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他娘子病死了
第116章 他娘子病死了
“關小子,我們走!”納蘭青已經等不急掠了出去。
關洛飛趕緊跟上,才出門就遇到了看到信號彈趕來增援的肖北和齊博。
肖北一見就叫道:“你怎麽回事,竟然闖到弑神總舵,你是想大鬧帝都嗎?”
關洛飛趕緊說:“沒事了,你們先散了吧!我還有事,改天再和你們細說!”
他來不及和肖北解釋,趕緊追上納蘭青,兩人出城時,看到很多官兵都被驚動了,他沒放在心上,以肖北的能力,他會善後的!
等兩人趕到臨河邨,正想找人問殘陽谷的具體位置時,墨修也帶了幾個下屬趕了過來。
“七妹,我知道殘陽谷在什麽地方,我帶你們去吧!”
納蘭青顧不上和他的恩怨,點了點頭。
一行人燃起火把就進山了,一路關洛飛心都提着,就怕見到沐顏時她已經受到傷害。
納蘭青也沒好多少,一路走一路罵墨修弄出個弑神來害人不淺。
墨修好脾氣地聽着,也不辯解,讓關洛飛都覺得不可思議。
這江湖上第一殺手組織的頭領,外界傳言嗜血無情,心狠手辣,竟然有這樣的一面,這還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胡思亂想着,又想起了沐顏,自嘲地一笑,墨修對納蘭青,就像自己對沐顏吧,因為在乎,所以她怎麽發脾氣都可以縱容,怕她流淚更勝過怕她生氣!
沒救了!關洛飛再次意識到自己做了一件什麽樣的蠢事,如果沒有那個賭局,他現在和沐顏就沒那麽多距離,可以名正言順地接近她,不顧一切地把她娶回家好好守着她,再不讓她遭受這些磨難!
關洛飛想着就把目光投向了四爺,剛才他已經親眼見識了他的武功,看的出比納蘭青還高,如果自己能拜在他門下,打敗拓跋言就指日可待了。
越往裏走,樹林越茂,雜草遍地糾纏,看得出很少有人到這裏,關洛飛一想到那谷裏都是那些亂七八糟的病人,就忍不住問道:“四爺,那谷裏有多少人啊?他們的家人為什麽不給他們求醫,狠心把他們送到這裏呢?”
墨修嘆了口氣道:“為了自己的安全,家人又算得了什麽呢!那谷裏誰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因為丢下去就沒人管他們的生死,任他們自生自滅了!所以當地還有一個稱呼,叫死亡谷!”
納蘭青聽到就冷哼道:“那個唐禿子和他手下的人最好祈禱我徒弟沒事,她要出了什麽事,我不取他們的人頭也會有人取的,而且我敢發誓,一定會死的比這裏的人都慘幾倍!”
墨修笑道:“我還沒問你呢,這些年你去了哪裏?我找過你,一直沒音信!”
納蘭青冷笑:“你找我做什麽,你該做的是找個地方自殺算了,免得禍害別人!”
墨修微笑:“我就算要死,也要當着你的面,這樣如果能讓你放下,我死了才沒遺憾!”
納蘭青扭過了頭,不理他。
墨修沉默了一會,才問道:“你這些年還好嗎?和他成親了嗎?”
納蘭青突然拿劍劈開了一枝攔路的樹枝,才粗聲道:“別問我任何問題,我和你說話都嫌惡心,等到了殘陽谷你馬上給我有多遠滾多遠,否則……”
她說不下去,舉着火把往前狂奔。
“七妹,小心前面的路,快到了,你別跌下去!”墨修也跟着沖了過去。
關洛飛加緊腳步追了上去,果然,沒走多遠,就看到沒路了,一個巨大的崖口橫在衆人面前。
關洛飛跑近,看下去就倒吸了一口冷氣,下面深不見底,火把照到的四周全是光禿禿的峭壁,別說人,動物也爬不上來。
“拿繩子來!”墨修一聲令下,兩個黑衣人把背着的繩子接了起來,放了下去。
“我先下去!”墨修也不廢話,拉着繩子就滑了下去,關洛飛趕緊跟上,随着火把的光往下移,下面能看到的東西更多了,等快到谷底,關洛飛看到厚厚的落葉,墨修放了手墜了下去,悶悶地摔在落葉上。
關洛飛也學着他的樣子放手落到了下面,還沒站穩,就聽到遠處傳來幾聲尖叫,他的心頓時提了起來。
“跟我來!”
