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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情意綿綿

陰雨綿綿引出天地之間的粘膩悲涼也蓋不過情深缱绻的片刻歡愉。

夏凡舒舒服服的伸了個懶腰,眼睛都還沒睜開,嘴角的笑意卻快揚到耳根子上去;昨晚喝醉歸喝醉,他可是該忘得不該忘得全都給記下了。

在柔軟的被褥上慵懶的打了個滾兒,夏凡趴在床上不禁感嘆:和湛封這樣溫柔體貼的人睡覺就是好,身體根本沒有那些人告訴他的事後什麽難受發燒,一點兒不舒爽的地方都沒有,除了爽就是得勁。

夏凡側臉朝向床裏趴伏,想起前天夜裏湛封與他聊的雲山。

原來雲山因山處雲端之中,顧名為雲山,上一次山或下一次山對于無緣之人來說是神跡,對于雲山衆人來說,也是一件不簡單的事情;所以雲山的弟子每人每隔十年由師父親自送下山去人間歷練一次,為期一年。下山游歷完以後,可以選擇回山還是不回,只要超過年餘不回也不與山中聯系,那就再也不能回到雲山來。

若想回,便安心回到雲山潛心修煉,再隔十年才能出山。

夏凡當時第一時間提出疑問:如果下山的人想帶別人回雲山呢?如果被想上雲山的人利用了呢?

湛封給出的回答是:沒有雲識的人,沒有辦法踏入雲山。而弟子歸弟子,自己身上有雲識,卻無法給別人标記雲識。

超出期限未歸的人,雲識會自行消失不見,也不會再回到雲山。

夏凡又納悶:“如果下山的人被有心人收買了呢?可以在期限內回雲山繼續做雲山的乖乖弟子呀!”

湛封:“人出不去,也無法聯系雲山以外。”

夏凡:“十年之後可以再出山!”

湛封:“這就是雲山潛入妖族傀儡的弊端。雲識是會有顏色轉變的,如果下山期間有意殘害或是在人間做了不得當的事,雲識會由淺變深,視程度而定。”

但是也會有另外的情況,比如說單純的被威脅或者被利用,本身人并不知道,就這樣将禍患帶回雲山。

夏凡倒不感到意外,“只要有人流通,就難保不會有人見縫插針,總有那麽一兩個漏網之魚無可查,再加上經年累月的陰謀算計,一時失察不為過。”

湛封凝視着夏凡:“你變了許多。”

夏凡打哈哈,“嗯?高了還是瘦了?”

湛封斂目低眉盯着夏凡的腕骨,“瘦了。”

夏凡趕緊打岔,“如果能夠附身于雲山人,或是對雲山人下了什麽蠱,或是傀儡術,你們能有所察嗎?”

湛封移開目光看向夏凡:“可察,但是對于修為淩駕于我們之上的妖術不可查。”

看來九嬰真不好對付,僅僅是五頭身,就能讓雲山的人不可察覺,這一次不知道雲山能否應對這麽強大的蛇妖。

夏凡:“如果雲山都應對不了,世人豈不是要再受毀天滅地生靈塗炭之苦?”

湛封:“也是有辦法的,聯合鬼界。”

鬼界?湛封這次來可把鬼界得罪的差不多了,小鬼王都給打了,他們還能聯合雲山幫忙一起除妖?

看出夏凡的憂心,湛封道:“妖族的存在對于鬼界來說也是致命的,妖物太過強大,若真占了天地,鬼界如何能獨善其身?對于鬼族來說,最好的安排就是現在制衡的狀态,若妖族卷土重來,鬼族就算不被人任由拿捏,也會永世不得出頭,沒有好結果的。”

見他聽得入神,湛封也越講越多,“還有一種可能。”

夏凡忙問:“什麽?”

“靈獸。”湛封下山之前特意翻閱了古籍也問了許多前輩,“千年前因三界大亂而聚集的靈氣,落在天地之間,可長成靈獸。”

夏凡:“靈獸不也是妖嗎?”

湛封:“不,集天地靈氣而長成的靈獸,是神獸;若有靈獸相助,想必妖族也只能偃旗息鼓。”

“可是去哪兒找靈獸呢?”

湛封苦笑搖頭,“比與鬼界合作還難,無神無形無人見過無人知曉無從得知;這也是我此次下山的目的,若能找到一二可尋之處,說不定會有轉機。”

夏凡眯起眼睛,“你也是雲山弟子,你師父就不怕你倒戈?就這麽放心派你下山讓你攬這麽大的活兒?而且你......不是十歲也不是二十歲吧?難道你已經三十了?”三十不會已經娶妻了吧?質疑完夏凡陷入自己的想法中嘀嘀咕咕,“雲山都會仙術,可以保持容顏,有四、五十歲也不一定啊!”

