝中引起嘩然,滿朝文武大臣一聽,頓時議論紛紛,說什麽的都有。
甚至還有人質疑秦荀殷的能力,質問他西北軍營為何會出現內奸,他這個将軍到底是怎麽當的,面對這種質問,秦荀殷選擇沉默不語。
皇上沒有答應也沒有反對,留秦荀殷到禦書房問話。
此時禦書房裏除了皇上和秦荀殷,還有太子李修寒,李修寒已經逐漸在幫皇上處理朝中要事,皇上對西北的事情也格外看重,特意讓李修寒在旁旁聽。
身邊沒有其他朝臣,秦荀殷和皇上說起話來就簡潔明
了得多,直言道:“內奸一事,不大不小,但南榮還不至于抓不出來,如果只是出現了內奸,自然不需要微臣去西北,但昨夜微臣收到南榮的加急密信,南榮在信中說意外在鳴沙大峽谷發現數萬敵軍,微臣不得不去。”
皇上一聽,吓得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西北邊境一直在用他們自己的渠道給秦荀殷送信,這件事情皇上是知道的,秦家三代在西北立下赫赫戰功,自然有自己的心腹,他與軍中的人有往來信件也再正常不過。
皇上情緒激動,秦荀殷安撫道:“皇上您別擔心,微臣立刻就回西北,就算有戰事發生,也有微臣在前線抗敵,絕不會讓十八部落的人有機可乘。”
皇上低聲問:“可知道他們現在聯合了多少軍隊?”
“還不清楚。”秦荀殷回答。
皇上問:“你準備何時出發?”
秦荀殷道:“今晚,若有戰事,必然是萬分緊急,實在耽誤不起,微臣會以最快的速度趕回西北,穩定軍心,帶領十萬西北軍守住我大梁的防線。”
皇上面有猶豫,不知道在想什麽。
李修寒目光沉沉地望了眼皇上,又望了眼秦荀殷,好
似忽然想到什麽似的問道:“本宮記得秦将軍的夫人現在正身懷有孕,好像正月就要生産了?”
李修寒在這個時候提起懷孕的古言玉,無疑是給皇上吃了一顆定心丸,皇上又聽秦荀殷說道:“确如太子殿下所言,內子懷了雙胎,月份已經很大了。”
皇上面上的猶疑之色果然退卻不少。
李修寒道:“秦将軍在這個時候離開,實屬不易,這一去少則一年半載,多則數年,還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豈不是趕不上你夫人生孩子了?”
秦荀殷苦笑:“肩上扛着家國重擔,不敢為家長裏短的事情所累,好在內子心胸闊達,十分支持微臣立刻趕往西北,并沒有與微臣鬧脾氣,這樁婚事還是皇上所賜,皇上給微臣指了個好媳婦兒,微臣感激不盡。”
皇上卻心道:“好在沒有被你克死,否則朕這龍威都得被損了。”
“西北既然有緊急軍情,愛卿便趕緊去西北吧,西北有任何的風吹草動,愛卿都務必要書信告訴朕,若有任何需要資助的,盡管開口。”皇上道。
秦荀殷俯首行禮:“謝皇上隆恩。”
國子監下課後,衛庭軒和幾位同窗相約去醉仙樓吃酒,不巧,在醉仙樓碰見幾個朝中文臣,其中有一個乃是衛庭軒同窗的父親,官居四品,是個敢直言進谏的主,正和身邊幾位同僚說起秦荀殷請命前往西北之事,那位同窗便領着衛庭軒等人上前行禮。
“這事今天早朝的時候鬧得挺厲害的,侯爺也是個穩得住的主,無論別的大臣說什麽,只要皇上不問話,他就端端地站着,半個字都不願意多說。”
“那皇上的意思呢?”
“皇上沒答應,也沒有拒絕,也不知道皇上到底什麽意思,但我想,以皇上對侯爺的信重,十有八九會讓侯爺即刻趕赴西北軍營。”
“深有同感啊!”
衛庭軒聽他們說話說到一半,等退出來時突然對其餘幾個同窗道:“我忽然想起家中還有急事,須得立刻回家一趟,今兒的酒錢記在我賬上,各位随便吃、随便喝,我先告辭了。”
“怎麽突然着急走?”他的朋友有些不高興。
衛庭軒道:“侯爺乃是我二叔,聽剛剛那幾位大臣的
意思,我二叔是要去西北了,這件事可是大事情,耽誤不得,我得先回去跟父親問個清楚,再去趟侯府。”
如此一解釋,大家都能體諒,讓他趕緊忙去。
衛庭軒腳步匆匆地回到衛國公府,直奔衛袁明的書房,衛袁明正在和管事議事,衛庭軒進去後,管事退了出去,衛袁明問道:“怎麽突然過來?”
“父親,二叔要去西北了?”衛庭軒答非所問。
衛袁明皺眉,不知道他怎麽忽然間對這件事情關注起來,說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的确很快就要趕赴西北,你問這個做什麽?你還對人家夫人念念不忘?”
衛庭軒忽略衛袁明最後的問話,再問道:“二叔去西北做什麽?”
他記得很清楚,前世西北發生大戰的時候是隆安二十一年,現在是隆安十八年,還遠不到西北發生戰事的時候,這個時候秦荀殷去西北,為什麽?
況且古言玉就要生産了,正是需要他的時候,他要在這個時候走?
還是說情況有變,戰事提前了?
衛袁明想到衛庭軒遲早也要入仕,回答道:“說是西
北軍營裏出現了內奸,具體為什麽,我也不清楚,區區內奸還不用他親自回去,興許是有什麽別的原因。”
衛庭軒“哦”了聲,看起來有點神思不屬。
衛袁明教訓道:“威遠侯府的事情,你最好別管,秦荀殷去不去西北跟你沒關系,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別整天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這些話,衛庭軒基本上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根本聽不進去。
他面色十分寡淡,跟衛袁明行了禮,轉身退出了書房,回到自己的院子裏時,江素素迎了上來,一摸他的手,“哎呀”一聲道:“相公的手怎麽這麽冰涼?”
然後趕忙拉着他進屋在火盆旁邊坐下,塞了一個暖手爐到他的手裏。
“這麽冷的天,早上明明給相公準備好了加厚的棉衣,相公也不穿,”江素素關切地說,“看這手涼的,若是染了風寒可怎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