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不速之客
“你聽不到嗎?”夏卿染生怕讓人看到連忙掙紮着跳下了胤禩的懷抱偷笑,“還有啊,你這樣抱着我讓人瞧見了可是大事兒。”
“大事兒?”胤禩挑眉,“剛才還含情脈脈的以歌聲傳情給爺,轉眼就不讓抱了?放心吧,他們都在前面。”
夏卿染一下子鬧個大紅臉,“誰唱情歌給你了。”
“染染,我以前從不知道你的歌舞竟然這樣的好。”胤禩回想起今晚的夏卿染眼中泛着情迷時的桃花,“真的太美了。只可惜,并不是我一人欣賞到。”
“哪裏有多好了,我只是小時候參加過幾次學校的文藝彙演跟着同學跳過舞有一點舞蹈功底又記住了幾個舞蹈動作而已。”夏卿染說着聲音放低,“我只是想到從認識你開始,就沒有為你展示過什麽美好的一面…所以今天就借這個機會咯。”
兩人說笑着來到夏卿染的房間,剛要推門時胤禩發覺屋內并未燃蠟一把拉住了夏卿染藏于自己身後輕輕推開了門。
屋內一片漆黑,胤禩屏息輕輕挪動腳步進了屋子。豎起耳朵聆聽,胤禩聽到了屋內角落內微微的喘息聲。
借着外面皎白月光,胤禩運起內力起身躍起踩過屋內的桌子翻身來到床帳後側抓住了那人的衣領扣住了手腕。
夏卿染聽到屋內一陣踢騰之後連忙點燃了蠟燭看到被胤禩扭着手腕表情扭曲的男人。
“你為何藏匿于此?”胤禩只要想到這屋中還有一個男人,就心驚膽戰。
那人的臉色極度蒼白,聲音中帶着中氣不足的顫抖,“小人無意冒犯…只是被仇家追殺躲避至此,還求姑娘收留。”
夏卿染這時忽然看到那人的褲子一片暗紅,“乖乖,他在流血!”
胤禩低頭一看,那月牙白色的褲子上滿是塵土和血跡。血不斷流出與那塵土混為一體變成暗黑色的血漬。
胤禩猛然松開了扣着那人手腕,只見那男子一頭栽向地面昏迷不醒。
伸手觸向那男子的額頭,胤禩微微蹙眉,“他發燒了,應該是傷口引起的感染。”又剪開了那男子的褲腿發現了一個很深的傷口,“這傷口應該是被人用利器所刺,什麽人下手這麽狠?”
夏卿染一見到血就覺得頭皮發麻,連忙拿出背包中的救急藥品,“這是消炎藥,快給他吃下去吧。”
胤禩知道夏卿染怕血,又加上需要剪開那男子的褲子不方便,“染染,你先到桌邊等我。”
“乖乖,他看着不像是多壞的人。救救他吧。”夏卿染看着那人年約二十六七歲的樣子,身材魁梧圓潤,圓頭圓腦甚是憨厚動了恻隐之心。
胤禩笑笑,“好,我盡力。”
撕開了那男人的褲子,清理了傷口找來了止血的藥敷上再纏上繃帶換上了幹淨的衣褲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還好沒有傷到要害,只是這一刀紮的頗深…且需養一陣子。”胤禩淨了手來到桌前端起了茶盞,“只是他是個男子,這如何使得?”
夏卿染看了看床上躺着的男子嘆氣,“總不能把他轟出去吧。先讓他養着吧,你在我身邊我就不怕…”
夏卿染話還未說完,就看到胤禩忽然起身一把攬住夏卿染的腰身轉到了柱子的紗簾後。
“乖乖,怎麽了?”夏卿染被他這樣猛然的動作吓得屏住了呼吸。
胤禩微微搖頭指了指窗外迅速晃動的人影,用食指豎在了嘴唇上。
夏卿染忽然緊張起來不自主的雙手緊緊抱住了胤禩的腰身把頭埋在了他懷中大氣也不敢出。這時門外響起了金夫人的聲音,“花辭啊,你休息了麽?”
夏卿染咽了咽口水,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解開了身上衣衫的帶子打開房門一副慵懶的樣子,“媽媽,這麽晚了出了什麽事兒?”
金夫人伸着脖子看了看屋內,“你有沒有看到一個男人?”
“男人?”夏卿染緊了緊衣衫,“沒有。媽媽你可別吓我…”
金夫人看着夏卿染的表情不像是說謊,又看了看屋內連連安撫道,“沒看到就算了。別怕,還沒人敢在我金夫人的地盤上撒野。你可是我這軟玉閣中的頭牌,可不能有閃失。”
“放心吧,我能有什麽事兒?”夏卿染笑開,“我把房門關好,媽媽快去休息吧。”
金夫人這會兒算是放下了心,“嗯,那我走了。”
看着金夫人遠去,夏卿染才算是松了一口氣關上了房門。摸黑來到柱後,“乖乖,明日早上憐枝來給我梳頭看到他怎麽辦?”
