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你想做什麽
第115章 你想做什麽
又等了一會,四爺還沒回來,關洛飛也坐不住了,起身走到門邊看,見外面有幾個護衛把守着,他不願去想,卻還是忍不住求心安地問道:“姑姑,你說言兒還活着嗎?”
納蘭青瞪了他一眼:“烏鴉嘴!他們要她死當場就可以殺了她,何必那麽費事擄走她呢!”
關洛飛也想過這問題,可是他實在想不出,擄走沐顏的人有什麽用意呢?
正想着,見四爺大步走了過來,近了,關洛飛看他臉色不是很好,心又提了起來:“四爺,問到了嗎?”
四爺陰沉着臉走了進來,身後還跟了兩個年輕的男人,聽到關洛飛問,其中一個男人就道:“左使不肯說,只說要三天後才能告訴我們白小姐的下落,否則就是對顧客失信!他還說,白小姐會不會死要看她的運氣了,撐得過這三天,那是她的福氣,撐不過去,是她的命!”
關洛飛一聽就怒了:“左使在哪裏?我去找他!”
“行了,你們兩先出去吧,我來和他們說!”四爺揮手讓兩人先出去,才對納蘭青說:“七妹,我已經盡力了,他不肯說我也沒辦法!要不這樣吧,你們把事情經過都告訴我,我來想辦法!”
關洛飛忍不住擠兌道:“四爺難道還怕了那左使,不肯說不會逼他說嗎?”
四爺好脾氣地說:“小子,如果動手能解決問題,那天下就沒問題了!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我有我的苦衷……”
“苦衷就是你的借口……十年前你喜歡說這話,十年後你還是喜歡說這話……我已經聽夠了……關洛飛,我們走,不用求他!”
納蘭青怒罵了一聲,拔腳就走。
關洛飛趕緊追了出去,卻見納蘭青站在院裏大叫:“那個什麽狗屁的左使,給老娘滾出來,今天不交出我徒弟,我殺平你們弑神……”
“七妹……”四爺臉色一變趕緊沖了出來。
可是晚了,一個院裏已經走過來幾人,為首的人還沒到聲音就到了:“是誰在這大呼小叫,真當我們弑神沒人了嗎?”
納蘭青掠了過去,看到一個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嘴唇上下留了胡子,突出的前額很寬大,頭發全剃了,露出光光的腦袋,鼻梁高挺,眼睛細長,結實的身材如鐵鑄一般。
“你就是那個什麽左使?我徒弟就是你的人抓走的?”納蘭青用手一指,冷笑道:“要打還是要錢,爽快點,開個條件!”
左使下颚一揚,眯着眼看向四爺:“四哥,你朋友?沒混過江湖嗎?知不知道規矩?”
四爺淡淡一笑:“老唐,你就賣我個面子,把她徒弟的下落告訴她吧!你的損失我加倍賠償!”
左使搖頭:“四哥,這不是給不給面子的問題,做生意要講信用,我今天要是失信于人,以後兄弟們還怎麽做事呢!這行的規矩你知道,你不能讓我為難啊!”
“廢話少說,道上也講規矩,你劃出道來,要怎麽才肯放人,你說,我一定奉陪!”納蘭青不客氣地叫道。
左使又看了看她,問道:“夫人姓甚名誰,先報上號來,我掂量掂量你配不配和我談條件!”
“她是姑蘇納蘭家的人,我七妹!”四爺替納蘭青回答。
左使傲慢地一揚頭:“姑蘇納蘭,沒聽過!”
納蘭青臉色一變,四爺及時攔在她前面,平靜地說:“就看我的面子,你就照規矩來吧!”
“好,既然四哥這樣說,那我就看在四哥的面子上給她一次機會吧!”
他一揮手,後面走上來六個黑衣人,左使冷笑道:“夫人聽好了,這是我們左堂的六劍客,如果你能打敗他們,再打敗我,我就告訴你,你徒弟的下落!你要是被他們殺了,也不用問你徒弟的下落了!你敢應戰嗎?不敢的話就走吧,看四哥的面子上,我不追究你闖弑神的事了!”
