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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消失的Omega(十二)

入侵者沒抓住,劉飛天又氣又急,他先是把66劈頭蓋臉痛批了一頓,而後命令66把這件事封鎖住,不能讓科研所以外的人知道。

科研所安保設施嚴密,入侵者不可能是外面的無關人員,最可能的就是科研所出了內鬼。

上下徹查之後,他發現在新來的一群人裏少了四個人,可惜人已失蹤他只能幹瞪眼。

更要命的是失蹤的四個人還帶走了資料室內最重要的兩份資料。如果那些資料被公之于衆,所有與這件事有關的人全部都要受到牽連,而自己一個沒什麽大背景的無名小卒肯定會把拉出來擋槍。

所以生氣之餘,劉飛天開始考慮如果這件事傳出去,自己該找什麽理由為自己開脫,自己又該如何在暴雨來襲之時完美脫身。

出了科研所邱澤文瞬間收回了釋放出的信息素,這讓宋清疏他們的鼻子好過了不少。

在第一次聞到自己的信息素後,邱澤文就再也沒釋放過自己信息素了,今天是他第二次釋放信息素,雖然難聞點,好歹能救命。

上了陳準星的車,确認已經安全後,幾個人同時舒了一口氣。

宋清疏看着桑宇那張慘白到毫無血色的臉,想起第一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總算理解了兩個人開門時那副一言難盡的表情,他伸手輕輕地拍了拍桑宇的肩膀,說:“辛苦你了。”

桑宇沒吭聲,垂着頭抱着腦袋坐在座位上,雙眼空洞地瞅着腳底的車廂出神。

他的大腦空白一片,眼前全部都是剛剛逃命的場景。

僞裝躲進實驗室、被所有人圍追堵截、對抗AI……這些只出現在電影、電視劇上的情景居然就發生在他身邊,而他還是其中的參與者。

以前想都想不到的事情他竟然親身經歷了,還完好地逃出生天了,說出去誰信?

桑宇逐漸消化着這些荒誕的事實,慢慢地平複着自己的呼吸。神智一點點回籠,他察覺到有人在和自己說話。

他沒聽清宋清疏問什麽,就随口答了句:“還好,還好。”

宋清疏:……行吧。

怕科研所的人追上來,陳準星将車體縮小成只能裝下五個人的小甲殼蟲,關閉了車上的導航和網絡,刻意走沒有監控的小路徑直開往自己在郊區的私人住所。

到達住所後,他第一時間開啓了別墅裏的屏蔽設置,然後才讓宋清疏他們下車進到別墅裏。

“你們找到周向陽了?”門一關,陳準星就迫不及待地詢問周向陽的消息。

宋清疏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語言,斟酌了一番用詞後,對他說:“對,我們找到他了,他就在科研所,但……情況不太好。”

一聽到“情況不太好”這幾個字,陳準星的眉頭擰成在了一起。人消失了一個多月,他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今親耳聽到了,還是有點不能接受。不能接受也要接受,他太想知道周向陽的身上發生了什麽。

“他到底怎麽了?”陳準星顫聲問道。

“他在科研所的地下實驗室裏,被人抓去做人體實驗了。我去的時候他已經快不行了。當時情況很危急,他的身體情況也不允許,我沒法帶他出來。”沒把周向陽帶來見陳準星,宋清疏多多少少是有些愧疚的。

他掏出衣服裏的兩份資料和智腦,遞給陳準星,說:“科研所一直在做人體實驗,這是他們關于人類基因改造計劃的兩份資料,你可以看看。智腦是周向陽的,我猜這裏面會有他被抓走的原因。”

陳準星顫抖着接過宋清疏手裏的東西,拆開兩袋資料簡單地翻看一下,裏面的一切都不斷地沖擊着他的大腦、挑戰着他的良知。

科研所從建立伊始就一直在開展各類科研項目,其中大多都和人體有關。主要目的是研制出人類所需要的相關科技,比如研發出增強體質的營養液、人造子.宮、方便有效的信息素抑制劑等等。

但這些項目的臨床都是用類人猿等動物來完成的。只有在這些動物身上取得了一定成效并且不會對人體産生太大副作用的時候,才會重金征集志願者,在志願者身上進行試驗。

想不到他們私下裏竟然能背着所有人做出這些殘忍至極的事情。

可是這些人又是從哪裏來的呢?星城治安很好,除了周向陽,沒有人突然就消失不見。

失蹤人口……

耳邊響起了車載廣播裏AI播報的海城人口失蹤新聞,陳準星恍然大悟,對,就是海城!

