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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圍剿雲山

發現侖靈昆辭不見的時候,正是兩個時辰之後。

他們門口的信封,一張是給尚天的,一張是給夏凡的。

上面北堂容的字跡清清楚楚:想救人,自捆嗜魂索。

還貼心的附帶了兩片侖靈身上的鱗片。

夏凡和尚天一個字兒也說不出來,全都沒表情。

還有什麽成語能夠形容現在的心情嗎?

根本就沒有心情!

夏凡輕輕對湛封道:“嗜魂索呢?”

湛封皺起眉頭,沒有說話。

他乖乖給了才奇怪,這不等于自投羅網嗎?四只靈獸全都在妖洞裏毫無招架之力,怎麽?想讓九嬰直接恢複九頭身毀天滅地?

夏凡知道他不會給,只好苦口婆心,“北堂容能隐藏這麽久,不是普通人,侖靈現在在受罪,晚去就遲了。”

湛封:“那你就送上門去陪他受罪?不是我不許,商量出一個能保全的方法就行。”

問題就是沒有兩全的辦法。

他們不知道妖洞在哪兒,在場的人與侖靈并無神交,昆辭更是別提,不知道在哪兒,怎麽去?想要去救人,就要自捆嗜魂索,但是無論無何總得做點什麽,不然當真幹等?

等什麽?還有誰能救他們?

夏凡軟語道:“我身上有你的神識,你去找我就行。”

尚天即刻否定:“北堂容知道的太多了,他不會乖乖帶你去的;說不定轉個山路十八彎,神識被他拿出來,天下這麽大,去哪兒找?”

夏凡沉默了一會兒,苦澀道:“反正......我們也不會死......”

湛封打斷道:“別說了。”

夏凡與尚天各有一半靈丹在身,一半靈丹在蛇妖那裏;侖靈昆辭現在任人宰割;有沒有靈丹,是否身隕都無從得知,貿然前去,多半會廢。

夏凡摸上湛封在寬大袖袍中攥成拳的手,輕輕牽住,一點一點掰開,食指相扣,兩人中指上的戒指在袍下映出黑曜石的顏色,光澤更亮。

夏凡右手撫上他的臉,“還記得我說過什麽?”

湛封閉上眼睛,緊緊扣着那溫熱的手指,帶着薄繭的掌撫上他在自己臉頰溫柔摩擦的手背。

湛封道:“并肩而立。”

夏凡道:“給我捆上嗜魂索吧。”

湛封将嗜神索纏在夏凡身上,夏凡雙手被綁在身後,站在湛封面前,索綁好就開始發揮作用,夏凡皺着眉頭忍着疼沒有出聲,緩解片刻,仰起頭眉眼染上一層愉悅的笑意,溫柔的看着湛封。

湛封低下頭,緩緩親他的唇。

就是輕輕的,吻了一下。

夏凡與尚天被綁好後,妖族的人便來領了。恍惚須臾之間,夏凡被一腳踹跪在地,地面是冰冷的石壁,眼上的黑布被人拿下來,夏凡突然間有點想笑。

北堂容坐在高座上,手裏把玩着帶血的鱗片,有一搭沒一搭的問道:“你笑什麽?”

夏凡低着頭淡淡道:“沒什麽,就是......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挺受人忌憚的?”

北堂容不置可否,“确實。”

夏凡:“我以前還覺得自己什麽都不是,只會給湛封拖後腿。”

“你現在也是。”北堂容淡淡道:“雲山已經被圍剿了。”

夏凡擡起頭,瞬間愣住——只見侖靈被綁在上,本漂亮的魚尾上是斑駁的血跡,鱗片有一大塊缺失,已經無法再泛起好看的光澤,好不凄慘,人已經暈過去了;尚天恢複清明,咬牙道:“你是人嗎?”

北堂容攤攤手,“我也很無奈我是人這件事。”

夏凡道:“你說圍剿是什麽意思?”

北堂容摸了摸侖靈慘白的臉頰,“君上與修蛇大人不小心抓到了湛封的父君,哦也就是雲山的雲主;這個湛封今早應該就知道了;這會兒再不去救,可就來不及了,就怕他選擇你,那雲山還真就懸了。”

夏凡終于開始怒意飙升,氣得渾身顫抖,他越是生氣,嗜魂索越是勒緊壓制他,沒一會兒便冷汗直流。

怪不得!怪不得他們沒抽神識!直接就把他們帶到這裏來!

尚天也飽受嗜魂索之苦,顫聲道:“我們四個齊了,不動手還等什麽?”

北堂容道:“別急呀!我不是說了麽,我畢竟是人,弄不動你們,等修蛇大人屠盡雲山回來,由他處置;在那之前......”北堂容又撕下侖靈身上的一片鱗,“我可以随意。”

昆辭早已被打的奄奄一息,眼睜睜看着侖靈的魚尾被撕扯的不堪入目,怒道:“住手!”

北堂容哈哈笑道:“哈哈哈,讓我住手?你哪裏來的資格?”

