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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遲疑

第46章 遲疑

沐顏卻遲疑了,拓跋氏畢竟是外族,這樣被請上去,不會又節外生枝吧!

“白夫人的勇敢在我們拓跋氏是出了名的,難道白夫人的女兒沒遺傳到白夫人的勇敢嗎?”龍四嘲諷地挑眉。

沐顏被她一激,拉着綠荷就走了上去。

趙曉绺見狀,拉着趙禦寒也要上去,郜镔卻搶先一步攔在了前面,冷冷地說:“對不起,我們殿下只請熙小姐上去,你們不能上去!”

“滾開,你知道我們是誰嗎?那賤 人能上去,難道我們就不能上去嗎?”趙曉绺罵道。

郜镔拱手:“拓跋右騎将軍郜镔見過三殿下,四公主,兩位要見我們殿下,請遞拜帖約時間吧!我們殿下在用早膳,包下了上面,沒有殿下的邀請,請兩位恕末将不能違令放你們上去!”

“你……這酒樓不是你們拓跋氏的地盤,還輪不到你在這放肆,給我滾開!”趙曉绺邊說邊往上走。

郜镔堵住了她,沉聲道:“四公主,這也不是皇宮,凡事講個理,請別讓末将為難!”

“本公主今天就為難你了,你又能怎麽樣?”趙曉绺不管不顧地繼續往上走。

“嗆……”郜镔往後退了兩層,拔出劍叫道:“四公主請止步,再上前一步,末将就以刺殺殿下為由對你不客氣了!到時有什麽後果,四公主自己負責!”

“笑話,難道在滄焰,你還敢對本公主動手不成?”趙曉绺才不相信他會動手,又往上走。

郜镔的劍猛地就架到了她的脖子上,趙曉绺頓時僵住了,脖頸上冷冰冰的劍緊貼着肌膚,她甚至能感覺到劍鋒的淩厲,這才知道,郜镔不是說着玩的。

擡眼,看到郜镔面無表情,眸子裏也是平靜無波,似乎殺她就如殺了平民百姓一般,在他眼裏,都沒有貴賤之分。

“小绺……別胡鬧了!”趙禦寒見勢不妙,趕緊上去把她拉了過來。

他雖然不知道郜镔敢不敢動手,卻知道如果這事鬧大了,他們也讨不了好去。拓跋太子這次來帝都醉翁之意不在酒,誰知道他會不會以此為借口趁機生事呢!

“皇兄,你讓他殺啊,本公主今天就要看看他敢不敢殺!”趙曉绺見趙禦寒站在身邊,底氣又足了,直了脖子叫嚷起來。

“別胡鬧了,人家都說包了上面,你上去做什麽,回去!”趙禦寒使了個眼色,趙曉绺的宮女趕緊上來拉住了她。

“皇兄,人家欺負我你不幫我出氣還趕我走,你昏了頭了?”趙曉绺掙紮着叫道。

趙禦寒臉色沉了下去,這四妹難道是平時太縱容她了,連局勢都不會看,真是蠢到家了!

“帶走!”趙禦寒怒喝道,幾個宮女被吓了一跳,連拉帶抱把趙曉绺弄了出去。

趙禦寒這才吸了一口氣,上前道:“郜将軍,請幫本宮向太子殿下通報一聲,太子殿下到帝都,本宮理應盡地主之誼給殿下接風,今晚就在府中給太子接風,請太子賞臉!”

郜镔拱了拱手道:“三殿下,太子殿下今晚已經答應了貴國皇上的邀請,殿下想見太子,請到皇宮去吧!”

趙禦寒一愣,他怎麽不知道這事呢?難道是趙天瀾背着自己邀請了拓跋太子?

他心下惱火,面上卻不露端倪,自然地說:“那就改明晚吧,回頭我就讓人送請帖過來!太子是住在官驿嗎?”

“回殿下的話,我們太子沒有住官驿,就住在前面三條街的安溪客棧。”

趙禦寒蹙眉,那客棧很簡陋,十幾年前倒是帝都最有名的客棧,可是自從老掌櫃的死後,這個客棧慢慢就沒落了,如今破敗不堪,根本沒人去住,拓跋太子卻選了這樣一個地方,這是為什麽呢?

他抱着疑問走了出去,立刻讓人去調查安溪客棧,想弄清拓跋太子為什麽放着舒服的官驿不住,偏去住這樣的地方。

沐顏上了樓,被龍四領到了雅間,很巧,正是她包的那間雅間。

沐顏走了進去,見拓跋太子端坐在桌前,自己給自己斟茶。

“沐顏見過太子殿下!”沐顏施了一禮才擡起頭直視他的面具。

剛才在樓下看的不真切,這樣面對面,她才看清拓跋太子戴的銀色面具上有許多暗紋,這暗紋會随着光線的變化泛出一道道水波一樣的紋路。

沐顏心一動,這太子不簡單啊!這暗紋大有玄機!

