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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續篇:沒有的父愛

莫連和将身子坐直,腦袋還有點暈,也不知道是被莫孺琛撞的,還是酒勁兒沒過去。他翹了二郎腿,對那人說:“怎麽了?”

“老大,老爺子請您過去一趟。跬”

莫連和臉上一肅,莫孺琛也同時将眼神轉到他身上,兩人心裏明白,老爺子恐怕要就莫連和忤逆他的事情大做文章了妗。

莫致遠在莫氏的辦公位後坐着,他拿着雪茄,一雙鷹隼般的眼睛睜睜的盯着手上的煙頭。身後傳來三聲敲門聲,艾米輕聲說:“老板,大爺來了。”

莫致遠閉了眼睛,悠然的将辦公椅轉過來,将雪茄擱到煙灰缸上。“讓他進來。”

艾米遲疑着說:“少爺也來了,他怎麽辦?”

孺琛也來了?莫致遠猛地張開雙眼:“沒用的東西!”他狠狠的罵道。莫孺琛總是偏幫莫連和,枉費他對他的一番栽培。“讓他在外頭等着!”莫致遠說。艾米點頭下去了,不一會兒,莫連和已經快步來到莫致遠跟前,喊了聲:“老爺”。

“哼!”莫致遠從鼻腔中發出這一聲,他不屑的瞥了一眼莫連和,他臉色微微有些病态的白色,一雙眼睛大而無神,莫致遠冷冷說:“還知道叫我一聲老爺,我以為你把自己當老爺了呢!”

莫連和低頭,一言不發。他知道,暴風驟雨要來了。

莫致遠将雪茄再次點燃,袅袅白煙從他的指尖升騰,他猛地吸了一口,又從口中吐出團團煙霧:“今日的事,怎麽樣?”

果然,一猜他就會問這件事。莫連和低聲說:“人,沒抓回來。”說完,他低頭等着莫致遠發作,等了好久,莫致遠依舊一口接一口抽着雪茄,根本沒有要發作的意思。

正納悶時,莫致遠一支雪茄已經抽完,他将煙頭掐滅在煙灰缸中,方才悠然的從辦公椅上站起,來到莫連和跟前。

他已經長得比自己還高半個頭,莫致遠打量着這個大兒子,有時候,他也想對他多一點喜愛,可是,看他這幾次辦的事,他真的喜愛不起來。

“一個人能夠生存,最大的因素就是他有價值。”莫致遠慢條斯理,在莫連和身前踱着小步。“對于普通人,上班,工作,就是他們的價值,可是對于莫家,”莫致遠頓了頓,從莫連和的身後繞到身前。“最大的價值就是幫我,将莫家的敵人一個個幹掉,幫莫家更加強大。”

莫連和站在中央,莫致遠一圈一圈的圍着他轉悠,讓他十分不自在。他只得點頭,以此表示他在聽莫致遠的教誨。

“而對于你的價值,就是為我完成我吩咐的事情。”莫致遠臉上漸漸滲出絲絲寒意,“兩次了,兩次抓這個小姑娘,你都沒能完成任務,上次是怕得罪江家,這次又是什麽原因?”

莫致遠的臉色極其冰冷,仿佛要将對面的莫連和吞噬一樣。

莫連和站在那裏,感受着他冷若冰霜一般的目光,不禁後背冒出了涔涔冷汗。“對不起,老爺,我昨晚喝多了,今天的事情交給了。”

“混蛋!”莫致遠突然聲調拉高:“你是老大還是是老大?”他瞪大眼睛,一把推在莫連和的肩頭,将他推了一個踉跄。“也能做,那麽要你這個挂名老大有什麽用?!”

莫連和靜靜的站在一旁,聽着父親的訓斥。他早就料想到會有這樣一招。莫致遠的高聲訓斥,這麽多年,他都有一些見怪不怪了。

“你是不是以為你翅膀夠硬了,可以不聽我的話了是嗎?”莫致遠問道,莫連和就像是個怎麽都不開竅的榆木疙瘩,任憑莫致遠已經氣到不行,他也一句話不說,就那麽靜靜的站在那裏。

“好吧,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你身為莫氏的老大,不聽命令,不及時反饋信息,按照家法,你自己了絕吧。”說着,莫致遠從兜裏掏出一個銀色的東西扔給莫連和:“你自己來吧。”

那個東西掉在莫連和腳邊,叮當作響。他蹲下身子撿起,渾身抑制不住的哆嗦起來。莫致遠扔給他的竟然是一個斷指器!

