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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黑粉

阮瑜的頭發還半濕着, 碎花襯衫濕漉漉地貼附在皮膚上,裙子也沉重。她擡頭看段凜,神情懵得像一條脫水的魚。

“聊, 什麽啊?”

“想聊什麽都可以。”

他瞥她一眼, 去拿了一條浴巾,抖開, 裹住她:“不冷?”

“還好,有暖氣就不冷。”

但阮瑜還是裹緊了她的小浴巾,心裏瘋狂滾彈幕。

孤男寡女在小旅館的床邊, 能聊什麽啊?!!

段凜沒坐上床, 拉一把椅子,在她正對面坐下。

對視須臾,他淡聲:“從前,倪書認為季少安是想争家産,和他母親是同一類人, 才想殺他。”

在幫她捋劇情。

“對。”阮瑜反應過來,順着捋,“但她後來發現季少安人其實挺好的,也,還挺可憐的吧, 而且他又是唯一一個肯陪她瘋,肯幫她重獲自由的人。她覺得找回了以前生的快樂, 所以就喜歡上了季少安。”

只不過在結局裏, 倪書還是選擇了在最好的時候死去,她愛自由多過于愛情。

段凜應聲,稍頓,又問:

“但這一段戲, 她放不開。為什麽?”

她被問得一滞。

擡頭,見段凜正注視着她。眸光幽深,低問:“不喜歡他?”

“沒……吧。”

倪書肯定喜歡季少安,但阮瑜看段凜此刻淡漠的神色,總感覺他話裏有話。

緘默了半晌,她掙紮了下,憋字:“我也沒,就,讨厭你,我不是故意讓你吃NG的。”

以前是讨厭過對家,還黑過他,但現在不了。

她回憶了一下,她要是段凜,肯定也以為她這一波是故意為難他,互動戲卡,吻戲卡,床戲也卡,還沒完沒了了。

在段凜看來,阮大小姐從中學就開始纏着他,好容易大學不碰面了,可休學回國以後又纏上了。用腳想想都知道,什麽去片場堵他,給他打騷擾電話,逼婚還鸠占鵲巢這種事阮大小姐以前肯定沒少幹。

現在他們拍一部戲,她還總讓他吃親密戲的NG,這說不是故意,鬼信啊??

阮瑜想起孔明坤剛才的話。

還得拍兩個多月的戲,有些事情不說出來,她可能一直會對段凜放不開。

“……那什麽,是這樣的。我之前有一段時間,對你有點誤會。”她措辭了下,“就是……從去年年底那會兒開始,特別的,不喜歡你。”

她回憶阮大小姐的所作所為,圓上:“你就當我……就當因愛生恨吧。”

緘默兩秒。段凜看她:“為什麽?”

說起為什麽,那可太多了。對家的百大黑料還在她上一世的手機裏存着呢,樁樁件件,全是看完就能轉黑的瓜啊!

阮瑜:“就,那時候看了一些對你不太好的爆料。你知道的啊,我以前不是對你愛而不得嗎,就因愛生恨了,那些負面爆料也全信了。”

阮瑜簡直太佩服自己了,這一波解釋,多符合人類情感邏輯學啊!

雖然是有點小加工,但剛才她說的,基本是把自己是黑粉的歷史給兜底出來了吧。

段凜一頓,神色莫辨:“後來呢?”

“後來我知道那些爆料都是假的了。”她看着他,表情誠懇,索性一并說了,“不過你放心,我現在不愛不恨了,以後肯定不糾纏你,也不是故意讓你吃NG。”

又停了兩秒。

“還有,對不起啊。”

早該說這句話了。

成了阮瑜以後,她也被黑過,被傳過謠言,更甚至,被全網如山倒的輿論網絡暴力過。

所以更直接地感受到了,因為莫須有的爆料去讨厭一個人有多不理智。哪怕那人是自己愛豆的對家。

哪天段凜要是知道和自己拍戲的人居然是他曾經的黑粉,就算他不出手,菱角也會替哥行道滅了她啊!!

