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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番外4

古言玉拉着他的衣袖甜甜地笑:“那就要看侯爺您的本事了啊!”

古言笙回到古府,先去給老太太問安,老太太拉了他的手,讓蔣映紅将今日媒婆上門說親的事情講給古言笙聽,對方是二品大員的女兒,嫡出,寫得一手好字,人也漂亮。

類似這種事情古言笙已經聽了無數,早就見怪不怪了,他坐到老太太的身邊,溫聲道:“祖母,我明日便開始準備聘禮,您給孫兒選個吉日吧,孫兒好去威遠侯府提親。”

“好好好,可算是願意成親了,早知道你喜歡字寫得好的姑娘……”老太太話音一頓,“你說去哪裏提親來着?”

“威遠侯府,就是姐姐家。”古言笙臉不紅心不跳地說。

老太太眉目凝了凝,威遠侯府如今還未成婚的女兒只有兩個,大的是秦暮珊,小的是秦暮瞳,可是秦暮珊已經定親了,秦暮瞳可是古言笙血親的親外甥。

老太太不敢置信,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你莫不是說錯了?是威遠侯府?”

“不是,孫兒喜歡威遠侯府的秦暮珊,要娶她為妻,祖母,您別太激動,孫兒喜歡她已經很久了,今日也跟姐姐商量好,姐姐會去把與林家的親事給退了,到時候我就親自去下聘。”

老太太想,她這個孫兒莫不是有病?

怎麽想的,竟然要娶自己的外甥女?

老太太覺得自己的頭都大了,而站在旁邊的蔣映紅更是目瞪口呆,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她自嫁到古家,逐漸得到了老太太的喜歡和信重,古宏也對她極好,古言笙幾個兒女雖然跟她不是特別親厚,但也算敬重有加,因此她也是掏出了心窩子為古言笙的婚事奔走。

誰知這古言笙這個看不上,那個不喜歡,她真是焦頭爛額。

乍一聽他準備娶妻,蔣映紅可算是松了口氣,只是沒想到這口氣還未徹底松下,就又被用力地提了起來,直憋得她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笙哥兒,這可不是小事情,你确定不是在開玩笑嗎?”蔣映紅反應過來後問。

古言笙表情稱不上鄭重,但絕非沒有玩笑的意思,他道:“事關珊姐兒的名節,我當然不會胡說,母親且放心,這事我會自己辦,不會讓您為難的。”

蔣映紅覺着這種有違禮法的事情只怕沒那麽容易辦妥,僵硬地問:“你準備怎麽辦?”

古言笙沒有正面回答:“我自會辦妥的。”

古言笙實在老太太的眼皮子底下長大的,老太太最是知道他的脾性,古言笙就是一根筋,認準的事情、認定的人那便是定了的,誰說也沒有用,他想要秦暮珊,那就必要得到。

老太太覺得揪心,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次日,古言笙進宮,散朝的時候特意留了下來與皇上說話,而,古言玉則想着,這種事情根本不好拖延,便就在當日前往了林家,與林家商量了退婚之事。

威遠侯府乃是超品,林家老大爺不過是個三品,古言玉乃是皇上親封的一品夫人,加之古言笙在朝中的地位,就算秦荀殷不來,只來了古言玉,在體面上也是說得過去的。

古言玉姿态放得低,在林夫人面前唉聲嘆氣:“都是我的不是,沒有把女兒教好,那孩子有了自己的意中人,我卻什麽都不知道,還稀裏糊塗地給她定了親事,結果那卻整日悶悶不樂,我多方觀察,這才看出些端倪來。”

“是我家姑娘配不上你們家長子,這事我既然已經知道了,便不能當做不知道,否則豈不是對不住貴公子?所以只能上門來退婚,對外您只管說是你們林家不滿意我們秦家的女兒,主動提出的退婚之事,我們秦家絕對毫無意見。這件事也只能這麽辦了,希望不要影響我們兩家人之間的關系才好,還望嫂嫂能夠原諒。”古言玉斂衽道。

林夫人見古言玉不僅姿态放得低,而且還特意讓她把過錯盡數推到威遠侯府的頭上,心中的怒氣就已經消散了一半,誠如古言玉所言,讓她兒子娶一個心中藏着別的男人的女人,實在是委屈了他兒子,而且娶了這樣的女人進門,今後還不定鬧出多少事情來。

只是這樁婚事黃了,只怕再難找到像威遠侯府這般高門出身的貴女了。

林夫人很遺憾,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便道:“等老爺回來,我會和老爺好生說說這件事情的,到時候我們便請媒人去退了這門婚事。”

古言玉既感激且慚愧,但到底還是微微松了口氣:“多謝嫂嫂。”

古言玉回到威遠侯府已經是下午,秦荀殷不知道在忙什麽,還未回來,古言玉晚上的時候才見到秦荀殷,他一走進來便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別有深意的笑容來。

古言玉道:“怎麽了?”