海城很亂,所以經常出現人口失蹤也很正常,指不定是人群聚集打架,打死人後就随便埋起來了,過一段時間或許就被人發現了。

如今所有的事情聯系在一起,答案清晰可見。

科研所利用海城的人做人體實驗,等人死後再抛屍到城外。

但星城防守嚴密,科研所抓人必定會驚動守城士兵。他們能把這麽多人抓進來,證明這件事是被允許的。

軍隊的負責人又和三大財團關系密切,那自己的親爹是不是也知道這件事?

想到這裏,陳準星不寒而栗。他放下手裏的材料,撤銷了屏蔽設施,打開了寫着周向陽名字的智腦。

在智腦裏他找到了幾張加密照片,上面是科研所進行人體實驗的證據。其中有資料袋裏的科研報告、實驗數據、圖片……這些證據全部都在證明着一件事——科研所在做人體實驗。

至此,周向陽被抓都有了解釋——他是在尋找證據的時候被人發現了,然後被抓,消失。

智腦裏的證據都是周向陽用命換來的,陳準星不知道自己是懷着怎樣的心情把它們看完的。

傷心、悲痛、絕望、憤怒,許多種情緒一齊堆到了胸口,堵得陳準星幾乎窒息,複雜的情緒最終全部化為怒火,由胸腔一路燃燒到大腦,剎那間就把他大腦內冷靜鎮定被稱作理智的東西團團裹住,瞬間理智就被燒成了飛灰。

他把資料袋裏的兩份資料錄入到自己的智腦內,又把周向陽收集到的證據全部導入到自己的智腦裏,然後用智腦入侵了星城最大的新聞中心,把智腦裏的所有資料公之于衆。

人體實驗的證據傳達到了星城的每個角落,霎時間所有人都知道了科研所的事跡,一時間衆人群情激憤,不約而同地堵到科研所門前。

科研所的安保設施一向嚴密,那些人即使來了也并不能進入。劉飛天站在樓上看到越聚越多的人頭,氣急敗壞地對身邊所有人破口大罵,好像這樣就能給自己壯膽,就能把自己的斑斑劣跡甩鍋到別人身上。

66瑟縮着挪到了劉飛天的身邊,她小心翼翼地給劉飛天出主意,“所,所長,要不我升級一下門禁安全系統,再多派幾個AI守門好不好?多一道防線多一分安全嘛。”

劉飛天被氣得不起,腦子一片混沌,稀裏糊塗地答應了。

拿到門禁安全系統的權限,66直接将門禁系統進行關閉,接着讓早已準備好的AI把科研所四面八方的所有門打開。

門一開,圍在外面如潮水一樣的人群一窩蜂地湧了進來。

66靜靜地站在人群中,看着不久前陳準星發出來的消息,笑出了聲。

在科研所蟄伏了這麽多年,犧牲了那麽多海城人,如今所有的黑幕終于全部被攤開在陽光下。

周向陽是個人才,人品也不錯,她很欣賞他,但誰讓他是海城人又是陳氏財團繼承人的愛人呢。

得天獨厚的條件注定了他就是那個拯救海城人民的救世主。雖然犧牲了他和一小部分海城人,可自此之後全部的海城人都不用再被抓過來進行慘無人道的實驗了。

陳準星通過科研所外的監控錄像看到了科研所的混亂狀況,他載着宋清疏等人一路加速來到了科研所。

科研所完全陷入了混亂,沒人注意到他們的行蹤。宋清疏輕車熟路地将他帶到了地下實驗室周向陽的床邊。

周向陽安靜地躺在床上,緊緊地閉着眼睛,原本應該因呼吸而起伏的胸膛沒有一絲變化,如果不是儀器上還有數字,任誰看到都會以為他已經死了。

陳準星撲到他的床邊,拉着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側,感受着愛人的溫度,不斷哽咽地重複着我來了。