“我代她挑戰吧!”四爺搶先說道。
“滾開,誰要你幫忙!”納蘭青不客氣地把他推到一邊,拔出劍冷笑:“我沒那麽多時間陪你玩,你直接上吧!”
她足尖一點,就躍起,想從那六個劍客頭上飛過攻向左使,沒想到那六人一起拔出了劍,身形迅速移動,瞬間就把她包圍在中間。
納蘭青一見六人的身形,眉心一動:“六玄琵琶陣?”
左使聞言一笑:“夫人挺識貨的,沒錯,這就是六玄琵琶陣,當世能破此陣的沒幾人,夫人現在還可以選擇走還是留!否則別怪我沒給你機會!”
納蘭青挑眉:“我納蘭家的人沒有臨陣退縮的,今天就讓我見識見識六玄琵琶陣是不是像傳說中的那麽厲害……看招……”
她一個淩空翻,劍分花拂柳地刺向其中一人,那人不慌不忙,吟道:“明朝……”
身形一滑就轉到了另一人旁邊,那人接着念道:“車馬……”轉到了另一人身邊,那人接着念“各西東……”
關洛飛在旁邊看着,沒有停頓,三人瞬間的移動就完成了一句詩“明朝車門各西東……”
而這看似簡單的移動,卻都和納蘭青各過了十招,
劍光交錯,竟看的人眼花缭亂,快的根本看不清他們怎麽出招。
“就這點本事?”納蘭青話還沒落音,後面三人首尾相應,重複着上面的動作念出後面那句“惆悵話畫橋風與月……”
叮叮當當,劍碰劍的敲擊如琵琶奏出的旋律,此起彼伏,從容承接,首尾呼應,只看得關洛飛睜大了眼,想看清他們怎麽打鬥。
可是他這局外人哪知局中的險峻,這此起彼伏,瞬間已經翻過了三波。
而局內人的納蘭青已經招架不住,在心裏暗暗叫苦,她小看了這六玄琵琶陣……
以前聽師父說過這六玄琵琶陣是一個浪漫的詩人創造出來的,六玄起初是琵琶舞曲,被他融合了波濤的變化改編成陣法。一玄就有十八種變化,六玄就有一百零八種變化。而據說這一百零八種變化又分十頃,十頃波平,意味着十頃天下無人能敵。
她才走了三波一玄沒過就已經如此吃力,怎麽走完這六玄十頃呢!
“老唐,至今還沒有人挑戰過你的六玄琵琶陣,你不覺得拿這個來設局過了點嗎?”
四爺的話鑽進了納蘭青耳朵裏,她心一動,認真看向這六個劍客,想起了師父以前說過的話:“你們師兄妹幾人如果齊心,倒可以學學這六玄琵琶陣法,以後就天下無敵了,可惜,人心不齊,又怎麽凝聚成波傾天下呢!”
當年自己師兄妹幾人感情還好,最後卻落得各分東西的命運,這六人難道還比自己師兄妹幾人感情好嗎?
而且一百零八種變化,每人都要學會,還要和其他人達成默契,沒有時間的磨練,又怎麽可能默契的毫無破綻呢!
看這幾人年紀不大,他們怎麽可能把一百零八種變化都掌握的爐火純青呢!四爺這是暗示自己呢!
雖然對墨修沒好感,納蘭青還是接受了他這份好意,靜下心來尋找破綻。
那邊,左使臉色就變了,冷冷一笑:“四哥這是幫外人嗎?”
“老唐不是外人,我七妹也不是外人,何必非要分出親疏呢!”墨修不卑不亢地說。
關洛飛一邊看場中激鬥,一邊豎直了耳朵聽兩人争辯,隐隐感覺到其中的火藥味,不禁自私地想最好兩人鬧翻,這樣四爺就能幫着找到沐顏了。
“言兒,你一定要撐下去,等我們來救你!”他在心裏默念着。
“七妹?以前怎麽沒聽說四哥還有七妹呢,難道這七妹是四哥的心上人,四哥這麽多年沒娶親就是在等她?”