湛封好笑道:“我不是雲山弟子。”

夏凡一瞬間以為自己又進入了夢魇之中,這說的是什麽詞兒?他怎麽就聽不懂了?

湛封:“我也不會被收買。因為沒有比下一任雲主這個身份還能吸引人的條件了。”

夏凡倒吸一口氣,驚呼出口:“所以?!你不是雲山的弟子!你是雲山的兒子?!”

湛封無奈道:“我父君不叫雲山。”

夏凡驚呆了!他一開始以為湛封只是雲山得意關門弟子,結果沒想到,人家根本就是下一任雲山雲主!

人家是雲山的繼承之尊!

夏凡遭雷劈般的被擊打成蔫,他竟然喜歡上了未來雲主?作為一只妖精,他有什麽資格喜歡人家?

他們兩個除了站在對面,還有什麽能夠并肩而立的方法嗎?

夏凡喉頭苦澀,直想灌下兩壇子烈酒壓制那不斷反上的苦意。

他是實打實的雲山血脈,他又是個什麽?

原本還想着,既然自己無法陪他回雲山,那麽也許湛封願意陪他在人間。

現在看來,就算湛封願意,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是主,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

他還沒等開口争取,還沒等表明心意。還沒等被拒絕,就徹底被當頭泯滅了夏凡寄予美夢的所有希望。

絕望,比被紮進左肩的箭還要痛苦無望……

白皙細膩的脊背被微涼的指尖從頸椎若有若無不深不淺的直直滑下點到腰椎,如此暧昧明顯的調l戲意味使夏凡禁不住瑟縮了一下,将他跌入失意沼澤的神思拽回現實。

“唔......”夏凡動了動腰半回過身看他;湛封春風滿面,一股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得意勁兒,比夏凡嘴角咧到耳根的笑意還誇張。

夏凡突然就想逗逗他,擰起秀眉板起臉冷淡道:“我昨晚喝醉你對我做什麽我不知道的事了?”

湛封瞬間收回快到後腦勺的笑容。

眼看他變臉比翻書還快,夏凡失笑逗他,“都說女子喜怒無常,我看啓雲哥哥倒是更勝一籌呢?”

夏凡可還沒忘昨夜他折騰得他又喊師父又喊哥哥又喊啓雲,活把他鬧出哭腔的癖好!

湛封洩下一口即将在心口凝成血塊兒的郁氣,見夏凡嘲笑他的模樣,不禁又好氣又好笑,出氣似的伸出掌心帶薄繭的手捏了一把夏凡的腰肢,将被褥順手給赤身不蓋被的人裹起來,揉進懷裏半躺在床,隔着薄褥輕拍拍夏凡的屁股,“哪裏還不舒服?”

夏凡沖他擠眉弄眼,話裏有話,“舒服的很。”

這好看模樣沒羞沒臊的緊,看得湛封忍不住親親夏凡的嘴角,“想吃點兒什麽?”

夏凡搖搖頭,看陽光打進來的光線應該是已經中午,“峰會還順利麽?”

“嗯。”湛封執起夏凡的左手捏在手裏擺弄,夏凡想起來什麽,張口問道:“昨天你給我戴的是什麽?”

湛封拿他的話回他,“定情信物。”

夏凡一撇嘴,随後失落起來,“我都沒什麽算得上信物的東西能給你的。”

湛封親親他的眼皮,“你就夠了。”

夏凡:“可不夠呢。”

以後分開都沒有他能拿來睹物思人的東西,想起連個物件都沒有比自己還可憐的湛封,夏凡肯定心疼死了。

想到這兒他不自覺的哀怨。

還有比這更悲哀的愛戀嗎?剛在一起就要送離別之禮了。

夏凡沒想到,還.....真有。

此時正冥思苦想送給湛封什麽好,突然想起他說的雲識,連忙興奮道:“快給我看看你的雲識。”

湛封柔順的放開他,将領口拉下來一點,露出後頸給他看。

只見湛封本什麽都沒有的後頸正中心隐約顯現出一片閃着淡藍色光澤祥雲樣式的标識。

真好看。

夏凡沒說話,将自己的食指咬破開,血珠點在湛封的雲識上,雙唇輕巧覆上去綿柔的吻了吻,吻的湛封不自覺戰栗了一下,夏凡又伸出靈巧的舌頭舔吮,湛封經不住他鬧,反手一撈将人撈回揉進自己懷裏,低頭便吻。

“唔......”夏凡舒服的呻.吟了一聲,雙手環抱住湛封的肩膀,兩人一時吻得難舍難分,暧昧的氣息再次無孔不入的圍繞着兩個人悠閑悠閑的轉圈圈。

“公子呀!”

