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歲月神偷（三）
老人的通關證明上顯示：
通關證明
昵稱：乘風
游戲ID：1970087
本關積分：2000
累計積分：0
而秦水月的通關證明顯示：
通關證明
昵稱：水中月
游戲ID：100066
本關積分：2000
累計積分：3500
秦水月确定自己拿到通關證明時上面的累積積分是5000，現在卻莫名其妙少了1500。他看看躺在地上死掉的耄耋老人，聯想起今天早上發生的異常，得出了一個結果。
這座公寓裏的所有東西的确全部免費，但那只是不用花錢而已，并不代表什麽都不需要付出。相反玩家所要付出的是比金錢更加珍貴的積分，或者說時間。
時間摸不到抓不着，很難引起人們的注意，所以不知不覺中就被人荒廢了。等回過神來人們會猛然發現，時間怎麽過得這麽快，不知不覺中自己就長大了、變老了。
人們為了抓住時間的蹤跡發明了計時的沙漏和時鐘，可它們只能記錄當下的時間，不能直觀地看到一個人漫長的一生。
而這個游戲則将時間變成積分，用直白的數字告訴人們你的生命餘額有多少。
這些積分扒去時間身上的透明隐身衣，将它赤.果.果又殘忍地展現在人們面前，毫無遮掩地讓人們看到自己生命的倒計時。
如果一個人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消逝，而自己手裏的美夢成真卡還沒兌換，現實裏有大好的時光在等待着他，那麽他會做什麽呢？
其實這個問題早已有人給出了答案。那些坐擁無邊江山的帝王晚年時都在尋找一樣東西——長生不老的秘法，用來延長自己的生命以長久地享受人間煙火，為此有的人甚至付出了生命。
就算換了時間，換了地點，這一點也不會改變。畢竟人都求生本能，更何況只要活下去，出了游戲就會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秦水月想到這裏本能地将兩張通關證明挨在一起……
瞬息之間，兩張通關證明上的數字都發生了變化。
老人的通關證明上的累計積分多了100，而相應的秦水月的通關證明上的累積積分則少了100。
秦水月耳邊傳來一聲輕輕的喘息，地上早已死去的老人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好在這一幕沒讓桑宇看見，不然又得被吓得一蹦八丈高，以為詐屍了。
不過他沒看見不等于別人沒看見，被女子的叫聲吸引過來的人可全都看見了。
他們看到一個男人背對着門口蹲在老人身邊，不知道做了些什麽，沒一會兒老人就醒了。雖然人還是很虛弱，但人總算是活過來了。
老人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慢騰騰地向秦水月伸出手，要拿回自己的通關證明。他慢慢地坐起來，顫巍巍地接過自己的通關證明，并向秦水月道了謝。
秦水月瞅了他一眼，視線轉到他手上的通關證明上，囑咐道：“放好，別丢了。”
說完就出了202，扒開擋在門口的衆人回到201了。
“出什麽事了？”宋清疏見秦水月回來了，視線從于良平身上移開看向他。自從秦水月出去開始，他就盯着于良平，順便威逼利誘讓于良平說出通關方法。但于良平就是打死都不說，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秦水月沒有立即回答他，走到沙發前坐下，要了他們三個的通關證明。
等他把四張卡擺到茶幾上時，其他三個人才發現通關證明上的變化。
桑宇和邱澤文的積分是相同的，都是4500，宋清疏的積分是3500，秦水月的最少才3400。
“這是怎麽回事啊？我的積分怎麽少了？還有你們的怎麽少了那麽多？”桑宇驚呼。
“據我觀察在這所公寓裏積分等于時間，只要入住積分就都會減少，住戶也會變老。我和清疏少這麽多，我猜是因為我們兩個昨天去買東西了。
買東西不花錢，花積分，這才導致我們兩個一下子老了這麽多。202那個的老人也是因為積分被花完了，所以才死了。”
秦水月說話的時候一直盯着對面凳子上的于良平，他挑眉問道：“我說的沒錯吧？”
于良平眼睛裏滿是紅色的血絲，靜靜地聽着他說，聽着他問，就是不說話，沉默以對，一副無所謂反正大不了你們殺了我的模樣。
他不答話，秦水月也不着急，慢條斯理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于良平面前，低頭看着他：“我還知道延長時間的方法——那就是把別人通關證明上的積分搶過來，轉移到自己的通關證明上，就像這樣……”