納蘭青一落地,墨修就跑開了,往尖叫的地方跑去。
納蘭青和關洛飛趕緊跟上,關洛飛沒跑多遠踢到了什麽東西,差點絆倒,低頭一看,竟然是具白骨,他拿火把一照,差點被吓得魂飛魄散,只見火把光亮處,到處都是白骨……
“快跟上!這裏雖然都是病人,可是也有很多亡命之徒,我們要盡快找到白沐顏。”墨修拿了一塊帕子系在口鼻上,讓衆人也和他一樣。
納蘭青看墨修熟門熟路地往前走,忍不住問道:“你來過這?”
墨修頭也不回地說:“如果我告訴你,我在這裏生活了三年,你會好奇是為什麽嗎?旆”
“不好奇,只好奇你為什麽沒死在這!”納蘭青無情地說道。
墨修苦笑,加快了腳步。關洛飛趕緊追上,好奇地問道:“你得了什麽病在這裏生活?你又是怎麽離開的?窠”
“我沒病,我是偶然來到臨河邨,知道有個這樣的地方就自己來了!我曾經打算在這了結餘生……”
墨修嘆了口氣:“後來發生了一件事,改變了我,我就離開了!這山谷裏有條河通往山谷外,我是從那條河離開的!”
“哦,那河有什麽古怪?”關洛飛可不相信一條河就能讓他離開,否則這裏的人早跑完了。
“河裏全是食人魚,想離開的大都被吃的只剩骨頭,你要不信,等天亮可以去看看,整個河底都是白骨!”
墨修語氣淡然,關洛飛和納蘭青卻一起打了個冷噤,看怪物一樣看着墨修,他是怎麽從食人魚口下生存下來的?
“你沒受傷?”關洛飛其實沒那麽多好奇,可是他喜歡這個四爺,看出納蘭青是打死也不會問這些問題的,就由自己發問,讓他們都能知道對方這十年的狀況。
“不受傷你說可能嗎?”墨修手撫過自己的大腿,哪裏坑坑窪窪,缺了很多肉,除了他,有誰知道為了活命親手把自己的肉挖下來喂魚是何等的殘忍呢!
關洛飛想想就知道那種慘狀,欽佩地看着墨修,換了自己,看到那麽多食人魚,他有勇氣選擇這條路嗎?
幾人跑近,看到谷中有幾間茅草屋已經着火了,幾個女人尖叫着抱在一起,關洛飛沖上前,用火把一照,這幾個女人都不是沐顏。
“這裏有屍體!”墨修踢到了一具女屍,叫關洛飛去看是不是沐顏。
關洛飛沖過去,看到那女屍的臉上白一塊紅一塊,不是沐顏就放下心。
“這裏也有!”納蘭青在一具屍體前蹲下來,伸手要去檢查,墨修急叫道:“別動手,這裏的人都不幹淨,小心感染上疾病!”
納蘭青沒理他,用劍翻過屍體,随即蹙眉:“他是被人殺的……用劍的人武功不弱!”
墨修走近,舉着火把照到傷口上,随即回頭:“關小子,把你的劍給我!”
關洛飛抽出自己的蛇腹劍遞了過去,墨修比了一下,蹙眉:“這人劍法比你高明多了……是個高手!”
他起身揪過一個尖叫的女人,一巴掌狠狠打在那女人臉上,那女人的尖叫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墨修。
“這裏今晚有外人來過嗎?”墨修無情地威脅道:“說實話,不說就把你丢進火堆裏!”
“爺,我……我說!有人來過,兩隊人……不知道是什麽人……是他們放的火,燒死了老賴頭……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女人抖抖索索,語無倫次地說道。
“有個女的來過嗎?很年輕,這麽高……”關洛飛比劃着沐顏的身高。
那女人想了想,搖了搖頭:“不知道,我沒見過……這裏已經很久沒人來了!”
關洛飛疑惑地看向墨修:“難道唐禿子騙我們?”
墨修搖搖頭:“他不敢!分頭找找吧,也許白沐顏掉下來後躲到什麽地方了!”