不過現在說出來,神清氣爽,舒服太多了。

段凜沒接話,眸光落在她臉上,她眼神懇切,看上去很輕松,像是釋然。

不愛不恨。不糾纏。放開了。

所以才輕而易舉地,喜歡上了別人。

“哦還有,我們那什麽,之前領證的事,如果你想離——”

說還沒說完,阮瑜扣着浴巾的手猛地被拉了過去,浴巾一散,整個人不受控地就往段凜的方向倒。

兩人湊近,下一秒,他矮身過來,下颌輕抵在她的肩窩處,像一個交頸的擁抱。

音色冷淡:“不想聽這句。”

兩分鐘後,孔明坤敲門進來。

“怎麽樣,準備好了嗎?”

房間裏,阮瑜裹着浴巾在那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看上去比之前放輕松了太多,孔明坤滿意,又看向正在桌前喝水的段凜,笑容停了。有點意外,皺眉。

情緒不對啊。

生氣了?

十五分鐘一過,很快,攝像組進來布置機位。副導徐成累比對一遍上一鏡的場景,确認無誤,孔明坤喊人就緒。

關燈,繼續拍攝。

“Action!”

光色黯淡的房間,阮瑜被段凜摔入柔軟的床,撐坐起身的下一秒,他直接俯過身來,深深吻住了她。

她很細微地僵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伸手想摟他的脖子。

卻被段凜攔住,箍緊手腕,緊接着拉至頭頂,直接将她整個人壓進床裏。

這一幕都太迅速了,他的動作幹脆利落。

不僅是阮瑜措不及防,就連孔明坤都沒反應過來。

鏡頭下,兩人在密不可分地接吻,阮瑜的眉尖微微蹙起,眼尾泛紅而濕潤,像是動情又難耐。

實際上不。

她感受到唇上吮咬的觸感,試着配合回應,甚至舌尖剛探出一點,就被咬了一下。

段凜在吻她,吻得極含侵略性,握着她手腕的指腹貼着脈搏,撫擦而過。說是吻,不如說在舔咬。

太,他媽,兇,了。

阮瑜都懵了,趁他擋着鏡頭,彼此唇齒稍稍分開之際,她沒忍住:“段……”

音節還沒發出來,他垂眼看她,眸沉如墨,微一俯低,又貼附着吻了下來。

她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被悉數堵住。

像一聲細微的嗚咽。

孔明坤全神貫注地盯着監視器。

畫面裏,段凜擋住了大半的鏡頭,扯住領口,直接将整條毛衣脫了下來,随手扔向床下。

男人緊繃的背肌和流暢的肩胛弧度被黯淡光色勾勒出輪廓,一路勾向後腰,随着動作舒張又緊繃。極具性張力的一幕。

他背對鏡頭,俯身,做了一個解襯衫的動作。

接着,段凜撈過身旁的被子,蓋住了。

鏡頭推進。

在黑暗中,細微的表情幾乎都被湮沒,但好處是,兩人的輪廓在暗光下若隐若現,每一個動作都惹人遐想。

監視器前,孔明坤皺了皺眉,沉吟了兩秒,還是沒喊卡。

其實他想要更大尺度的鏡頭表現,但段凜似乎不想配合,幾乎擋住了阮瑜。

但他要的畫面情.欲和張力,兩人都給了。

或者說,是段凜引導着給的。

起伏。律動。喘息。

暧昧而窸窣的動靜。

彼此交換的吻。

旁邊,女副導助理看得面紅耳赤,低呼:“我的天,蓋着被子還能演成這樣……”

“噓。”徐成累瞪她。

昏昧的暗色裏,阮瑜腦中已經一片空白,感受到段凜的吻一路從她的唇角循向耳廓,含吮着咬了一下。

問:“真的喜歡我?”