事實證明,情動之時人的警覺是會變弱甚至沒有的,聽見聲音的時候已經晚了,侖靈隔着幾步就揮手用妖力将門揮開,一只腳踏進來就見到這春光無限春色滿滿的一幕,湛封眼疾手快的傾身護住夏凡,大手一揮撩下床帳。

這一系列補救完,侖靈早就把腳給收了回去,保命走遠喊叫:“我給公子請假!我就說你身體不适!你你下午別來了!千萬別來!不然就算我說謊了啊!”

嗯,還算上道。

湛封伸手将門揮上,果斷落鎖,回頭再看夏凡。

夏凡羞赧的将臉埋在雙掌之間,沒被掌心顧忌到的兩邊雙頰透着潮紅,好不惹人犯罪。

湛封心裏化成一汪春水清泉,伸手将夏凡抱到懷裏,“人走了。”

走歸走了,可是到底看見他了啊!

這以後要他怎麽坦然面對?!

夏凡突然想起北堂容當時的心情,居然還能與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交流!實在不是普通人!

人丢大發了!

湛封單手挑開他的手,他食指尖上的血珠不小心蹭在了眉尾處,湛封捉過那只手在指尖一吻,指尖的傷口便愈合好,湛封又吻上眉尾的血珠,一沒忍住,連串兒的落下吻去。

夏凡微睜雙眼看着湛封的墨發,突然靈光一閃,拍了拍湛封的肩頭,“我知道送你什麽了!”

湛封低頭詢問的看向他,夏凡将自己的青絲抓起來一縷,遞給湛封,“送你這個。”

“骨女說,坊間女子都送頭發給心愛的人做定情信物。将身體的一部分送定情物,表達無以複加的愛意。”

湛封将裁下的青絲用手帕包裹住小心翼翼的妥善保管好,才問道:“你的頭發怎麽黑了?”

記得有一段時間他的發色要淺上許多。

夏凡也知道瞞不住,“尚天做的。”

湛封微微蹙眉,夏凡怕他不樂意,又接道:“我沒同意,他自己幹的!”

湛封笑着揉了揉他的發絲,又點了點他裹在薄被下的左肩膀,“那這裏呢?”

夏凡哭喪着臉,“蛇妖用箭弄傷的......”

為什麽要不打自招啊!怎麽就一不小心把衣服給脫了呢?!

湛封将夏凡攬在懷裏,似有若無的揉捏着夏凡的左手,狀作無意,語氣淡淡道:“你是不是要給我講講我昏迷時候你的奇遇?”

奇遇?!那是一個也不能說的!夏凡還想活命呢,又是勾.引又是賣進倌館的,這事兒能提嗎?一句也不能提!都得帶到棺材裏!

夏凡避重就輕,“嗯......我找到北堂救你的時候正好趕上蛇妖來捉,就讓北堂先帶你走了,我就被抓到蛇窟……”

湛封聽得直皺眉,剛想發難,夏凡趕緊加快語速,“那是因為!我不知道水火峰在哪裏而且那些蛇妖是沖我來的我也不好給水火峰添麻煩不是?”

湛封抿嘴不語,但是氣場已經逐漸邁向低氣壓的行列,夏凡三言兩語,“我就被箭傷了肩膀,你看我別的地方都好好的!幸好侖靈及時來救,而且有清泉,我幾乎沒怎麽覺得疼!”

沒覺得疼?都疼到變身了好嗎!

夏凡不願意騙湛封,但是沒必要讓他再動氣,兩個人纏綿悱恻難舍難分意亂情迷了一下午,夏凡才後知後覺想起晚上他還有約。

“唔......”夏凡推開湛封迷糊道:“我答應了哥哥去看師父。”

湛封撒氣的咬了咬他的耳朵,“哥哥叫誰?”

“嗯......”夏凡告饒的推了推他,“啓雲哥哥,我去看蒼自琉和他師父,行不行?”

湛封吻了吻他的嘴角放開他,“我陪你去。”

夏凡想了想也好,下山的路黑,有個人陪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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