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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坐立難安

坐立難安

西北天寒地凍,呂姨娘冒着風雪嚴寒千裏迢迢找去西北,将一腔真情擺在秦荀殷的面前,秦荀殷到底是個有血有肉的男人,有貌美如花的女人能為自己做到如此,他就是鐵打的心也能化成繞指柔。

屆時,他必定心生憐憫,從今往後,他都會記得這份情誼,呂氏在他心中的地位便會同以往不同,秦荀殷必定會垂憐于她。

這個家裏到底還是秦荀殷最大,倘若秦荀殷執意要保呂氏,就算是太夫人,只怕也只能由着他,必定太夫人定然不願意為此傷了母子情分。

呂姨娘這一招置之死地而後生,不得不說,雖然大膽,但也極為管用,只是等她與秦荀殷一道回府,這府裏只怕還要上演不少風雨。

五夫人沒有三夫人那種喜歡看好戲的心情,她只希望家裏家外都平安順遂,并不希望有任何人作妖作死,總是鬧出事情來。

想着,又不由地為古言玉感到惋惜,明明是必勝的局

,到了後來卻打爛了。

西北,自從秦荀殷離開軍營後,衛庭軒就總是坐立難安,他人就在中軍帳內,外面有任何的變化都會有親兵傳到中軍帳中,以報南榮将軍知曉。

衛庭軒是個識時務的,并沒有問秦荀殷去了哪裏,因為他深切地知道,西北軍營的人都不太歡迎他,南榮根本不會告訴他秦荀殷的動向。

相比之下,秦荀殷對他不冷不熱的态度反而算是好的。

而衛庭軒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秦荀殷在兩軍對壘的時候還能抽身去辦什麽大事,如今已是二月份,天氣持續嚴寒,秦荀殷已經離開将近五天了。

西北軍在嘉峪關集結,時時刻刻嚴陣以待,以防西北聯軍趁他們不備之時突然發起進攻,天色入了夜,夜色深濃,衛庭軒坐在中軍帳內烤火。

外面突然傳來喊殺聲,衛庭軒一個激靈從座位上站起來,目光灼灼地望向南榮。

有親兵進來禀報:“西北聯軍正試圖攻破嘉峪關,來了大約一萬人馬。”

南榮不慌不忙地坐在座位上,慢聲慢氣地說道:“不着急,按原計劃抵抗就是,才出兵一萬,不過是來探個路而已,還掀不起風浪。”

那親兵領命退了出去。

衛庭軒心中焦急,西北聯軍已經開始發動進攻了,而秦荀殷卻還沒有回來,現在不過才一萬人,很快就會變成五萬或者九萬或者十四萬,到時候防守就會變得異常艱難。

果然,不過一個時辰,便又有親兵進來禀道:“敵方從一萬變成了五萬。”

按照前世的走向,這個時候西北軍就會進行全面反擊了,畢竟西北軍乃是十萬,而上次在鳴沙大峽谷才不過折損五千,還剩下九萬五,完全有與西北聯軍一戰的實力。

或許前世的秦荀殷也是這般想的,所以才對西北聯軍進行了全面的反抗,乃至于等突然發現西北聯軍竟然還有九萬援軍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最後落得個戰死的結局。

而此時,南榮聽聞對方來了五萬兵馬,卻也是不慌不忙的樣子,他道:“繼續防守。”

那親兵退了出去,九萬五千士兵抵抗五萬西北聯軍,

自然是絲毫不在話下的,畢竟防守容易進攻難,而衛庭軒也終于覺察到,南榮還在等。

聽見外面的打殺聲,衛庭軒很是坐立不安,來來回回地在火盆旁邊轉了無數圈,等他終于覺得有點等不下去準備出去看看的時候,南榮卻先他一步走了出去。

衛庭軒緊跟而上。

夜色深深,燈火遍地,衛庭軒看見有無數的傷員被人從防守線上擡下來,一個接着一個,那些人有的傷了腿,有的傷了腰腹,有的傷了手和腦袋…

一個一個的,畫面十分血腥。

而南榮就在中軍帳前頓住了腳步,仰頭望着遠方,也不知道到底在看什麽。

衛庭軒便也跟着南榮一起望向遠方,在某個時候,從遙遠的地方,忽然升起一束煙火,衛庭軒好似想到什麽似的,趕忙朝南榮看去,就看見南榮的臉上露出一個胸有成竹的笑容。

然後便聽他吩咐道:“傳令下去,全面進攻。”

九萬五對五萬,并沒有打多久,前後也不過一天一夜,西北聯軍的援軍不知道為什麽,遲遲沒有到來,南榮分出五

萬西北軍從正面抵抗,分出四萬繞到聯軍後方包抄,像包餃子一樣将聯軍給包了個結結實實。

衛庭軒從天黑等到天亮,又從天亮等到天黑,終于等到了秦荀殷的消息。

回來報信的是左二:“将軍用火将那九萬聯軍困死在百彙山的暗道裏了,十八部落這次損失慘重,預估他們十年之內是再無可能掀起風浪了。”

“那将軍呢?”南榮迫切地問道。

左二的聲音有點遲疑:“将軍,受了點傷。”

南榮雙目一瞪:“傷在哪裏?可嚴重?将軍人呢?”

