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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誰放過我呢

第230章 誰放過我呢

沐顏一直目送着船在視線中消失,還舍不得走似地站着。

斂芳怕她傷心,勸道:“小姐,別難過了,這對五殿下也是一個好結局,以後,他母親會好好照顧他的!”

沐顏搖搖頭:“我相信她會照顧好他的,只是這不能減少我的內疚……這輩子,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他!”

如果她早點出手幫趙禦寒,趙天敬會不會沒有這一劫呢!雖然這不是她直接造成的,可是她還是內疚,她辜負了一個對自己很真誠的弟弟的期望……

斂芳嘆了一口氣:“小姐,你不用太自責,真的……生在皇家,如果沒有能力自保,逃得了一次也逃不了下一次,你無法保證次次都能幫到他,你不欠他什麽!他要怨就該怨命,不該把他生在皇家……怨他母親,沒有能力保護他……怨……”

斂芳說着語氣一轉,自己先笑了,嘲諷地笑:“他不變成這樣,他長大後也會把別人變成這樣的……趙家的皇子,誰也不是吃素的!”

沐顏想想,釋然了,的确,斂芳說的對,身在皇家的孩子,誰也不是簡單的。

趙天敬還小,還不知道皇位的重要,他如果不傻,長大後也會學着争取自己該得的。就算他不争取,他身邊的人也會想方設法幫他争取的,這過程不可能不沾上鮮血,不是自己的血就是別人的血……

也許這結局對他的确是好的,懵懵懂懂,無憂無慮地長大,不用算計別人,也不用再擔心別人算計,說不定能安全終老。

而自以為攀上了高峰的趙禦寒,或者正努力往高峰攀的趙天瀾、趙天澤還不可能像他一樣平平安安到老呢!

塞翁失馬,誰能笑到最後,誰才是贏家。

沐顏再看看已經沒影的船,才把目光移回,往河的另一邊走去。

遠遠看到一個男人斜倚在樹上,身穿一身當地村民的服裝,頭上戴了一頂草帽遮住了大半邊臉。

沐顏徑直朝他走去,那男人也不動,就看着沐顏走近。

沐顏走到他面前,站住,和他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許久,還是男人沉不住氣,苦笑,站直了身體:“小铮铮,你就不能放過我嗎?”

“飒公子……我放過了你,誰放過我呢?”沐顏嘲諷地揚唇:“躲了那麽久,你也該出來舒展筋骨了,否則容易患上老年癡呆……”

飒芥,本是在關外的飒公子,被沐顏擠兌的哭笑不得,許久才道:“沒有我,你不是把一切都處理的很好嗎?我還真不知道,你一定要把我找出來做什麽!”

“因為你不甘寂寞!你要真如你說的放下了,你也不會留在帝都!”沐顏嘲諷道:“我找你,不是成全你了嗎?圍”

飒芥給了她個白眼:“我留在這,自然有我放不下的東西,可不是為了那些破事!”

“不管你為了什麽,你留下了,你就該做你自己的事!”沐顏揶揄道。

飒芥搖搖頭,伸了個懶腰:“一起走走吧!”

他順着河邊走,沐顏跟了上來,和他并肩走着,兩人都沒說話,沐顏也不急,她知道飒芥總會開口的羿。

果然,走到彎道時,飒芥停止了腳步,看着遠處的河面道:“你想讓關洛飛回來?”

“嗯!”沐顏點頭。

飒芥有些羨慕:“二爺真幸運啊,還有你惦記着,我‘死’了,也沒人惦記我!”

“有啊,我惦記着你呢!否則也不會讓你‘活’過來了!”沐顏俏皮地一笑。

飒芥呵呵一笑,意味深長地道:“二爺其實沒你想的那麽簡單,他如果想回來,不需要你幫忙也會回來的!”

“我知道,他只是有些心結沒解開,我想做點事,讓他的心結早日解開!”沐顏淡淡地道。

飒芥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什麽,許久才問:“你都知道了什麽?”

沐顏看着他,不客氣地道:“你背後的人是皇上,對不!”

飒芥笑了:“你知道了,那你還幫趙禦寒對付他?”

沐顏冷笑:“我不能對付他嗎?你喜歡做棋子,不代表我也喜歡……我讨厭一輩子被人控制……他不死,我怎麽有自由呢!”

“可是他做的很多事都是在幫你!”飒芥不忍地道。

“用藥物讓我有內力,發現我無法控制了,又指使人用銀針封住我的內力,也不管我願不願意,就把我丢給端木辰一家虐 待,看我被人折辱,這些都是在幫我嗎?他肯能覺得這是在幫我,可是對不起,這樣的好意我無法接受……我不是一顆好棋子!”