“坐!”拓跋太子只微微颌首,看沐顏聽話地坐在對面,才滿意地伸手拿過一個茶盅給她倒了盅茶。

“謝謝!”沐顏雙手接了過來,莫名地覺得太子這舉動讓她有了種親切感。

“你和熙乾明一家現在住在白府?”太子拉家常似地問道。

沐顏點點頭:“是!”

太子聲音很好聽,磁性帶了點喉音,很舒服。他的滄焰語也說的很好,不看他拓跋的背景,還以為是土生土長的滄焰人呢!

沐顏忍不住問道:“殿下的滄焰語說的很好,我發現殿下身邊的幾個侍衛都會說滄焰語,難道是因為殿下特別喜歡滄焰語嗎?”

拓跋太子淡淡地說:“郜镔和龍四本來就是滄焰人,至于我……我有個太傅是滄焰人,我聽了多年也會了!”

沐顏不是很相信這理由,心下懷疑這拓跋太子有野心,一定是想吞并滄焰才刻苦學習滄焰語的。

“我剛才看見你額上有個字,能讓我再看看嗎?”拓跋太子忽然問道。

沐顏一愣,本能地直視着太子的眼睛,卻在他眼中看不到好奇,有的只是一種莫名的憐惜。

沐顏接觸之下,忽然發現了一件事,就是從進來到現在,太子和她說話都沒有一點架子,自稱也是‘我’……

這讓她多了一些好感,不在意地撩開劉海說:“看吧……”

太子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占了她大半額頭的‘奴’字上,那字周圍參差不齊的傷痕讓他呼吸頓窒,緊緊地捏住了茶盅……

“啪”茶盅竟然被他捏碎了,門口的龍四聽到聲響跑進來看到他還緊緊地捏着碎茶盅,指間,血和茶水混着流了出來。

“殿下,你受傷了!”龍四跑過來想幫他處理傷口。

“出去”!太子怒喝了一聲,龍四轉向沐顏,怒道:“你對太子說了什麽,怎麽讓他這麽生氣?你還不滾出去!”

“我是讓你出去!”太子又一聲怒喝。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沐顏不相信拓跋言會無償的幫助自己,對這個神秘的男人,她還是敬而遠之為好!

拓跋太子酒樓會見熙沐顏的事不到一個時辰就傳到了皇宮裏,皇上趙罡聽到禀告後有些意外,這太子為何對熙沐顏另眼相看呢?

“他們都說了什麽?”趙罡問道。

趙天瀾搖搖頭:“拓跋太子的侍衛防備很嚴,沒人能靠近他們,所以不清楚他們都說了什麽!”

趙禦寒道:“父皇,拓跋太子一來就問熙沐顏她母親是不是白夫人,難道是因為白夫人的關系才對熙沐顏另眼相看的?”

趙罡沉吟了一會道:“不管為什麽,派人盯着熙沐顏和拓跋太子,他們有什麽舉動都密切注視!不能疏忽!”

趙天瀾看了看趙禦寒,道:“父皇,拓跋太子說來和親,父皇打算怎麽辦?”

趙罡膝下四子兩女,四公主過了年後就及笄了,六公主更小,今年才十二,要是拓跋太子要和親,趙罡只能把四公主嫁給他。

趙曉绺是趙罡的開心果,雖然平日任性了點,可是對趙罡太後都很孝順,趙罡哪舍得把她嫁那麽遠。

更何況,如今和拓跋氏的和平只是表面的,兩國遲早要交戰。一交戰,這和親的公主就是犧牲品,趙罡還沒那麽大方犧牲自己的女兒。

“父皇,要不就收個義女吧,先暫時安撫了拓跋太子再說!”趙禦寒建議道。

“嗯,只能先這樣了!天瀾,讓你整理的名單弄出來了沒?”趙罡問道。

“弄好了,父皇請過目!”趙天瀾把一份名單呈到趙罡案前。

這是各大臣适婚千金的名單,趙罡掃了幾眼,看到熙沐顏的名字也在裏面,就道:“熙沐顏不行,這丫頭是匹難馴的野馬,把她許給拓跋太子,誰知道她會惹出什麽事呢!”

趙禦寒也道:“對,熙沐顏不适合,拓跋太子本來就對她另眼相看,在沒弄清他的意圖之前,決不能把熙沐顏給他!”

趙天瀾笑道:“三弟是想把熙沐顏留給自己吧!我倒覺得熙沐顏可以和親,父皇你想想,熙沐顏的母親和外祖都死在拓跋的戰場上,于情于理,熙沐顏都不可能和拓跋太子有什麽。她雖然是匹難馴的野馬,卻有勇有謀,只要我們馴服了她,她就是一把最好的劍……父皇,來日我們要是對拓跋用兵,她一定會起到關鍵的作用的!”

趙罡沉吟起來,趙禦寒不悅地看了一眼趙天瀾。

趙天瀾笑道:“三弟,你想想,你真的能把她送到軍營嗎?雖然說白将軍和白芷已經死了多年,可是軍中還有不少白将軍的下屬,這些人現在沒出面幫熙沐顏,可不代表他們會一直沉默。不信等後天你看看,熙沐顏要是真還不上錢,他們會不會站出來幫忙!”