許久之後,周向陽的手指動了動,輕輕點了幾下,是摩斯密碼,意思是我知道。

嘀——

證明周向陽活着的儀器宣告了他的死亡。

陳準星小心地拆開了周向陽身上的儀器,抱着屍體走出了實驗室。

在周向陽的床上落下了幾張唯有玩家才能看得到的通關證明。

宋清疏拿起通關證明放進口袋,沉默地跟在陳準星身後出了實驗室。

剛出實驗室他們就聞到一股燒焦的氣味,裏面摻雜着各種化學品的味道,不遠處堆着各種藥劑和化學品的實驗室發出了滾滾黑煙,紅色的火焰在黑煙裏不斷地竄出來。

不好!一定是有人打翻了裏面的東西導致失火。

宋清疏他們幾個當機立斷互相拉扯着向離火光最遠處的電梯跑去。他們剛乘着電梯到達地面,不過片刻,就聽到地下傳來巨大的爆炸聲。

火焰很快從底下燒到了地上,湧進來的人群紛紛往科研所外面逃去。

逃走時還不忘把科研所裏被抓住的人一起帶出去。

來科研所之前就有人向警方報了案,警察過來的速度也很快。在警察把人帶走之前,宋清疏将通關證明一一遞給了其他玩家。發完最後一張通關證明後,他就和秦水月他們遠離了亂成一團的人群。

他很想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但是他注定不能知道了。既然已經通關了,再待下去也沒什麽意義。

做完游戲給出的“是”與“否”的選擇後,宋清疏便出了游戲。

這關游戲給他的沖擊力太大,摘掉頭盔後,宋清疏久久不能回神。

他坐在沙發上呆愣了半天,神智才緩緩回歸到大腦。

宋清疏微眯着眼睛盯着秦水月,半晌露出一副疲态,和其他人說了聲自己不舒服就轉身去了客房。

桑宇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一轉頭對上了邱澤文的視線。

剎那間他的腦海裏浮現出了在游戲裏的那一夜,蒼白的臉一下子就紅透了。

他匆匆忙忙地收拾好東西,辭別了兩人,打算開車回家。剛到樓下就看見邱澤文邁着那雙有型的大長腿往樓下來,走到他跟前,扯下他身上的背包,垂眼看他,說:“疲憊的時候不适合開車,先去我家休息一下再回家吧。”

桑宇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走了。

人都走了,秦水月從沙發上站起身,進入了客房。

宋清疏正躺在床上蓋着薄被休息,聽到開門聲也沒醒。

秦水月輕輕地躺在床上,隔着薄被抱住他,低聲在他的耳邊說:“生氣啦?”

宋清疏沒吭聲。

秦水月繼續說:“我錯了,我檢讨,我不該隐瞞你的。但是我是真的不想讓你看到那些場景。而且告訴你的話,你肯定想去尋找線索,太危險了,我不想讓你以身犯險。”

聽到這句話,宋清疏轉過身,一雙漂亮的桃花眼裏氤氲着水汽,他望着近在咫尺的秦水月,啞着嗓子說:“可是我并不想讓你獨自承受所有的危險,我更希望能和你并肩作戰。你想過沒有,如果你萬一出了什麽事,我該怎麽辦?”

聲音變了調子,話語裏全是後怕。

“我保證以後不會了,不要生氣了好不好。”秦水月說完親了一下他的額頭。吻沿着額頭一點點向下,唇描摹着宋清疏的輪廓,像是在安撫被吓壞的愛人。

“好,這是你說的。”話音剛落,宋清疏的嘴就被一個充滿愛欲的吻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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