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番外?丁倩倩和王弘致1
暮色四合,幾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在樹頭跳躍着。
有一個老者從屋子後頭出來,手上捧着幾本古老的典籍,借着此刻的餘晖的光線,翻動了幾頁。
等老者把自己手頭的那幾本典籍翻閱完畢,他對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心裏也有了底。
他從院子中出去,推開後門,便見到後院有一處寬闊的湖泊。
在靠近岸邊的玉石邊上,依靠着一個半裸的男子,那男子長發如瀑布般低垂下來,打落在雪白的肩頸處,整個人看上去如仙人一般,朦胧而遙遠。
即便神醫已經在這裏替他醫治了半個月了,但每次見到這男子沐浴的景象,總有一種恍惚而不真實的感覺。
神醫走了過去,在他不遠處盤腿坐下說道。
“這個月的治療方案已經到了第三個階段,接下來幾日你只需按照我說的那樣去做,保準再過一兩個月你就能恢複自如健步如飛。”
那沐浴在水中的男子微微睜開了眸子,極其濃密纖長的睫毛下,是一雙琥珀色的瞳孔。
他眼神淡淡的,眉間帶了些疲憊之色,說話的聲音中也透着幾分慵懶。
“謝謝神醫替我如此費心,這幾日我已經覺得好多了。”
神醫開口道。
“你現在覺得好,但并不意味着已經藥到病除了,你若是這麽急切地就想走,只怕到了半路上就會再度複發,到時你再來找我醫治,我可未必會再度出手。”
說到這裏神醫回憶了一下,記得半個月前丁倩倩抱着一身重傷的王弘致,敲開了他屋子的門,那眸子裏頭滿是急切與忐忑。
神醫沒有料到丁倩倩居然會去而複返,有些詫異,但緊接着便接過了她懷裏頭那個身子極其虛弱的男子。
他檢查了一番那男子的傷勢,不由得一陣心驚,即便是已經得到了包紮,也不難看出當初他受的究竟是怎麽重的傷。
受了這樣重的傷,居然還能一路山迢迢水迢迢地撐到現在,這簡直就是老天的奇跡。
他當場就開口道。
“這個人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且放心,我必定會将人救活的。”
丁倩倩聽了這話,險些就想要跪下磕頭感謝了,淚水也朦胧了眼眶。
她不想在神醫面前痛哭流涕,太過失态,于是好不容易才将眼淚生生地忍回去了。
之後的半個月,神醫便盡心盡力地替王弘致費心治療,每日帶着他去後頭泡溫泉,又按照古籍上的草藥方子制了藥包,放至溫泉中。
在這般細致的治療下,王弘致的身體迅速地好了起來,幾乎每日都能看出,他比前一日更加好轉了一些。
而丁倩倩見幫不上什麽忙,幹脆就每日負責燒火做飯,去外頭縣城裏頭采購必須要用的生活物資。
每日都拎着許多肉和菜,以及撲騰着的活禽回來燒水燒飯,日子倒是也過得很是充實。
王弘致前幾日都陷入昏迷之中,并不知自己被帶到了何處,也不知究竟是誰在照顧着他。
但等到後幾日他漸漸清醒過來,每日看着丁倩倩在院子裏頭忙得不亦樂乎的身影,就知道了是丁倩倩在自己危急關頭,帶着他一路到夏國來求醫。
若是說他心裏頭沒有感動,必定是假的,但或許是因為這一份感激太過沉重,以至于他不知該如何開口說一聲謝謝。
他沉默地看着丁倩倩白日裏來回地忙活,甚至每日放到他面前的補湯,都是精心熬制了一整天的。
她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裏,有時想勸她不必如此大費周章,丁倩倩卻堅定地說道。
“你如今是一個病人,更需要好好調理自己的身子,我能為你做的,也不過是些生活上細枝末節的瑣事罷了。”
王弘致勸不住她,也只好任由她去了。
丁倩倩為了更快地調養好王弘致的身子,每日的飲食葷素搭配,都要反複去求教神醫。
肉要做幾兩最為适宜,菜要蒸煮到什麽樣的程度最好,他每日喝什麽湯對身子最為滋補?
等等諸如此類的細節問題,她都要去向神醫問上好幾遍。
神醫到最後煩不勝煩,幹脆就躲着避而不見,只抛給丁倩倩一本古籍,讓她自己去上頭翻閱病患一日三餐的飲食要點。
這本典籍厚厚的一沓,光是捧起來就要花好大的力氣,如果真是要看完,可不得花上小半年的功夫。
可丁倩倩卻并未察覺到神醫話裏頭的敷衍,反而欣喜于自己終于求教有道,更加熱切地開始翻閱了典籍,日夜夜琢磨着飲食方案。
就這樣在丁倩倩一天天的精心喂養之下,王弘致的身子也漸漸好轉,還多長了幾兩肉,面色看上去也比之前更好了。
丁倩倩對自己的喂養工作相當的滿意,每日要做的事情,就是去捏捏王弘致臉上有沒有長肉,胳膊上有沒有長肉。
若是覺得手感比昨天更好,便會欣喜一整天。
神醫在王弘致身旁坐了片刻,又像是想起了什麽說道。
“前幾日我看有信使快馬加鞭地趕過來向你們彙報什麽消息,莫不是你們那又出了什麽變故?”
王弘致沉默了一瞬,終是沒有再說話。
前幾日确實有信使從京城趕過來向他們傳遞消息,這段日子以來自己雖然在遙遠的夏國養病,但與京城那頭卻依然有不少的聯系。
有時候那邊會派飛鴿傳信,更多時候則是讓信使親自把信給送到。
王弘致知道大梁朝那邊局勢逐漸穩定,大皇女已經漸漸取得了所有大臣們的支持,而那個謀逆作-亂的四皇子已經被全城通緝。
他的懸賞榜單貼得滿城都是,手底下那些利益相關的餘黨們也通通都被剿清。
京城裏頭上演了一番勢力的博弈,雖表面看着風平浪靜,內地裏卻是波濤-洶湧,只是這一切都與自己關系不大了。
對王弘致而言,他能活過每一天,便是上天留給他的恩賜。
兩人都沉默地坐在暮色之中,彼此沒有再開口說話,倒是不遠處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