“被一箭射中了膝蓋,如今正領着援軍往這裏撤,命我先回來報信。”左二說道。

總算沒有性命之危,衛庭軒松了口氣,西北大戰落下帷幕,他來這一趟,也總算沒有辜負所受的苦,總算彌補了一點前世對古言玉的虧欠。

衛庭軒整個人都松懈下來,精神一軟,就感覺到天氣越發嚴寒,他猛不跌地咳嗽了幾聲,心想,這西北之地,從今往後,他再也不會來了。

這裏哪是人待的地方,沒了火盆還能活個屁!

秦荀殷是被擡回來的,傷筋動骨一百天,何況他是被一箭射穿了膝蓋,按照左三的話說,從今往後,這條腿怕是再不會有以前靈活了。

好在總算保住了性命。

大戰告捷,秦荀殷也松懈了下來,他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兩天兩夜,醒來的時候天剛剛發亮,睡了那麽久,他人很精神,這才忽然想起自己還沒有來得及看的家書。

秦荀殷往懷裏一摸,卻摸了個空。

左九聽到他醒來的聲音,立刻走了進來,秦荀殷問:“我的信呢?”

“給您收着呢,就在您的枕頭底下,侯爺定然餓了,屬下讓人送吃食進來。”左九落下話,轉身又走了出去。

秦荀殷從枕頭下摸出信封,不知為何,還未拆開信,卻已然感覺到心中有熱血在滾燙,忽然就有點舍不得拆開,這封信是她寫的,到底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都未可知。

秦荀殷閉了閉眼睛,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撕開了信封。

上面只有寥寥數語:

侯爺,西北嚴寒,汴京也是大雪紛飛,恭喜侯爺得兩

兒一女,家中一切安好,妾身與秦暮臣、秦暮瑾、秦暮瞳等侯爺平安歸來。

一別數月,萬分念想。

兩兒一女,一切安好,不遠千裏送來的信,卻只有這只言片語,的确是她的風格。

是不想他在西北分心吧,所以只告訴他他們母子平安,讓他切勿擔憂挂念,可是那“一別數月,萬分念想”幾個字,卻讓秦荀殷恨不得現在就飛去她的身邊。

生孩子有多艱難,他無法想象,那幾個字有多躊躇,他無法想象,古言玉不是個喜歡将自己的情緒外露的人,她能在信中寫出這樣的話,必定已是念到了極致。

想那冰雪聰慧又至情至性的她,秦荀殷便覺得自己的心都化作了一汪春水。

左九端着吃食走進來,就見到秦荀殷一臉怔然的表情,他有種打擾了秦荀殷看信的感覺,而左九一進來,秦荀殷剛剛的心思則盡數收了起來。

“南榮呢?”

“還在處理軍務。”左九回答。

西北之戰以西北軍大勝落下帷幕,然而後續的軍務卻

多如牛毛,秦荀殷身上有傷,很多大事情都擱置着,南榮他們還未敢來打擾他,此刻秦荀殷問起,便有着手處理的意思。

趁着秦荀殷用膳的時候,左九去請了南榮進來。

“消息可傳回汴京了?”秦荀殷問南榮。

南榮恭敬地回答:“已經傳回去了。”

“軍報中可有提到我受傷的事情?”

南榮道:“按實情陳述給了皇上,不敢虛報。”

秦荀殷大約明白了,南榮是個喜歡言簡意赅的人,呈給皇上的軍報約摸就只寫了這次的戰況和他的傷勢,這原是應該的,秦荀殷也不該責怪。

按照秦荀殷的計劃,西北這邊的事情恐怕還要忙上一個月,他就算是雙腳已經抹了油,想立刻飛奔回去見古言玉和幾個孩子,也只能想想,他暫時還脫不開身。

時間過得說慢且慢,說快且快,轉眼就過去快兩個月,秦荀殷才終于将西北的事情處理好,讓左字號幾個準備在第二日啓程返回汴京。

秦荀殷這日就忙到很晚,夜色已經很深,四月份的西北已經沒有深冬時節那麽嚴寒,天氣稍微暖和了些,至少衛庭軒已經不用整日守着火盆過日子了。

他也準備好明日返京,和秦荀殷他們一道。

原本他準備自己提前走的,但是西北的天氣實在是惡劣,加之他身嬌體弱,這一路上萬一遇到點什麽事情,他就是求爺爺告奶奶也沒人能救得了他,衛庭軒就厚着臉皮留到了現在。

他正在屋裏烤火看書,那是一本秦荀殷曾經翻過的兵書,衛庭軒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聽到面外有匆匆而過的腳步聲,聽那腳步聲的方向,是朝秦荀殷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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