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歲月神偷(四)
“是漁歌子。”宋清疏一下就反應過來了。
由于每一關遇到的玩家都不同,只有她“碰巧”遇到過他們兩次,再加上她長得還像死去的韓宛書,所以宋清疏就習慣性地多留意了一下。
不過後來的關卡裏并沒有看到他,宋清疏也就沒把這點異常放在心上。
所以當于良平說起這些時,他便很快想起了這點早已被忽略的異常。
“啊,對對對,我也想起來了,是有這麽個人,當時還推了我一把呢。”桑宇聽到“漁歌子”這三個字,恍然大悟,“但是這個公寓這麽大,咱們要怎麽找到她呢?”
這所公寓不僅面積大,房間還多,一個人要想藏起來不讓人找到是很簡單的,可如果要找一個故意藏起來的人那難度就翻倍了。
他們這裏只有四個人,桑宇看了看其他三個人,有點犯愁。
“咱們手裏不是有他在麽,不用去找她,她會來找我們的。”宋清疏說着指了指于良平,又看向于良平,眯起眼睛不放過他臉上出現的任何一絲細微表情:“你說你們老板會不會放棄她唯一的員工?”
可能是宋清疏看向他的眼神太過銳利,于良平居然對自己一直信任的老板産生了一絲動搖,他偏過頭不再看宋清疏,嘴上肯定地說:“當然會。”其實心裏慌得很,慌到連他都沒注意到自己說話時音調發生的變化。
帶着顫音的話一入耳,宋清疏的嘴角當即彎起一絲微不可見的弧度:“既然會來,那就等着吧。”
說完他就轉身走到公寓的落地窗前,透過窗子往外望了望。公寓的對面是一排高樓大廈,但從這些高樓大廈的縫隙間完全更遠處的建築,目之所及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像是大清早霧氣過重把後面的建築都籠罩起來,讓人看不真切。
前一天他們站在公寓樓下還注意不到這些,現在站二樓一看,那些景象便一目了然了。
秦水月走到宋清疏身後,伸手摟住他勁瘦緊實的腰,下颌搭在他的肩上,偏頭親了他一下,“想什麽呢?”
“在想于良平的老板什麽時候會來,在想什麽時候咱們才能從這裏出去,在想怎麽樣才能把這個游戲毀掉。”宋清疏烏黑透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秦水月說。
秦水月望着遠處高樓後那片茫茫白霧,斬釘截鐵道:“快了。”
快了是多久?宋清疏也不知道,不過既然是秦水月說的,那離這場游戲徹底結束就真的不遠了。
為了不花費積分,這一天他們誰都沒吃東西。由于前一天吃過東西了,眼下雖然有點餓,但都還撐得住。
于良平就不一樣了,他已經兩天沒吃到東西了,就偶爾被喂了點水。
他不僅餓還困,這四個人輪流守着他,不讓他睡覺,只要他一閉上眼睛,不到五分鐘必定會被人弄醒,此時他打心底裏盼着老板來救他。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半個老板的影子都沒有,于良平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他禁不住開始懷疑老板會不會來救自己了。
他手裏掌握着這個公司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如果老板不來救自己,那就不能怪他為了求生把全部都說出來了。
門外又是傳來一聲慘叫,于良平愣了一下,迷茫又無神的眼睛裏頓時亮了亮,一定是老板來救他了。
“走,咱們出去看看。”秦水月一反常态地對宋清疏和邱澤文說。
“哎,那我呢?用不用過去?”桑宇及時出聲,“還是說我就在這看着他?”