很多事,身在局中看不清,可是跳出了這個局,再回頭看,一切都很簡單。

趙罡對白芷,是一種變态的感情,熙沐顏作為白芷和熙乾明的女兒,也讓趙罡又愛又恨,愛是愛屋及烏,一點點而已,所以就算毀了她,趙罡也毫不心軟。

讓熙沐顏有內力和武功,就是趙罡變态的感情導致的,聯想起雲姑死前說的那些話,再做了一些調查,找到了雲姑讓自己找的楊嫂,從楊嫂身上,沐顏已經查清了這身體的秘密,她就是趙罡的一枚棋子。

趙罡把她安插在熙乾明身邊,就等着有朝一日讓熙乾明死在她手上,還有什麽比被自己的親生女兒殺死能為白芷報仇痛快呢!

至于後來,等發現熙沐顏有走火入魔的征兆,趙罡指使人封了她的xue道,事後将她丢給端木辰一家,也是一石二鳥之計。

可憐端木辰到現在也沒明白,趙罡縱容他虐 待熙沐顏,并不是恩賜,而是一個陰謀,端木辰要是虐死熙沐顏,等熙乾明回到帝都,于情于理,兩家的仇會更深。

趙罡只要控制的好這種仇恨,兩人都能為自己所用。

只是他們都沒想到,熙沐顏死了,這身體換上了她,她有自己的思想,再不是趙罡可以控制的熙沐顏。

這就是她恢複武功後趙罡沒有感覺意外的原因,也是趙罡一次次容忍她的原因。

趙罡通過蔡婆子的手把這顆棋子安排進瑞親王府也是有目的的,他不知道沐顏是不是真的忘記了以前,把沐顏安排進去一來可以讓關王妃慌亂,二來也可以試探沐顏。

飒芥接近沐顏也是他授意的,所以後來發生的事就有了很好的解釋,飒芥假死卻能落入皇上的手中,不是皇上神通廣大,而是飒芥根本就是皇上的人。

想通了這些事,沐顏對飒芥很惱怒,要不是看在他給自己留的那筆巨款,她不會想再見飒芥的。

飒芥也是一枚棋子,相同的命運讓沐顏放下了對飒芥的不滿,也讓她舉起了砍斷棋子命運的劍,趙罡喜歡玩火,那她就讓他玩火自 焚。

幫趙禦寒,也是在幫自己,她不能再縱容趙罡擺布

自己,所以她毫不留情地出手了。

“我唯一還沒想通的是,趙罡怎麽說服你幫他的?你和他是什麽關系?你別告訴我,你是他的兒子,這太狗血了,我不會相信的!”沐顏取笑道。

飒芥無奈地:“不然你以為我憑什麽幫他,應親王如果是我父親,我為什麽不幫應親王!”

沐顏愣住,還真被自己猜中了?

飒芥自嘲地一笑:“這些日子,天下人都在罵趙天澤淫 亂,可是想想趙罡,也不奇怪了,估計趙家的血統就是淫 亂的血統吧,趙天澤如此,趙罡不也如此嗎?當年你母親沒嫁給趙罡,太後阻撓是原因之一,可是真正的原因,就是趙罡這不安分的血統!”

沐顏立刻相信了飒芥的話,白芷是眼睛裏揉不下沙子的人,看看她和熙乾明就知道她的性格有多剛烈了。

她怎麽能忍受趙罡花心呢,就算趙罡再有前途,她也是不稀罕的。

戰死,這是白芷最好的歸宿,雖然是人為的陰謀,卻也成全了她。

“飒芥,你不會也想做皇上吧?”沐顏蹙眉地問。

飒芥嘿嘿一笑:“不想做将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我既然是皇子,我憑什麽不能想呢?比起趙禦寒、趙天澤,我夠委屈了!”

有父不能認,身為皇子卻不能光明正大地享受皇子該享受的,換了誰都會覺得委屈。

沐顏看不透飒芥是開玩笑還是說真的,想想,飒芥能在皇上眼皮下累積了這麽多巨額財産,沒有野心又怎麽可能呢!

只是轉念一想,飒芥把錢都給了自己,這不也說明了他已經放棄了嗎?

果然,飒芥自嘲地一笑道:“你知道我被趙荀關在地牢中鞭打時都發生了什麽事嗎?趙罡他知道我的事,他如果出面認下我,以當時趙荀的忍辱負重,他會交出我的,可是他沒有!那時我就知道了,我一直以為自己對他是重要的,原來不過是自欺欺人。除了他自己,他誰也不在乎!我沒用了,我就是一枚棄子,随時可以抛棄!”

“那你是怎麽落到他手上的?”沐顏問道。

“也許是他僅有的一點父子之情吧!我‘死’了,被趙荀丢在了亂墳崗,他派人去安葬我,結果發現我被你救走了!”