他擡眼,不可置信的望着高坐在辦公桌後頭的莫致遠,他不敢相信,這就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他竟然為了自己不肯将一個弱女子抓回來而要斷掉自己的一根手指!

好狠心!

莫致遠眼角瞥了莫連和一眼,臉上更是冷酷無情。莫連和只覺得從內心想四肢源源不斷的湧出汩汩涼氣,頓時他的手腳變得冰涼冰涼。

他哆嗦着撿起斷指器,從小到大,在地下勢力做多了砍砍殺殺的事,大大小小的傷他也算受過無數,可是如今要自斷一指,并非他沒有這個膽魄,而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不是輸在對手的手裏,而是自己的親生父親手裏。

“爸?!”心痛到極點,眼前的這個,真的是自己的父親嗎?莫連和痛呼出聲,莫致遠卻是一臉不悅,厭惡的抿緊唇,從牙縫裏擠出一句:“你沒資格這樣叫我!”

莫致遠這樣的态度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在莫連和的身上澆下,他仿佛頓時明白了,這一輩子,恐怕莫致遠都不會認為自己是他的兒子。

呵呵,罷了,罷了,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活着嗎?不就那麽回事。

他閉了眼睛,顫抖着将右手食指塞進斷指器中,既然是廢了,那就廢得徹底一些,斷了食指,他連筷子都拿不起來,從此就成為一個徹底的廢人,這樣也好,讓他從莫致遠的束縛中解脫出來吧!

“阿和,不行!”莫連和剛要用力,手上的斷指器卻被另一只溫暖的手牢牢擋住,順勢一把從他的食指上撸了下來。“爸!”莫孺琛凄涼的喊他,“今天的事不是阿和的錯,是我沒讓抓寧夏,是我!”

“什麽?是你?”莫致遠猛地從辦公桌上站起來,手大力的拍上紅木辦公桌面,發出一聲悶響。他氣急敗壞的走到莫孺琛跟前,指着他的鼻子:“怎麽是你?你要幹什麽?”

莫孺琛忙說:“爸,你不是說了嗎?她是我的玩具,我的玩具,我想換個方式玩,不行嗎?”

莫致遠氣得鼓鼓的,這兄弟倆就像是串通好的,一起來找他的茬!他擡起巴掌,作勢要打,莫孺琛也閉了眼睛,做好準備迎接這個巴掌。

莫致遠氣得手直哆嗦,舉了半天,終于不忍心落下。

“唉!”他嘆了口氣,收回手,又坐回辦公椅上。見他不提讓莫連和斷指的事情,莫孺琛悄悄的松了一口氣,一顆懸着的心才漸漸放松下來。

“爸,我知道您跟那女人家的恩怨很深,相信我,我也絕對不會讓她好過!”莫孺琛拍胸脯保證,莫致遠就是拿這個兒子沒招兒,有一種東西叫做眼緣,要是論實力,莫孺琛同莫連和是不相上下,兩個人的性格也很類似,不過他就是看不上莫連和,反而對莫孺琛疼愛有加。

也許也是因為阮小寧因為他被寧少言殺害,他一直心懷愧疚,所以才對莫孺琛寵愛有加的吧。

莫致遠瞥了一眼莫連和,他直愣愣的站在那裏,看上去十分落寞。莫致遠想了想,終是揮了揮手:“你們倆走吧,下回如果再忤逆我的意思,阿和,你可想好了。”莫致遠狠聲說,莫連和心中的涼意依然沒有退去,他低眉順眼,恭敬說:“是。”

兩人從莫氏的辦公室走出來,莫連和整個人還有些悶悶的,莫孺琛關切的看着他,一把摟上莫連和的肩,說:“阿和,好久沒去樂呵樂呵,去a8玩玩吧。”

a8是a市有名的娛樂會所,原來莫連和最愛玩的地方之一。為了讓他心情好一點,莫孺琛故意做出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