音色有些低啞,勾着難以名狀的性感。

是劇本裏的臺詞。

阮瑜耳根滾燙得要死,連彈幕都滾不動了。

片刻,才小聲回:“……喜歡。”

“卡!”

遠處,孔明坤終于喊了卡,一條過。

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今天最後一鏡居然結束得這麽順利,一鏡到底,全程無NG。

房間內,攝影收音組紛紛理機器收工。孔明坤很清楚拍完床戲要給演員留私人空間,很快開始清散房間裏的工作人員。

兩分鐘後,所有人撤離,房間裏又只剩阮瑜和段凜兩人。

阮瑜的大腦還在機械停工,臉紅得根本不受控,盯着近在咫尺的段凜,一個拼音字母都憋不出來。

段凜看她兩秒,又垂眸,輕輕蹭了蹭她的唇。

随後他撐身坐起,替她蓋好被子,撈起床下的毛衣,進了衛生間。

半小時後,片場收工。林青跟着阮瑜回酒店。

片場離酒店就隔了一條街,這裏的小鎮居民也不認識劇組的幾個演員,兩人就直接走着回去了。

經過一座橋,阮瑜忽然停了下來。

“怎麽了?”林青見她臉色不對,“東西落片場了?”

她沒回,沉默了半晌,扶着小橋的欄杆緩緩蹲了下來,把臉埋進膝蓋。

林青一驚:“胃疼?還是哪兒不舒服?”

良久。阮瑜低聲擠字:“……我,艹!!!”

林青:“……”

她臉上熱度沒消,想跳河。

想到。

剛才拍戲時,其實段凜沒貼近她,兩人在被窩裏始終隔着幾寸距離,動作都是借位。

但。就在說最後那兩句臺詞的時候。

她無意間彎了一下膝蓋,碰到了他。

那一瞬間才發現。

他……

媽的。他。

……他起反應了!!!

林青見她欲言又止,欲跳河又遲疑:“你到底怎麽了?”

阮瑜深呼吸,平複了整整五分鐘,才回:

“我好像,把段凜惹毛了。”

阮瑜是真覺得她讓對家生氣了。

八成是因為今晚兩人聊的那十五分鐘,在她将自己做過他黑粉的事和盤托出後,雖說她是扔掉了心理負擔,但他明顯生氣了。

拍後半場戲的時候,吻得也,太他媽兇了。收工後,也是一句話沒說地就走了。

想想也是,誰願意跟黑過自己的人一起拍戲啊??

連林青都看出來了段凜散着的冷氣壓。

不同于以往的疏淡,這次是真冷漠。但又和上回在上海酒店打人時不一樣,好像又沒那麽冰冷。

林青老母親嘆氣。

肯定是阮瑜那祖宗NG太多次,得罪了人家。

段凜是新晉的金羚影帝,又連摘兩金,粉絲數目龐大,她怎麽就把他給得罪了呢?!!

翌日,酒店早餐時間。

阮瑜挑完了早餐,正端着餐盤要選座,被林青一把拉到了段凜的餐桌前。

她一臉狀況外,瞅林青:“幹什麽?”

林青不理她,笑着:“段老師,昨天小瑜姐回來以後,一直在跟我誇您的演技好,說能跟您對戲很難得。”

阮瑜:???

段凜的目光落在阮瑜臉上,他昨天吻得重了,她的唇角被磕出了一道很小的口子。

他沒應聲。

林青繼續刷好感度:“其實前段時間她看了您演過的好多電影,這麽說起來,她還是您的粉絲啊。”

阮瑜:……

林青你可他媽閉嘴吧。

緘默須臾。段凜一頓,淡問:“黑粉?”

林青笑容一僵:“什麽?”

此時,助理邵立拿着段凜的工作手機過來,他瞥了眼屏幕,離席接電話。

等人走後,林青警覺問阮瑜:“段凜剛才說什麽粉?”

阮瑜:“他可能,在跟我打招呼?”

林青:“?”

阮瑜正色:“他剛剛說,hey,粉。”

“……”

作者有話要說:  問就是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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