唐左使不屑地看了看場中的納蘭青,猥瑣地笑道:“長得也不怎麽樣啊,昨日黃花,徐娘半老,哪值得四哥等呢!”
納蘭青聽到唐左使的話分了一下神,不自覺地看向四爺,都十年了,他還沒成親?
高手相鬥,哪容分神,納蘭青這一走神,手腕上就挨了一劍,還好她反應快及時縮了回來,只刺破了皮,血還是滴了下來。
“七妹小心!”墨修急叫了一聲。
關洛飛看他目露關切,突然心中一動,那神情如自己擔心沐顏一般,難道這四爺真的是對納蘭青有愛慕之意。
“四哥,你要是承認你一直在等她,那我就網開一面,允許你進去幫她,如何?”唐左使笑道。
“誰要他幫!”納蘭青氣惱地吼了一聲,刺向了其中一個劍客。
可是她一閃,對方另一人竟以一種刁鑽的角度刺向了她的腰。
“酒入香腮紅一抹……”其餘兩人同時分攻她上下盤,納蘭青要是避開上面,下面務必受傷,要是避開下面,臉肯定受傷……
幾乎在同時,墨修一聲“我承認,我這些年都在等她……”話沒說完一閃身就闖進陣中,摸出腰間一只長簫,以極快的速度刺向攻納蘭青腰部的刺客……
啪啪兩聲,兩個刺客的劍都掉在地上,唐左使臉色一變,獰笑道:“四哥果然寶刀未老啊,這麽多年沒出手身手還如此敏捷,不該藏着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不會武功呢……既然四哥加進去,我也不能厚此薄彼……”
他擡手打了個響指,後面又出來六個黑衣人,劍一揮就加入進去,瞬間變成了十二個人,兩套六玄琵琶陣法,更詭異,密不透風地把兩人包圍起來。
墨修臉色一變,厲聲道:“老唐,你想做什麽?”
“呵呵,不是四哥說要幫忙嗎?我自然不能委屈四哥啊,今日就成全四哥,讓大家見識一下你的實力……”唐左使微笑道。
墨修冷笑:“明人不說暗話,你是想趁舵主不在殺了我吧?”
唐左使無賴地說:“四哥這話就傷感情了,咱們都是照規矩辦事,四哥要是受傷,那也只能怪自己不自量力!”
關洛飛已經發現不妙了,他身後不知道何時多了兩個黑衣人,如鬼魅般緊盯着他。
納蘭青氣惱地吼道:“姓墨的,你自己的麻煩自己解決,別連累我……”
她一人打六人已經吃力,這突然又加了六人,更倍感吃力,眼見這些黑衣人越圍圈子越小,被逼和墨修背靠背打。
墨修看似游刃有餘,似乎沒看到眼前的困境,貼着納蘭青邊打邊笑道:“七妹,你要真那麽恨我,殺了我,唐左使一定願意告訴你,你徒弟的下落的!”
納蘭青怔了一下,才罵道:“你以為我像你一樣卑鄙啊!我是怕他和你一樣卑鄙,殺了你也沒用,否則你當我不敢殺你啊!”
關洛飛聽着兩人鬥嘴,背卻緊緊貼着,把自己最薄弱的地方暴露給對方,不禁失笑,能背對背作戰,他們下意識都是相信對方的,為什麽表面還做出一副有深仇大恨的樣子呢!
“呵呵,十年不見,你還是如此恨我,我很高興呢,至少證明這十年裏,你還是惦記着我的!”墨修微笑。
“呸,誰惦記你了?你別不要臉了,我恨不能吃你的肉喝你的血!”納蘭青咬牙切齒。
唐左使看着兩人鬥嘴,突然說:“那什麽七妹,我再給你個機會吧!只要你能殺了他,我就告訴你你徒弟的下落怎麽樣?我說話算話!”
納蘭青嗤之以鼻:“出爾反爾,我相信你還不如相信他!”