關洛飛也覺得墨修說的有理,幾人分開尋找,關洛飛找着找着就找到了河邊,他想到墨修的話就拿火把照了照河水,只見河水很清澈,火把光亮所照處什麽都沒有,他看了一會,正要離開,就見河水抖動起來,大條大條的魚游進了光圈裏,頭像錐子,露出的牙齒卻鋒利無比,關洛飛身子一抖,下意識就退了幾步,那些食人魚擠到岸邊,大概餓的慌了,竟然試圖躍起來。
關洛飛不敢再看,飛跑回去。
等幾人彙合,說了自己的發現,大家一起得出了結論,這殘陽谷只有二十多個活人了,今晚就死了大半,活下來的是被趕到北邊那些患了重病的人,而死的大都是逃犯之流。
那個老賴頭是這裏的頭,平時奴役那些逃奴,病人侍候自己,今天也不知道是被那些神秘人殺死的還是被平時被虐 待的人殺死的,反正問到的人都是幸災樂禍的樣子。
“兩隊人來都是有目的的,一隊找人,另一隊好像在找什麽東西!結果遇到就打了起來,最後不知道為什麽和解了,一起離開了!”
納蘭青問的是一個小女孩,這小女孩是在殘陽谷長大的,她母親已經死了,她就靠這些病人養大。說話口齒伶俐,還一再向納蘭青保證自己沒病,求納蘭青帶她出去。
“她沒看到沐顏,說不清楚那些人有沒有帶走她!”
線索又斷了,關洛飛煩躁起來,沐顏不在這會在哪呢!
“大家先休息一下吧!天亮再好好找找,一定會有線索的!”墨修安慰道。
“你憑什麽那麽相信唐禿子,他就不會騙你嗎?”納蘭青刻薄地問道。
墨修自信地說:“我說他不敢他就不敢,我放他走他知道這是我給他的機會,他要是敢騙我,他決走不出帝都!”
這是墨修的威信,就算他表面只是右使,幾年不出手,唐禿子沒有充分準備都不敢動他的主要原因。
納蘭青不說話了,想起了以前,墨修雖然在幾個師兄妹中排行第四,可是連大師兄和師傅有時也要聽他的,墨修總有讓人臣服的能力。
“那唐禿子手下有什麽人為他效力,可以問問他們是不是把沐顏丢下來了!”關洛飛一想到那麽高把人丢下來就有些氣惱,沐顏不會摔傷吧?
“等這裏找不到人再說吧!你們休息,我去走走!”
墨修一人走開,關洛飛見狀就跟了上去,看見墨修慢慢走到河邊,對着河水發起呆。
“四爺,跳進去一定需要過人的勇氣吧!”關洛飛問道:“是姑姑的原因嗎?”
墨修許久沒回答,就在關洛飛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淡淡地說:“一半是,一半不是!就像我走進這殘陽谷,一半是為了她,一半是我已經了無生趣!”
一個人,沒病,卻自己跳進了殘陽谷,他是有多絕望才選擇這樣的路呢!
“關小子,你知道嗎?在這裏,沒病的人也有一個,他也是自願下來的。我來時沒有求生的意志,也不和那些病人來往,獨來獨往,我每天都到河這裏發呆,看着那些食人魚想,我要是跳下去,它們會先吃我哪裏呢!嘿嘿,那時我的樂趣就是各種各樣的猜測……我知道我有一天會跳下去的!”
墨修指了指對面:“那人就住在河對面,他每天也來,有時一人來,有時推了他娘子一起來。他一人來時,也和我一樣對着河水發呆。推了他娘子來時就活躍多了,一直對他娘子說話,他娘子從來不回答,她每次來都是裹在大麾中,坐在輪椅上像具死屍。我開始對他們視而不見,他們也當我不存在。後來遇到的次數多了,他偶爾就會和我說話,你知道他每天來看魚看到了什麽?”
關洛飛哪猜得到這怪人的想法,搖了搖頭。
墨修笑了笑說:“食人魚是吃肉的,只要是肉,包括腐肉它都吃,你看這河裏,除了它們有肉嗎?沒有……那它們靠什麽生活呢?沒有肉的時候,它們就吃自己的同類。幾條魚一湧而上,分吃完一條,下次,可能曾經是隊友的又變成了敵人。所以攻擊,警覺,防備就是一條魚從生下來就會的本能!”
關洛飛驚訝地睜大眼,沒想到做條魚也這麽複雜。
“他看到了殺招,沒有口訣,只憑本能,直接的殺招。其實想想也有道理,殺人哪需要那麽複雜的招式,結果才重要不是嗎?”
墨修搖搖頭:“起初我無法理解他的思想,只能看着他一人在那裏比劃,慢慢我就來了興趣,和他對練。我們兩隔着河你來我往,其他病人都以為我們是一對瘋子,卻沒人知道,我就在和他這樣的對練中武功日益增進……這樣練了半年,我突然發現,很久他沒推他娘子出來了,我就随口問了一句,你知道他的反應是什麽嗎?”
關洛飛揣測道:“他娘子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