飒芥苦笑:“既然我還有用,他怎麽能放棄了,再加上已經知道趙荀的陰謀,索性就利用我逼你幫他,逼出了趙荀和趙天澤。沐顏,你真以為他是好心放我走的嗎?不……是我安插在他身邊的人偷偷放走了我,他不敢大張旗鼓地追殺我,才暫時放過了我!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你這一手讓我再不用逃亡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飒芥沒去關外,躲在帝都,也是一種逃亡的手段。

“只是世間從此再沒有飒芥了,一個已經死了的人,你怎麽能再出現在帝都呢!”沐顏感嘆道。

“那也不見得,只要趙荀和趙天澤也死了,我的秘密就沒人知道了……”飒芥無情地一笑,忽地擡手,掀開一直遮着自己臉的草帽:“你看……”

沐顏擡眼,看到飒芥的臉,一怔,指着他就說不出話來。

只見飒芥的臉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張臉了,眉眼依舊,只是嘴闊了,鼻子也粗了,整個人如變了一個人似的,雖然有飒芥的影子,卻無法讓人相信他們是同一個人!

“還記得我讓你去找玉石老人嗎?我說他能幫你,你看看我,就知道他真的能幫你!”飒芥自負地一笑:“你說我以這張臉出現在帝都,再改了自己的聲音,誰敢說我是飒芥呢!”

沐顏無法相信,伸手想去捏他的鼻子,看是不是真的。

飒芥趕緊伸手阻止:“別捏,傷口還沒完全複原,會變形的!”

沐顏覺得用驚訝已經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她無法想象,這世代已經有人精通整容之術,這醫術也太前衛了吧!

“我保證我這不是易容,是真的。你看,我的鼻子嘴他都能幫我改了,你額頭這‘奴’字,他也有辦法幫你除去的,怎麽樣,我帶你去找他吧!”

飒芥得意地說:“別人請不動他出手,我能,你就算想換一張臉,他也能幫你做到的!”

沐顏總算相信了,她剛才就覺得疑惑,飒芥今天怎麽有點怪怪的,原來是做了整容手術啊!

一時,她也心動了,很想把自己前世的樣子

畫下來,讓那位玉石老人照着給自己整容,可是這想法只是一閃而過,前世又不是沒聽說過有很多人整容失敗,玉石老人的技術還有待考驗,她可不想成為他的實驗品。

這個‘奴’字很礙眼,有辦法除去倒可以考慮一下,除此之外,其他的還是算了吧!這張臉雖然不是國色天香,還算順眼,就留着吧!

“等過些日子再去找他,眼下,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沐顏道。

飒芥有些委屈地看着她:“我說了這麽多,你還不肯放過我嗎?沐顏,我是真不想卷進去了!”

“不行!”沐顏無情地道:“你別給我虛僞了,你要不想卷進去你早走了,又何必賴着不走,還裝修酒樓,你騙的了別人騙不過我!飒芥,你骨子裏就不是一個安分的人,你要真去關外,我保證你呆不了三天又會跑回來,既然如此,何不參與進來呢!”

“我的錢都給你了,我不想安分也得安分啊!”飒芥笑道。

“你要是想拿回去,我還你!我不缺那點錢!”沐顏嘲諷。

“算了,我不要了,我給你就是不想給自己希望,我反省過,我不是做皇上的料。就如你所說,我骨子裏就不是一個安分的人,有野心只是不甘心而已,真讓我坐了那位置,我還怕把自己悶死了。每天上朝處理國事,對着那些虛僞的臉,還要擔心後宮一堆女人會不會給我戴綠帽,想想那日子就無趣,還不如繼續開我的酒樓,随心所欲,游戲人間呢!”

飒芥嬉皮笑臉地伸手捏了捏沐顏的臉:“錢不用太多,夠我揮霍就行,等以後遇到個可心的人,養幾個孩子,簡簡單單地生活不比做那狗皇帝好嗎?”

沐顏拍開他的手,很無語,這人活脫脫就是現代那些開名車泡女人的公子哥的古代版,游戲人間,游戲自己吧!

不過看到飒芥這樣跳出了争權奪位的輪回,她也放心了,這人是真的看開了。

“你的酒樓可是已經有了很強悍的競争對手,人家有權有勢,你想過好日子也不見的會如意啊!”沐顏微笑。

飒芥給了她個白眼,無奈地道:“行了,你不用想方設法說服我,我欠你的,我答應幫忙還不行嗎?說吧,要我做什麽!”

沐顏笑了,和飒芥打交道就是爽快,這人腦子活絡,比迂腐的關洛飛,謹慎的肖北容易溝通。

“我身邊的人有些事不能讓他們去做,你幫我……”沐顏看看遠處的斂芳,輕聲交待着。

飒芥靜靜地聽着,聽完笑道:“你還真看的起我,這些事敢交待我去做,你就不怕我會出賣你嗎?”

沐顏認真地看着他:“你會出賣我嗎?”

飒芥瞪她一眼,扭頭走了,走遠了才抛出一句:“等我的好消息!”

沐顏笑了,轉過身往斂芳走去,斂芳也沒問她見了什麽人,和她一起上馬,兩人又悄悄回到白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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