胤禩看向床邊嘆氣,“他這個樣子…不知道明日能不能醒來。你明日能拖就拖吧,等他醒來爺給他帶到別的地方去。今晚,就只能委屈你睡軟榻了。”
夏卿染拖着胤禩往軟榻處走,“那你陪我…”
清晨,胤禩聽到了床那邊發出的動靜醒了過來。
“你醒了?”胤禩走到床邊發現那個男子醒了過來,伸手摸了摸額頭又掀開錦被看了看傷口,“傷口已經在愈合了,燒也退了。再休養幾天就好了。”
那男子臉色依舊蒼白只是經過一夜的休整已經開始有了血色,聽了胤禩的話意欲起身,“多謝兄臺搭救,此恩日後一定相報!”
夏卿染迷迷糊糊聽到了那邊的動靜醒過來起了身,隔着屏風問胤禩,“他好了嗎?”
“燒退了,只是流血過多還需要調養。”
夏卿染理了理衣衫走過屏風看着床上的男子微笑,“看臉色是比昨晚要好些了。”
那男子看着夏卿染,眼睛微微一亮,“多謝花辭姑娘搭救,安某感激不盡。”
“無須客氣。”夏卿染忽然反應過來,“你怎麽知道我是花辭?”
那男子指了指屋子,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夏卿染,“軟玉閣中如此奢華的房間必是給頭牌姑娘住的,又見姑娘花容月貌…在下便知姑娘便是那長安城中花名最盛的花辭姑娘了。”
夏卿染和胤禩對視一眼,眼前這男子雖然身負傷病卻耳聰目明,觀察入微。胤禩忽然心思一動,“兄臺果然心思細膩非常人可比,不知兄臺大名?”
“不敢不敢,小弟賤名軋荦山。”
軋荦山…胤禩心裏一驚,果然…
那男子生怕胤禩和夏卿染沒有聽懂他的胡名,又補充了一句,“小弟還有一個漢名,姓安,名祿山。”
夏卿染聽到這個名字猛然擡頭,“安祿山!?”
“姑娘怎麽了?”安祿山有點奇怪夏卿染的反應,解釋着,“祿山自小跟随母親長在突厥,後母親改嫁安波至。開元初年,祿山逃出突厥卻又被人抓回。這次與哥哥安思順再次逃離,途中遭後父派出的人馬追殺…纏鬥中中了他們一劍逃到此地才算是躲過了他們的追殺。”
安祿山說着要下床叩拜,“你二人的救命之恩,祿山無以為報。若他日功成名就,必當結草銜環以報救命之恩。”
“祿山兄不必放在心上。”胤禩話中有話,“我看祿山兄天庭飽滿、地閣方圓。眉目之間的印堂發亮,将來乃是福厚之人。”
胤禩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在不斷盤算怎麽将這巧辭令色又好女色的安祿山盡快送出染染的房間。
安祿山聽着胤禩的話,也在不斷打量眼前的兩個人。眼前這個男人随衣着下等護院服侍,眉宇卻透着懾人的氣魄使人絲毫不敢怠慢。再細看這二人之間的熟識程度,莫不是這花辭姑娘已經委身給了這個護院?
微微苦笑,“祿山如今如此落魄,還談何福厚?如今我已醒來,實在不便再留于姑娘房內。只是…”
安祿山的話沒有說完,胤禩和夏卿染卻聽明白了。
夏卿染走到梳妝臺前拿出了五十兩銀子遞給胤禩。胤禩交到安祿山手上,“這會前樓人少,待傍晚人多時我送你出去。你找個客棧好生歇息吧。”
安祿山一臉驚慌連連推辭,“這…如何使得?”
胤禩卻是強塞入他的手中,“兄臺無需客氣,若他日富貴再還便是了。”
此時門口想起了憐枝的聲音,“姑娘,起身了嗎?”
憐枝的聲音一起,安祿山連忙起身跟着胤禩藏匿在了床帳後。夏卿染拉開房門,“起了,進來吧。”
一番梳妝打扮後,夏卿染送走了憐枝。
再見裝扮後的夏卿染,胤禩敏銳的捕捉到了安祿山眼中的賊光。心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胤禩不禁的蹙起眉頭。
“姑娘,”憐枝的聲音再次響起,“媽媽給你找了一個教琴師傅,已在庭院內等候了。”
“教琴師傅?”夏卿染了然,這金媽媽是要給她打造成歌舞琴三栖明星的節奏啊,“好,我就來。”
夏卿染來到庭院中,看到那涼亭內有一白衣男子正坐亭內似是在調試琴弦。
憐枝見到夏卿染,連忙快步上前迎來,“花辭姑娘,這便是長安城中有名的琴師董庭蘭。”
“董先生好。”夏卿染聽到憐枝的介紹連忙上前福身,“花辭平生從未接觸過琴藝,還望先生不要嫌棄。”
董庭蘭回身看着夏卿染,語氣淡然,“花辭姑娘無需自謙,董某昨日見到花辭姑娘的歌舞便知花辭姑娘對音律必有天賦。請坐吧。”
夏卿染這邊宮商角徵羽學的十分認真,再擡頭時發現那庭院中已經燃起了紅蠟燭。
胤禩趁着夜色帶着安祿山出門,可就在出門時安祿山與一個進門的男子撞了一下肩膀。
擡頭相見時,二人皆是一愣。
作者有話要說: 安祿山撞上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