“你那弟弟當真好本事,他越過所有人直接求到了皇上的面前,在皇上的禦書房外跪着請罪,說他能為皇上肝腦塗地,為皇上的江山社稷廢寝忘食,說他這一生都可以為造福萬民而奮勇向前,但唯有一件事,只有完成了那件事,只有完成了他唯一的心願,他才能真的心無旁骛,為皇上為百姓謀福,求皇上答應他的不情之請。”秦荀殷道。

古言玉當然能猜出是什麽事情,坦白說,她覺得這個辦法挺好的,想當初秦荀殷還不是走的這條捷徑?有捷徑不走,豈不是傻?

“那皇上怎麽說?”古言玉問。

“皇上說,随便他怎麽折騰,他懶得管。”秦荀殷道。

皇上說懶得管,便是已經答應的意思,但是他不想插手,省得別人戳他的脊梁骨,而古言笙求到皇上的面前,便是為了防止有人拿這件事彈劾他,也是為了讓太夫人和古宏放心,更是為了堵悠悠衆口。

一箭三雕,有何不可。

而林家那邊的人,顯然也不想拖延,沒兩天就上門來退了婚事,秦荀殷親自去跟太夫人說了這件事情,也不知道他是怎麽說的,正反太夫人最後也擺出一副“懶得管”的姿态來。

秦暮珊在屋裏做針線,秦暮宇來看她,秦暮珊正在繡一座屏風,秦暮珊其實不大喜歡刺繡,但是跟在古言玉身邊久了,耳濡目染,竟然也練出了一手不錯的繡功來,這百鳥朝鳳的屏風很不好繡,但是她竟然也能駕馭。

秦暮珊請秦暮宇到屋裏喝茶,秦暮宇望着出落得越發俏麗的妹妹,難免有些感慨。

秦暮宇自小就知道他們的身份,太夫人不喜歡他們,後來古言玉進了府,慢慢地竟然也讓太夫人接受了他們的存在,再後來,年齡稍微大一點,便和府裏的其他兄弟姐妹們逐漸交好起來,古言玉雖然有自己的親生孩子,但是待他們兄妹和她親生的并無不同。

這次秦暮珊鬧出這麽大的事情,她非但沒有責怪,反而默默地将所有的麻煩都解決了幹淨,給秦暮珊掃出了一條康莊大道來。

宰相夫人,多少人夢寐以求的身份,看似遙不可及,卻因為他們有那樣護他們的母親,輕而易舉地就落到了秦暮珊的頭上。

秦暮宇很是感慨。

他道:“事情已經解決了,你可以安心了。”

秦暮珊拿針的手頓了頓,她和秦暮宇自小最是親厚,她也最聽秦暮宇的話,秦暮宇讓她不要任性,她便沒有任性,可是到底還是忍不住洩露了自己的心思。

秦暮宇道:“我聽說,母親在林夫人面前很是低聲下氣,為了你的事情,已不知道專程往祖母那裏跑過多少回,還有父親,專程去游說了祖母,祖母才放了手,不再過問了。”

秦暮珊知道,她和古言笙在一起,就是有違禮法和道德的,祖母難以接受實乃正常,她沒有半點資格對祖母的不贊成而懷有怨氣,她只能接受。

秦暮珊滿面愧色,不知該如何是好。

“還有小舅舅,聽說他在皇上的禦書房外跪了整整一上午,便是為了請求皇上答應讓他娶你,皇上見他心意已定,不想他因為這件事耽誤朝廷大事,所以才松了口。當然,這是他應該做的,誰讓他招惹誰不好,偏生要來招惹你。”

秦暮珊聽着便很是讪然。

“我擔心這件事情會影響到你的終生,特地去問了母親,母親說過幾日小舅舅就要上門來提親了,你也總算能得償所願。”秦暮宇道。

秦暮珊鼻子酸酸的。

秦暮宇像他們小時候古言玉摸她的腦袋那樣,輕輕地拍了拍她的發頂,那是一個安撫的動作,他道:“你不必忐忑,父親母親是真心疼愛我們,不會因為這件事責怪你的。”

“只是往後,”秦暮宇頗有些頭疼地說,“輩分也太亂了!”

是啊,那往後秦暮宇是叫她妹妹呢還是小舅媽呢?

這真是個令人腦仁疼的問題。

她在各種複雜的滋味中等來了古言笙親自帶着豐厚的聘禮上門,古言笙是個絕對的行動派,說做就做,說娶就娶,不帶半點猶豫和拖延。

古言玉看了眼堆了滿屋子的聘禮,指了指瀾西院的方向,對古言笙道:“去看看她。”

秦暮珊知道今日古言笙來下聘,緊張地在屋裏走來走去,秦暮瞳幾個都出去看熱鬧了,最該熱鬧的瀾西院反應顯得清清冷冷的。

她剛想派個人出去問問,就有丫鬟急匆匆地跑進來禀道:“姑娘,相爺過來了!”

秦暮珊一驚,緊張又驚喜地朝外看去,就見到穿着寶藍色雲紋直裰的古言笙筆挺地走了進來,院子裏的丫鬟們都在捂嘴笑,被管事的丫鬟給遣散了。

古言笙嘴角微微含笑,在陽光下有種和煦溫暖的少年味道。

他徑直走到了堂屋裏坐下,而秦暮珊還呆呆地望着他,仿佛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過來似的,有丫鬟奉上了茶,然後領着其餘丫鬟一起退了下去。

堂屋裏便只剩下古言笙和秦暮珊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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