秦水月:“你看着他。”
桑宇老實地點了點頭。
等三個人都出去了,桑宇坐在于良平對面百無聊賴地和他大眼瞪小眼。半晌,還埋怨道:“你說說你們,老老實實做正經的全息游戲多好,非搞這些幺蛾子,現在好了吧,大家都別舒坦。”
于良平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又不是我想做的,你找我們老板說去,是她的主意。”
“你這是把鍋都甩你老板身上了?就算她出主意了,雇你們完成這個禍害人的游戲,你也可以像其他人那樣跑路啊。都知道她做的是禍害人的東西,不僅不制止還幫忙,不是助纣為虐坑人麽。”桑宇企圖把他偏到只會甩鍋的思想掰回正軌。
就在桑宇要繼續他的長篇大論給于良平洗腦時,門被人推開了。
開門的人幾步沖向凳子上的于良平,想将人帶走。
桑宇反應不慢,還沒等開門人碰到于良平,他一個閃身就擋在了于良平的身前。
來人動作沒停,迅速向桑宇襲去,想趁着桑宇躲避之時繞過到于良平身邊。
可惜桑宇沒給她機會,他一邊招架襲過來的拳頭,一邊笑嘻嘻地說:“嘿嘿,真沒想到居然是你啊,來了怎麽不打聲招呼。”
漁歌子也不回他,專注出招。
桑宇身後的于良平暗自竊喜之餘,大聲給漁歌子打氣:“小漁打他,對,就這樣,加油!打!”
看着小漁兇猛地打桑宇,于良平感覺自己憋了一晚上的悶氣終于吐出去了,心情頓時好了很多。
他并沒有高興多久,笑容就僵在了臉上,因為他看到了後進來的另外三個人。
秦水月他們三個一進來二話沒說就紛紛向漁歌子襲去。
漁歌子見勢頭不對,不想和他們纏鬥下去,便打算快速登出游戲。
還沒等她登出,一只手就被秦水月抓住了。
漁歌子的視線迅速掃過四周,尋找着逃生的機會,忽然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來到了窗邊。
她身輕如燕,以秦水月抓住的那只手腕為支點,一個彈跳起身踹碎了身後透明的玻璃窗,随後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秦水月緊緊地拉住她,手上使力想把人拉上來。瞬息之間,漁歌子就看清了他的想法,她借着秦水月手上的力引體向上,張嘴在秦水月的虎口咬了一口。
秦水月吃痛手上的力氣稍微松了一點,漁歌子的另一只手也同時施力,掰開了秦水月的手,直接摔在了地面上。
公寓的一樓和二樓之間大約差了五米的距離,漁歌子掉下去的時候可能摔倒了頭部和脊椎,血霎時間流了出來。
宋清疏他們急忙跑下去查看她的情況,卻發現早已無力回天了。
漁歌子和溫招娣的死法很像,宋清疏眼前不禁浮現出那個唯唯諾諾的小姑娘。
确認漁歌子已經死了,宋清疏他們回到了201。一進門就看到了綁在凳子上的于良平花白着頭發垂着頭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
宋清疏連忙上前探他的鼻息,片刻後面色一變說:“壞了,他死了。”
看着他的滿頭白發和臉上幾乎疊在一起的褶皺,秦水月掏出口袋裏于良平的工作證明和自己的通關證明。
上面的累計積分顯示為零。
而他自己的累積積分還是5000,也就是說在沒有積分流動的情況下,于良平的所有積分都清零了。
秦水月看着兩張證明上的數字陷入了深思,還沒等他想出個結果,整座公寓地動山搖,裏面的所有人都聽到了遠處傳來的巨大水聲。
公寓裏面的人都慌了,他們在外吵嚷着,想逃出這裏,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頃刻間海嘯般地海水把公寓卷了進去,水突破脆弱的玻璃窗打在屋子裏,很快所有人都沉沒在水中。
沉沒之前,他們的面板顯示屏上寫着:Gameover
再睜開眼時,宋清疏看到了帶着游戲頭盔的秦水月。他摘下自己頭上的游戲頭盔,靜了靜,等精神好一點了才再次看着坐在對面的男人。
“真不敢相信竟然整座公寓都被淹了。”桑宇摘下頭盔後,甩甩頭,他長舒一口氣說:“這游戲就完結了?”
“不然呢?游戲設計者早就死了。”秦水月依然冷冷淡淡的,面無表情地說出了實情。
桑宇:……
為什麽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呢?
作者有話要說:解釋一下,于良平是員工要考核所以用工作證明。
漁歌子是老板,所以她用什麽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