趙禦寒一愣,他倒真沒想到這事。

沒錯,昔日白将軍威震四方,手下一大批精英猛将,這些人和白芷白将軍都是過命的交情,每年白将軍和白芷的忌日,都還相約去拜祭。

自己要真把熙沐顏送到軍營,別說不一定能讓熙沐顏受辱,還會失去這些人的擁護,他怎麽就忘記了這事呢!

這樣一想,趙禦寒更堅定了要把熙沐顏弄做自己人的決心,有這些人站在自己這邊,他做自己想做的事就方便多了。

趙禦寒有些狐疑地看了看趙天瀾,自己弄巧成拙不是更好嗎?趙天瀾為什麽要提醒自己呢?他絕對不相信自己這個皇兄是一番好意!

“天瀾說的對,禦寒你這事做的莽撞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白家雖然沒了,熙沐顏你也不能小看!”趙罡責備道。

“父皇,我只是和她開個玩笑而已,那麽缺德的事我怎麽會做呢!”

趙禦寒打哈哈:“我是逼她給我做妾呢,父皇你放心,後天她要是還不出錢來,我會找借口圓緩的!”

“嗯,那這事先這樣了,改天讓皇後設宴,請這些千金們進宮,讓拓跋太子自己選吧!”趙罡掃了一遍名單,沒有其他不妥就交給趙天瀾去辦。

晚宴關洛飛也出席了,一起出席的還有端木辰,熙乾明父子和十幾個朝廷重臣。

拓跋言來時,衆人已經等待多時,肖北都等得有些不耐煩了,低聲對關洛飛說:“這太子架子蠻大啊,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

關洛飛一笑,揶揄道:“百事通,你給我解釋一下,拓跋太子這樣的人物為什麽要住安溪客棧呢?”

肖北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道:“其實你更想知道的是為什麽他對熙沐顏另眼相看吧?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他今天在虹橋酒樓單獨會見熙沐顏的事!”

說到這事,關洛飛也不隐瞞自己的好奇,問道:“他都和沐顏說了什麽?”

肖北白了他一眼,才壓低聲音說:“具體不知道,我的人只聽到片言只語,好像拓跋太子和熙沐顏在一起時發生了點不愉快,太子手受了傷,熙沐顏不知道有沒有受傷,不過後面好像聽到太子拿了三百萬兩銀票給熙沐顏……”

“什麽?”關洛飛緊張起來,一把抓住肖北的手問道:“沐顏拿了他的銀票沒有?她有沒有受傷?”

肖北瞪了他一眼,低聲罵道:“不是告訴你了嗎?熙沐顏不知道有沒有受傷,具體拿沒拿太子的銀票不清楚!”

關洛飛頓時坐不住了,起身想去找沐顏問問,肖北一把按下他:“你這麽激動做什麽,你自己沒勇氣娶她,就讓別人幫她吧,難道你真要見她被送到軍營嗎?”

“誰說我沒勇氣娶她……”關洛飛還想說什麽,就聽到一聲唱諾:“拓跋太子駕到。”

趙罡起身相迎,關洛飛只好咽下想說的話,跟着起身。

拓跋言一身紫色的王袍,戴了銀色的面具,在幾個侍衛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關洛飛盯着他,這太子身高和自己不相上下,只是有些偏瘦,紫色的王袍帶了拓跋氏的風格,腰腹手肘全是皮革,襯着他長到腿彎的皮靴,整個人不顯文弱,倒多了幾分淩厲的強悍。

他腰間配了一把長劍,劍鞘上鑲了一塊紫色的寶石,看成色就知道價值不菲。

他身邊的那個女将也引起了關洛飛的注意,內行看門道,關洛飛一看她精氣畢現的眼睛就知道這女子是個高手。

一番寒暄,拓跋言入座,關洛飛注意到他坐下前眼睛掃過熙乾明父子,眼中閃過一抹狠戾,如果不是關洛飛一直看着他,也不會注意到。

那眼神,似乎想把熙乾明撕吃似的,嗜血又毒辣,關洛飛都忍不住替熙乾明顫了一下,被拓跋太子盯上了,這決不是什麽好事!

只是……這是為什麽呢?

關洛飛很好奇,按理當年征讨拓跋的是白家父女,熙乾明都沒去,拓跋太子難道把對白家父女的仇恨轉移到熙乾明身上嗎?

如果這樣,那作為白芷女兒的熙沐顏,豈不是更被他恨之入骨了?

不行,關洛飛咬牙,他決不會讓拓跋太子再靠近沐顏的,沐顏是他的,他誓死會保護她!

“太子殿下此次到滄焰,聽楚兒說下榻安溪客棧,殿下怎麽能住那麽簡陋的客棧呢,朕給殿下準備了官驿,設施什麽都比安溪客棧強上百倍,殿下今晚就搬過去吧!”趙罡一來就提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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