唐左使就變了臉色,回頭一看關洛飛,獰笑道:“你們不是有三人嗎?那就一起上吧!速戰速決……”
他手一揮,這次出現了十二個黑衣人,墨修一見就叫道:“唐禿子,他可是瑞親王的公子,你別給弑神惹麻煩!”
唐左使愣了一下,随即不以為然地撇撇嘴:“死人是不會告狀的……動手!”
“關小子,過來!”納蘭青叫道。
關洛飛見勢不妙,趕緊沖了過去,拔出劍的同時拔出了一支信號彈,彈了出去。
信號往空中呼嘯而上,唐左使臉色難看,這次不再廢話,手一揮:“殺了他們……”
黑衣人們湧了上來,納蘭青邊應付邊罵道:“禍害到哪裏都是禍害,姓墨的,我們可不陪你死,你自己的事自己解決!”
墨修笑道:“別急,看我的!”
他邪笑道:“唐禿子,我知道你三番兩次想除了我,所以才準備了這二十四個劍客,可惜,你太自負了,你怎麽就沒想到,我要是能讓你這麽容易殺了,我還是弑神嗎?”
唐左使愣了一下,臉色嘩地就白了,不敢相信地問道:“你說什麽?”
“你沒聽錯,你不是一直好奇弑神的名字從什麽地方來的嗎?今天我就告訴你……是我起的……這組織也是我一手創建的!只是我這人懶散,所以才找人管具體事……嘿嘿,沒想到我自己養的人為了舵主之位想殺我……看來我太放縱你們了!也罷,這弑神做事早已經背離了我的初衷,爺今天就借此機會清理門戶!給我拿下他……”
他一揮手中的簫,本是圍着他們的黑衣人騰地轉了方向,一起攻向了唐左使。
唐左使氣急敗壞地往後退,吼道:“你們瘋了,你們也想背叛我嗎?快殺了他……”
墨修冷冷一笑:“六玄琵琶陣的陣法怎麽得來的,唐禿子你就從沒懷疑過嗎?本座能讓你得到,又怎麽可能不關注發展呢!他們從來就不是你的人,又何來背叛你一說呢!”
說話間,唐左使已經陷在了黑衣人的包圍中,他根本不能和納蘭青的武功相提并論,沒過幾招就被擒下了。
事情急轉而下,關洛飛還沒反應過來,唐左使已經被押到墨修面前,他邊掙紮着邊叫道:“你不能殺我,這些年我也為你出了不少力,你要殺了我,弟兄們都會不服的!”
“嘿嘿,那你殺我,你就能向他們交待了?”墨修用長簫敲了敲他的禿頭:“唐禿子,我不殺你,用這交換我七妹徒弟的下落,你說了可以帶着你的人走,夠意思了吧?”
唐左使咬牙:“你說話算話?”
墨修淡淡地說:“離開這後,不許用弑神的名義接生意,要是被我知道,我會讓你後悔你爹娘為什麽生了你!”
唐左使掂量了一下,才憤憤地說道:“她在殘陽谷。”
墨修眉一緊,他還沒說話,關洛飛就急急叫道:“殘陽谷在什麽地方?”
唐左使陰陰一笑:“就在臨河邨後面的山上,當地人叫它殘陽谷,也叫地牢,那些得了麻風,天花,煙柳之病的人都會被送到那去,還有一些逃奴,逃犯也會去那住,因為沒人會去那裏抓他們,你懂了嗎?”
“混賬……”關洛飛一聽沐顏竟然被送到那種地方,頓時急了,沖上來一把揪住唐左使的衣襟吼道:“誰?是誰讓你們這樣做的?你告訴我他是誰?”
“不知道,不是我接的生意!就算是我接的,我也不可能知道雇主的真實身份!”
唐左使推開關洛飛,整了整衣服:“四爺,你知道規矩的,我該說的都說了,我可以走了吧?你們也該趕去救人了,希望你們好運,在她還沒感染上那些疾病的時候把她帶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