莫連和擡眼瞅了瞅他,無奈的咧嘴笑笑。他知道莫孺琛是為了他好,可是親生父親不光不認他,還逼着他斷指,莫連和再想極力僞裝,也無法掩飾臉上的失落和心酸。

“走!”莫孺琛看出來他心情不佳,故意攬着他的脖子,将他塞上了車。

天已經黑了下來,a8裏樂聲震天,從大門走進,藍綠色的光柱交相打在他們的身上,裏面已經是熱鬧非凡,紅男綠女扭動着身軀,在舞臺上邊的熱舞女郎邊上盡情狂歡。

兄弟倆一走進大門,早有眼尖的服務生端着托盤過來,裏面裝的是威士忌,服務生滿臉堆笑,跟他們打着招呼:“莫大爺,莫少,來兩杯?”

莫孺琛看了看他手中的托盤,說:“今天給我們來兩杯重口味的,血腥瑪麗!”

服務生答應着,“好嘞!”手腳麻利的跑到後臺去了。

dj打碟的聲音響起,動感的樂聲到了高-潮部位,一時間,整個a8卡位裏的人幾乎全都站起來,跟着節奏律動身體。會跳的在舞池中盡情展現舞姿,不會跳的也趁着黑暗,誰都看不清對方長什麽樣子而肆無忌憚的扭動。

莫孺琛将手指塞在口中,“唿哨”一聲,吹出一個響亮的扣好,拉着莫連和也站起來扭動。很快,一群身穿超短裙露臍短吊帶的美女齊刷刷的走過來,跟莫孺琛和莫連和抛媚眼。“莫少來了,大爺,你們好久都沒來了。”美女嗔怪着,溫軟的身子就要往莫孺琛和莫連和的懷裏倒。莫孺琛來者不拒,大大咧咧的摟住美女,一口吻在了她的香唇上,莫連和卻是興味索然,怏怏的坐在一邊,不為所動。

“大爺今天好像有煩心事。”銘挽扭着纖腰,坐在莫連和旁邊。莫孺琛笑嘻嘻的看着對面,又打了一個響亮的口哨。

莫連和撐起精神,對銘挽笑笑:“有點,還真挺煩的。”

“嗨,那還說什麽?不醉不歸!”銘挽将桌上的血腥瑪麗遞到莫連和的手上,自己則是舉起手中的威士忌,跟莫連和碰了下杯,率先仰脖将杯中酒全部清空。

“好!”莫孺琛起身來到銘挽邊上,跟她碰了個杯,又跟莫連和撞了下,“阿和,幹了!”莫連和笑笑,也一起将杯中酒幹掉。

爽辣的感覺由喉口一路蜿蜒而下,路過胸膛,順到胃中,莫連和挺身坐起,臉上也帶了笑,剛剛的失落感一掃而光。他又叫了一杯血腥瑪麗,一手攬過銘挽的肩膀。“銘挽,還是你了解我。”

銘挽展眉一笑,濃重的煙熏妝配合着光束來回掃過,令她憑添了許多妩媚。銘挽嬌媚一笑,有些嗔怪着說:“可是大爺已經好久沒來了呢。”

莫連和拉過銘挽柔若無骨的手,輕輕啄在她的手背上,對面,莫孺琛和另一衆美女又是一陣起哄。莫連和拉起銘挽,摟住她的纖腰往a8外面走去,莫孺琛看着兩人的背影,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在找回寧夏之前,莫連和一直以來都跟銘挽走得很近,與其說是男女朋友,其實更多的是知己。銘挽雖然在a8工作,學歷不高,但見識不低,莫連和很喜歡跟她聊天,當然平日裏也跟她走得很近。希望這次銘挽能夠将莫連和開導明白吧。

莫孺琛舉起酒杯,輕抿了一口。想想之前父親要莫連和自斷一指的情況,他都覺得不寒而栗。

一覺睡醒,寧夏懶懶的下地,外邊的天已經黑透,她将床頭的臺燈打開,看了一眼表。已經到了淩晨一點,她一睡睡了八個小時,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她抻了個懶腰,到廚房為自己沖了一杯果珍,她不愛喝沒味的水。

果珍橘黃色的液體在杯中來回晃動,寧夏輕輕吹着杯裏的熱水,不覺又想起下午發生在電梯裏的一幕。莫孺琛竟然可以随意出入她的公寓!要知道,這裏的安保情況已經很嚴謹了,整個a市想必都找不出幾個地方能比萬象城的安保更好,他是怎麽進來的?