“這靈獸聽着厲害,結果現在全都如爛泥一樣任人牽制,實在無聊;我本以為還會費些周折。”

抓來四只靈獸,就是為了牽制湛封;趁機除掉雲山,雖然有靈獸固然可以很快恢複真身,但是都不敵雲山這種靈氣之地雲養遍地仙體有用,這本來就是九嬰的最終目的。

屠盡雲山一可報滅妖之仇,二可恢複真身,到時候別說四只靈獸,八只靈獸也打不過九頭身的九嬰。

今日天時地利人和,天就要變了。

湛封道:“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夏凡一聽這聲音驚道:“湛封!雲山!快回去!”

湛封揮袖解了夏凡與尚天身上的嗜魂索,無奈笑道:“我都來了。”

北堂容笑道:“果然來了。”

湛封并不屑與北堂容交戰,直接問道:“靈丹呢。”

北堂容站起身,背後突然幻出巨大蛇身,“你不如找找?”

尚天認得這個,“這是修蛇的幻像!小心夢魇!”

周身一片灰白,夏凡知道是夢,卻架不住夢境如此真實,令他心悸。

只見湛封渾身是血,跪倒在他面前;雲山變成千年前的絕跡之像;雲山敗落,湛封即将仙逝。

夏凡一瞬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湛封痛苦的看着他,“小凡,我先去了。”

夏凡忍不住蹲下身來扶住他,“湛封......”

正心中搖晃深陷其中的時候,“湛封”突然換上一副扭曲的面孔,他冷漠的眼中帶着仇恨,狠狠掐上夏凡的脖子:“都是你害了雲山!你配不上!你配不上我!”

這是夏凡內心的恐懼;但也是喚醒夏凡的警鐘;夏凡突然想起。一擊靈力射向“湛封”的心口穿透,“原來,修蛇的幻像才是致命所在?”

“湛封”一臉難以置信:“你怎麽知道的?”

夏凡:“七叔告訴我的,虧您擡舉,入我的夢。”

只一瞬,夏凡便從夢境中回到現實,湛封正不停地喊他的名字,之前吃過太多夢魇丸,他早已對夢魔免疫,只怕夏凡陷進去。

夏凡突然伸手隔開他,異瞳瞬顯,藏在北堂容背後的修蛇幻像嘶吼着吐出兩顆靈丹來,那其中虹色的靈丹長了眼睛一樣,瞬間飛入夏凡眉心。

夏凡左手凝起橘火之光,右手燃飛紫藍之圈,兩團凝出靈暴狠狠像北堂容身後打去,夏凡淡淡沖着那即将破碎的幻像說道。

“千年靈獸,哪有配不上雲主的道理?”

他要是不說這句話,他說不定還會在夢裏多待會兒。

足夠堅定,心無恐懼,他們這一對倒是再不會被夢魇困住了。

湛封站在他身側,與他并肩而立,手掌輕輕握住夏凡的手,在這個節骨眼兒嘴角愉快的上揚。

夏凡抓緊他的手,随後驚呼:“你快走!去雲山!我随後就到!”

湛封這次什麽多餘的話都沒說,回握住他的手落在唇邊快速的吻了一下:“等你。”

夏凡:“好!”

湛封如風般迅速閃身離開洞窟。

幻像一碎,被附在身的北堂容便痛苦的摔到臺階下,侖靈被他放在高位之上,雙眼緊閉臉色蒼白未醒,北堂容突然想摸摸侖靈的臉,他緊緊握着侖靈曾自取下來送給他的那一片鱗,手肘撐地爬上臺階,就在指尖差一點就能碰到侖靈手臂的時候,昆辭一腳将他踹下階,抱起侖靈,在他腿上揮入靈力,侖靈恢複人身,雙腿上的白衫都是鮮血。

昆辭給侖靈輸送着靈力,沖着底下因嫉妒而表情扭曲的北堂容居高臨下道:“你已經不配碰他了。”

将侖靈放在長椅上,昆辭走下臺階,一腳踩上北堂容的手腕,逼他放手,北堂容腕骨被生生踩碎,手腕失去力道,昆辭拿起他手裏的那片鱗,站起身正準備揮手砍斷他曾虐待侖靈的手,身後卻有冰涼的觸感壓上來。侖靈從後環抱住昆辭,他全身無力,本意應該是阻止,但現在看來卻像是劫後重生的慰問擁抱。

“算了吧。”侖靈道:“相識一場。”

北堂容吐出一口血沫,失控的喊道:“我不需要你的憐憫!殺了我!殺了我!”

昆辭回過身抱起侖靈,揚長而去。

強求的終究是苦果,咽不下的。

夏凡與尚天的靈丹重新回到身體,靈體瞬間充沛,夏凡指尖在地上晃了晃,将侖靈被撕下的鱗片悉數收進手中,輕輕一捏,那些鱗片便成了一顆小靈球,他把靈球交給昆辭道:“這裏交給你了,我去雲山。”

侖靈道:“我也要去!”

尚天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你別湊熱鬧了。”

侖靈搶過昆辭手裏的靈球,一口吞下,跳到地面上,“複活了!走走走!”

夏凡也不廢話,閉眼用神識感知湛封在哪兒,卻發現他仙體虛弱,心中一慌,“走!上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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