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戰神已死
夏凡回來的時候,尚天已經恢複一些氣血;還沒等侖靈問出怎麽樣的時候,虛無之境突然破開一個口子,一把黑鐮刀像割白饅頭一樣把虛無境割開,白光一閃,衆人都被晃了眼睛。
再睜眼時,時業已經走過來朝尚天伸出手,“走。”
現在虛無之境裏的這四人還是以前的那四人,但是又不是了。
尚天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去;時業小小的身體有大大的能量,被拉起站穩,尚天忍不住問:“現在怎麽樣?”
時業在早上得知雲山一事,就和湛封缤紛兩路,湛封去找夏凡,時業來雲山拖住九嬰,依舊簡潔,“不好。”
侖靈看了看天色,妖氣沖天,感受不到黑白,“我們被困了多久?”
時業,“一刻。”
侖靈特別想知道如果是一個時辰他怎麽變成倆字,“一個時辰呢?”
時業:“一辰。”
夏凡覺得好笑,又覺得這時候不該笑,立刻道:“湛封呢?”
時業沒說話,直接劃開一道黑洞,将幾人帶了過去。
多日不見,九嬰已經從五頭恢複成八頭身,正與湛封對峙着。湛封受了重傷,吐出一口黑血正要用玄風劍擋九嬰襲過來的一頭蛇身,夏凡便出手以橘火切斷,蛇頭跌落在地,波動到湛封,他堪堪後退幾步,被夏凡飛身接住。
湛封呼出一口濁氣,嘴角還挂着血,半靠在他肩上,“你來了。”
夏凡道:“抱歉,來晚了。”
湛封勾了勾嘴角笑笑:“不晚,剛開始。”
夏凡:“你父君呢?七叔呢?”
雲山變成那副樣子,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莫名其妙的進入到虛無之境的,呆了一刻鐘倒是恍如隔世,出來還有點虛無缥缈,不知今夕何夕。
湛封閉上眼睛沒說話,九嬰是不死身,被夏凡割下的那一頭瞬間長出來,又出一招,使出咒縛術,腳下踩着的地裏立刻竄出來藤蔓一樣的東西纏住他們的腳,夏凡認得這個東西,沖昆辭喊道:“放火燒!”
昆辭正與九嬰令兩頭身混戰,聽見他說便朝地上燒火,藤蔓立刻縮回地裏。
九嬰的聲音是仿佛把九個嬰兒放在洪鐘裏,又悶又響又似嬰孩啼叫着字字有回聲,“又見面了。”
這裏面見過九嬰的就是夏凡了,夏凡也很有禮貌的打招呼,“好久不見。”
九嬰貼心的總結戰果:“雲山已敗。”
夏凡給湛封罩上一層靈界讓他靠在那顆如今枯萎的神樹下休息,回頭兩手凝出靈力,“你說的不算。”
九嬰哈哈笑了兩聲,差點沒給侖靈震聾,他周身突然籠罩出一層黑紫黑紫的妖界,昆辭打了幾次都沒打進去,時業猛然揮出黑鐮将所有人罩在陰氣結界裏,他們四只靈獸在妖氣裏尚可一戰,在結界裏卻沒能撐住,時業揮出的強大陰氣似是故意侵擾削弱他們似的,第一時間感受到的尚天驚呼,“小業!”
時業心中有動,卻充耳不聞,侖靈捂着耳朵大喊道:“該死的!不會都是九嬰的人吧!”
昆辭道:“不是。”
幾人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九嬰正吸收着雲山最後的靈氣,在那黑紫之氣中凝聚成最後一頭身。
九頭身已成。
大局已定。
夏凡踉跄着想要伸手去抓湛封,卻被那陰氣隔着,近在眼前,卻無法觸碰。
尚天道:“時業!打開結界!”
時業:“不行。”
他們出去只會徒增九嬰的妖氣助長。
只有湛封一人在結界外,他伸出手掌在結界壁上感受着摁下夏凡的手掌,閉上眼睛,假裝觸碰到了他的手。兩個人中間就隔了一層薄薄的結界。
夏凡還記得那手掌上薄薄的繭觸碰他時的微麻感。
九嬰凝聚九頭,朝湛封狂叫而去,即使身處結界裏,也聽不得這種可怕的噪音;還沒等衆人被他喊破耳膜,黑紫之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向了如紙片一般脆弱的湛封!
夏凡耳邊嗡嗡作響,被場面刺.激,爆發靈力一手狠狠破開時業的結界,連滾帶爬的抱起被妖氣擊中閉目不醒的湛封。
夏凡手都軟了,抱了半天才把湛封抱到懷裏,他的眼淚比侖靈的珍珠小不了多少,大顆大顆滴落在湛封臉上,幾次想喊湛封的名字都沒喊出來聲音,就抱在懷裏,湛封看着太過脆弱,他連晃動都不敢。
耳鳴嗡嗡作響,周遭的一切都被夏凡忘記了,就這樣好半天,湛封才動了動眼皮。
夏凡終于回過神兒來,附下身将額頭抵在湛封額頭上。
他早該這樣做的,他以前怕自己是湛封的累贅,現在只怕不能和他一同去死。
比他多活一秒,呼吸都是疼痛。
靈力在兩人周身環繞,靈契就是死契,只與一人;牽絆住兩個人的心魂,只要還能活,就可以共享生命靈體;一方死,另一方就會跟着隕落。
為了表達誓死不渝的忠心。
湛封沒力氣阻止他,也沒力氣摸摸他的臉,只好吊着靈契的這一口息道:“答應我,我死以後,盡夫妻之禮,為我守孝三年......才可與......別人......”
夏凡聽他這一句,倒是被氣笑了,“我陪你。”
守個屁的孝?你要死,我陪你死。
湛封被他感染,也盡力笑了一下,“不會......讓你死的......”
夏凡的左肩突然從後被刺穿;靈契已成,夏凡的靈體已經被湛封拖得失了大半靈力,這又被九嬰來了一劍,酸爽程度是沒法提的,夏凡生生忍下來,侖靈揮手出靈從後把那箭身斬斷,夏凡舉着左肩上的箭身,直接拔了下來,而後防止血液流失,用靈力封住自己的xue道。
他現在與湛封生命連接,不敢去戰九嬰,只能盡所能的把靈力全都渡給湛封,已存活命。
九嬰恢複九頭身,根本不在乎三只靈獸,兩頭對一個再加上時業還能餘出一個來,時不時給夏凡一杵子,悠閑的很。
不多時,全戰趴下,連一個能坐起來的都沒有。
夏凡靠在枯樹下,懷裏抱着湛封,兩個人的生命都在迅速消耗,只是等死的狀态。
九嬰現在已經不在乎靈獸那點兒靈力了,見都被他打趴下,幹脆晃着九頭身準備下山繼續去禍害人間去。
正當他要走,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自天而下,夏凡擡眼去看,發現一團白霧。
“九嬰。”
是天神的聲音!
這團白霧竟然是他的神體?
九嬰蛇頭似是在得意的晃動,只聽他興奮的嬰啼道:“我的神?你肯現身了?”
天神:“你走不了。”
侖靈都陰影再現的怕他再一遍一遍的重複這一句話。
九嬰哈哈笑道:“戰神已死。”
天神一如既往的語調毫無波瀾:“哦?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