杯中的果珍涼了一些,她嘬了一口,搖了搖頭。

這還用想嗎?莫家黑白兩道全擺得平,不過就是進入一下她的公寓,再簡單不過了,不是用錢買通,就是來硬的!

她不屑的笑笑,像是莫孺琛幹得出來的事情。寧夏轉回沙發上,扭開電視。午夜沒有什麽好節目,a市電視臺正在播新聞,寧夏不經意掃過,電視上的臉不是別人,正是餘年!他頂着一頭油光水滑的頭發,正在接受頒獎。寧夏仔細看過,是一個什麽基金的愛心大使獎。

電視上,餘年滿面春風,和藹的系着圍裙,為孤兒院的小朋友們盛粥盛湯,鏡頭一轉,餘年手抓一張巨大的支票模型,上邊寫着200,000元字樣,根據主持人的解說,這是餘年捐給孤兒院的什麽基金。

寧夏不屑的咧嘴,就餘年那樣的,還能被評為“愛心大使”?還有沒有天理了?估計這會兒要是讓艾文惜看見,她本就孱弱的身體能被餘年一下子氣暈過去。

有錢能使鬼推磨,餘年對艾文惜,對餘蓮,那樣變态的折磨,在電視上竟然搖身一變,變成愛心大使了。

寧夏一把暗滅了電視,索性不看了,看着也是生氣。有錢人就是習慣把白說成黑,把黑說成白。

她又嘬了一口果珍,微燙的橙味液體灌進口中。她撂下杯子,又将自己摔進柔軟的大床。

莫孺琛今天的突然造訪,讓寧夏有些難以心安,她決定,明天去找艾文惜,跟她好好談一談餘年的情況。

艾文惜體內的癌細胞并沒有被殺死,寧夏只是用異能幫她吊着,要想叫她完全康複,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寧夏到的時候,她剛剛睡醒,眉心隐隐蘊含着一股怒氣和不甘心,寧夏抓過艾文惜的胳膊,為她輸入異能,艾文惜的手腕始終沒有放松過,一直持的緊緊的。“嗤,那樣的人渣,竟然還作為愛心大使,大張旗鼓,實在可惡!”

“你也看到了?”寧夏不緊不慢的問。

“當然,他的一切我都知道,包括他怎樣對待我的女兒!”說到這,艾文惜有些心酸,她懇切的望着寧夏,“你可見到了我的女兒?”

寧夏點頭,沒有多說什麽,餘蓮的狀況不比當初的艾文惜好多少,甚至要比她收到的虐待更多。

或許是思念女兒,又一想餘年那樣對待餘蓮,艾文惜心中更加難過不已。她反手抓住寧夏的手,急急的說:“你不是答應救我女兒出來,為什麽到現在,我的女兒還在忍受那個禽獸的蹂=躏?!”

她雙眼布滿紅血絲,一張臉因為急迫漲得通紅,手上卻是一絲溫度沒有,冰涼的箍在寧夏的手腕上。

寧夏不禁打了個顫,艾文惜的樣子讓她有些愧疚,她本來也不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餘蓮被餘年那樣虐待,可以說跟她有着類似的遭遇,她怎會不同情?不想救她?

可是到現在為止,她的同情心,感恩心已經破壞了太多太多事,她不能因小失大!

寧夏蹙眉,對付洪凱和蘭婷玉的感激,她拒絕了付洪凱的庇護,對江逸塵幾位小媽的擠兌,她又從江家別墅搬了出來,餘年是個不足信的老家夥,曾經出賣過她,她怎能放心的跟他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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