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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忘恩負義

“呦,王員外這話兒是怎麽說的?”金夫人連忙賠笑,“花辭的性子不同于一般的姑娘,夫人我不敢給您打了包票啊。”

“開價吧。”這王元寶可謂是這軟玉閣中的黃金VIP了,軟玉閣中品級高一點的姑娘幾乎都是将自己的處子之身賣給了他。只有這個花辭,油鹽不進的拖了這麽些年。

可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覺得心癢難耐。

金夫人轉着眼珠快速打着算盤,許久之後手中的茶盞蓋子一落猶豫着開了口,“這花辭…是我培養多年的心頭肉。現在又是她最鼎盛時期…若是沒有一萬兩,我這麽多年的心血…”

王元寶不緊不慢的端着茶盞吹了吹裏面漂浮的茶葉,“牡丹花下戀尤物,寬衣入賬解千愁。萬兩黃金買美人春宵一夜,值。”

黃金…金夫人眼前瞬間一亮。天知道她多想說:“我剛剛說的是銀子,不是黃金!”

但是這話要是喊出來,那她金夫人這麽些年在青樓圈兒就是徹底白混了。黃金…金夫人覺得自己真是要去酬神了。這男人在面對多年未得手的美人兒果然豁的出去。

“是是是,王員外您等着我的消息。”

第二日估摸着花辭起了身,金夫人便來到了後院。

“花辭啊。”金夫人看着明眸皓齒的花辭怎麽看怎麽滿意,“媽媽平日裏待你不薄吧?”

夏卿染心裏警惕金夫人的笑臉,“媽媽待花辭恩重如山,怎會說這個話?”

“媽媽想問問你,你可有想委身的男人?”金夫人摸着手上的羊脂玉手镯仿似頗為花辭考慮一般,“你現在豔名在外,且名聲越來越大…慕名而來的人是越來越多,你可有相中的?”

“花辭并無相中的。”

“昨日王員外又來找我了。”金夫人邊說邊看着夏卿染的表情,“你也是知道的,他是這城中數一數二的富商。他也算是捧你多年的場了…”

見夏卿染依舊不動聲色,金夫人繼續道,“你現在風頭正盛,是給自己找個靠山的最佳時候。王員外昨日來找我說他願意花一萬兩與你共度良宵。你可願意?”

“花辭不願意…”夏卿染心驚肉跳,不是賣藝不賣身嗎?怎麽玩兒上這一手了?“媽媽,花辭現在每日晚上登臺獻唱想必…不需多久便能為媽媽賺得一萬兩銀子了吧。可不可以此事緩緩?”

“緩緩?”金夫人不敢逼得太緊,“你再好好想想吧,我不着急。”

送走了金夫人,夏卿染的心倏地一沉。

這金夫人是個多年的生意人,尤其在這青樓之中什麽沒見過?再是貞潔烈女送到這裏,一粒逍遙丸便能讓人屈服。她只怕是,等不了三個月之期就耗光了金夫人的耐心。

可是那個緊急制動,她還不想開啓。思來想去,夏卿染決定先緩緩看看局勢再說。

晚上,照例是花辭姑娘登臺獻藝。

可就在夏卿染唱完一首歌準備下臺時無意中看到了二樓雅座內一個她十分熟悉的身影。可那個身影一閃而過,夏卿染甚至懷疑自己剛才花了眼。

再擡頭定睛看時,夏卿染對上了雅座內王元寶的眼睛。

夏卿染心中一驚,連忙低頭想退出前廳。可剛剛走到樓梯後就被人拉住了手腕。“花辭姑娘,金媽媽沒有跟你說嗎?”

夏卿染轉動手腕掙脫了王元寶的手,“放開我。”

“怎麽?萬兩黃金也打動不了花辭姑娘的心?”王元寶的面子挂不住了,“你喜歡什麽?名人字畫兒,還是古董瓷器?”

夏卿染連連搖頭,“與銀錢都無關。王員外,花辭受不起你的擡愛。”

“與銀錢無關?”王元寶呵呵冷笑,“若是與銀錢無關,花辭姑娘又怎麽當了這軟玉閣的頭牌!?做了花魁就真把自己當天仙了?你不過是個賣唱的娼妓!”

出身清白的夏卿染臉漲得通紅,“是啊,所以更加受不起王員外的萬兩黃金!”

“原來王員外也是難過美人兒關啊。”看着已經遠去的夏卿染,王元寶身後響起了一個略帶讨好的男聲,“據小人所知,那花辭姑娘似乎沒有看上去的那麽清高,如何當得起王員外的萬兩黃金啊?”

王元寶驚訝回頭,“你什麽意思?”

“小人從突厥逃出造人追殺,逃至軟玉閣。也算是天注定,正是逃入了那花辭姑娘的香閨。”樓梯後光線昏暗,那人緩緩擡頭露出了臉,“小人躲在花辭姑娘的床帳後,看到了她與一男子私會。也許,那男子就是花辭姑娘的心上人也說不定…只不過,小人不敢确定那花辭姑娘是否還是完璧之身。”

這人并非旁人,而是那受得胤禩夏卿染救命之恩惠的安祿山。

“與花辭相好的男人是誰?”