說着他就動手在于良平的身上摸索着，片刻後他從于良平的褲子口袋裏找出了一張卡片。
卡片并不是通關證明，上面寫的是員工證。但也和通關證明差不多，都有昵稱、編號和積分，只不過這上面的積分不是累積積分，而是工作積分。
秦水月看着卡片上的積分，嗤笑一聲：“這積分還不少呢。你們所有工作人員的積分都有一萬麽？積分上限是多少？”
于良平假裝沒聽到他的問話，眼見着工作證明被搜走了，臉上血色盡褪，眨眼間臉色變得一片慘白。
他們公司每個人都有一張員工證明，上面的工作積分也是考核積分且直接和工資挂鈎。而且因為他們工作的特殊性，每當他們進入游戲充當npc時，積分就自動直接變成了游戲裏的流通貨幣。
往常他們都是非常樂于進入游戲的，這樣就可以通過貨幣轉換賺取更多積分。但是這關不一樣，這關的規則是從高積分卡流向低積分卡，他的卡上積分又是最高，上面的積分會只出不進，所以他才沒有動手。
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會被玩家抓住，抓住他的玩家還能很快地猜到游戲規則，不僅如此，他們還膽大包天地把他的工作證明也拿走了。
于良平紅着眼睛瞪着秦水月，既氣憤又急切地吼他：“快點把我的工作證明還給我。”
“還？不可能，除非你把你們公司的一切都告訴我，不然我就把上面的積分刷完。”秦水月說着将手裏的工作證明和四張通關證明放到了一起。
很快四張通關證明上的數字又回來了，宋清疏他們也肉眼可見地恢複成進來時的樣子。
秦水月也沒貪多，等數字恢複成5000後就把工作證明拿開了。他拿着工作證明放到于良平的眼前，讓于良平看清楚上面的數字，“用了你點兒積分，你應該不介意吧。”
沒等于良平回答，就自顧自地說：“介意也沒關系，反正都刷完了。奧，對了，你要是不說的話，我就把剩下的積分都給其他玩家了。隔壁的老頭子現在還虛着，要是把這些積分給他的話，他能年輕六十歲。”
于良平看着上面的5900，心在滴血，這一萬積分是他好不容易一點一滴攢下來的，被人一下子就刷掉了快一半，他覺得自己要窒息了。更讓他害怕的是，這些喪心病狂的人好像真的能幹出來把積分刷成零這件事。
積分不能為零，刷成了零麻煩就大了。
他默不作聲地在腦子裏衡量了許久，就在秦水月以為他不會老實交代時，于良平開口了：“我說，但是你們不能再刷了。”
秦水月爽快地答應了。
“先讓我想想從哪裏說起。”于良平閉上眼睛，半晌，睜開眼看着他們。
秦水月挨着宋清疏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地看着于良平，修長骨感的手指随意地把玩着那張工作證明。
“現在市面上的全息游戲都太無聊了，我們公司老板就想做一款不那麽無聊的，最好刺激點的游戲，就讓我們開發了
這個項目。
其實本來這就是個普通全息游戲，開發的時候也沒什麽異常，但是內測的時候游戲不知道出了什麽故障就開始死人了，而且是游戲裏死，現實也死，然後我們就都跑了。
但是當時游戲內測的時候為了能獲取更多用戶，就設置了一個用戶邀請機制，導致游戲裏的玩家越來越多，最後就變成了你們看到的這樣了。”
他的話漏洞百出，秦水月自然不信，他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身子前傾，就要把工作證明往他們的通關證明放。
于良平急了：“你說話不算話。”
秦水月不急不慌地哦了一聲，不緊不慢地說：“是你先不老實的，你覺得你的謊編的圓麽？”
于良平怔愣地盯着他一會兒，心說這人太精明了，不太好騙啊。他嘆了口氣，認命般說道：“行吧，我說出來，你們遇到我老板以後不能告訴她。”
秦水月點點頭：“可以。”
“我就是一個程序員，一個被壓榨的社畜，我是真不知道這個游戲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的，也不知道我老板去哪裏搞到能讓人美夢成真的獎勵的。這些你都得去問我老板，她才是手眼通天的那個。”于良平垂頭喪氣，滿臉無奈地說。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所以我建議你們去找我老板，直接把她抓住一切不就解決了。”
“那你老板現在在哪裏？”宋清疏開腔問道。
于良平眼珠子一轉，讪笑着說：“她應該來了，就在這所公寓裏吧。你們應該對她有印象，因為你們把她最喜歡的npc摔死了，她還專門跟了你們好幾個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