“這…”安祿山略微遲疑,“房中太暗,小人并未看清那人面容。”

這安祿山自然不能全然說了實話。若是讓王元寶得知他是那忘恩負義之人,只怕…在王府的日子也便到了頭。

“唔…”王元寶心情大好,“去查。這下看她還怎麽逃出我的手掌心。”

逃開王元寶的夏卿染幾乎是一路小跑回到了房間,坐在桌前心神不寧的等着胤禩。

胤禩進門時看到心神不寧的夏卿染擔憂上前,“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兒了?”

夏卿染搖搖頭,“剛才王元寶來找我了。他說了點不好聽的話,讓我有點生氣。”

胤禩是個男人,怎麽會不知道那王元寶打的什麽心思?“他說了什麽?”

“其實,早上那個老鸨就來找過我。”夏卿染緩了緩神兒,“說是王元寶要買花辭的初夜。剛才他就是找我說這個。還有…”夏卿染微微蹙起眉頭,“剛剛唱完歌,我好像看到了一個人影像是…”

“安祿山?”胤禩接着夏卿染的話說了出來,“我也看到了。沒想到他真的跟王元寶攪合到一起去了。我曾經看過史書,這安祿山是通六國語言的人。而這王元寶的生意遍布大唐,他很可能是為王元寶做了議價的牙郎。不過,若是他二人只有做生意也與我們無關。”

胤禩心中的擔憂盤旋不下,但是又怕吓到夏卿染,“沒事兒,染染別擔心。我在呢。”

沒過幾日,安祿山獨自一人來到了軟玉閣。

“兄臺身手了得,安某佩服。”正在後院習武的胤禩聽到身後的聲音回頭看到了安祿山。

抱拳之後回以問候,“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安兄可是發了什麽財了?”

“哎,發什麽財。安某不才,只通一些蠻夷方言幫人做那議價的牙郎而已。”安祿山上前靠近了胤禩,“當日兄臺救命之恩,安某實不敢忘今日便是來報恩了。”

胤禩心中警惕臉上卻絲毫未有顯露,“舉手之勞而已,兄臺又何須挂懷?”

可那安祿山卻徑直上前拉着胤禩往外走,“兄弟在不遠的醉仙樓訂了酒席,走吧!”

酒過三巡,安祿山的言語間開始有了試探。

安祿山喝的滿臉通紅,舌頭也開始打結,“兄弟你可知道,那花辭姑娘的初夜值多少銀子?城中的王老爺,可是要花萬兩黃金買她的初夜啊。這女人可真是容易,不過是躺在床上,便能得萬兩黃金。”

“萬兩黃金?”胤禩睜大了已經通紅的眼睛,“當真如此值錢?”

安祿山看着胤禩的表情,忽然開始有點拿不準自己之前的推測了。“安某怎會诓騙于你?只是那花辭姑娘,似乎甚是不屑一顧呢。我看兄臺你與花辭姑娘交情匪淺…”安祿山說着淫/笑起來,“是不是…已經得手了?”

胤禩趴在桌子上連連揮手,“我哪有那個豔福?她不過是與我同鄉,平日裏相熟一些便是了。”胤禩說着用胳膊撐着身子摟過了安祿山,眼神迷離手指不停的晃蕩,“想知道那天為何我能在她房間過夜?”

安祿山一愣,看看胤禩點點頭。只聽胤禩湊到他耳邊噴着濃郁的酒氣故意說的很大聲,“我告訴你,你別告訴別人啊!其實…”

安祿山等着他那個其實,許久之後,胤禩一拍桌子打出了一個響亮的嗝。

“嗝——”

酒氣夾雜着飯食的氣息噴湧而出,安祿山向後仰着身子掏出了帕子掩在鼻子處一臉嫌棄。“其實什麽?”

“其實…”胤禩嘿嘿笑着,“自小時我便察覺我與一般男人不同...後來發現,我對于女子并無興趣...”

安祿山也沒想到等來了這麽一個勁爆的消息,眼睛瞪得像是銅鈴一般,“你說真的?”

“噓——噓——噓——”胤禩豎起手指比在嘴前不斷的吹着噓湊近了安祿山,噴了安祿山一臉吐沫星子。大聲喊着,“別告訴別人!這是秘密!我深藏多年的秘密!”

安祿山身上一陣一陣的雞皮疙瘩,拿帕子不斷擦着臉向後仰着,“知道了,不會說的。”

胤禩看着安祿山的表情心中樂開了花。心中打起了小算盤,夏卿染,爺為了你也算是拼了。回頭你可得好好補償我哦。

安祿山看着已經東倒西歪的胤禩,起了身往門外走。胤禩佯裝一下子沒抓穩安祿山,喊了出來,“哎…你幹嘛去?”

安祿山喝了不少的酒,剛才又被胤禩那麽噓了幾下這會已經是快要憋不住了,“……小解!”

看着幾乎是腳步踉跄的安祿山走遠,胤禩才憋不住哈哈大笑出來。

踢翻了桌前的空壇子,胤禩皺皺鼻子。跟爺拼酒,小樣兒的你還嫩了點。今日莫說是這兌了水的酒,就是那原漿佳釀也不會讓爺失了神智儀态。只可惜,爺現在虎落平陽失了權勢只是個護院兒,不然還能有你動歪心思的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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