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糾結
第231章 糾結
趙罡葬禮三日後,趙禦寒在百官的擁護下祭天告祖,正式登基,儀式結束後,趙禦寒以新皇的名義将各官員的職位做了輕微的調整。
端木辰提拔為右将軍,石毅,木君山為大将軍,宋時延依舊為右相,石麒連升 ,做了兵部侍郎,其餘趙禦寒的人也分別加官進爵。
而此次科考成績前十的,除了關鳴郤已經有官職,其餘九人也分別安排進各部,不同于以往需要下去歷練,直接留在了帝都。
武狀元也被安排進兵部,做了禦林軍統管。
這一手讓一些老臣,特別是以前忠于趙罡的老臣們都嗅到了危險的信號,趙禦寒這是在培養自己的大臣啊!
關鳴郤下朝後去禦書房求見趙禦寒,說自己做兵部尚書資歷太淺,想辭去官職,下去歷練幾年。
趙禦寒駁回了他的請辭,微笑道:“王爺何必妄自菲薄呢,先皇委任你做兵部尚書就是看中了你的才華,朕也很賞識你,你留在帝都才能更好地施展你的才華,你就別推辭了!朕知道,你是怕有人說你沾了洛蘊的光,可就因為怕人說就辭官,這朕就不同意了!做大事者何畏人言呢,你不但要做,還要做的更好,讓那些說的人看看,你關鳴郤有自己的實力,不用沾誰的光也能頂天立地!”
關鳴郤說不過趙禦寒,只好收回了奏折,趙禦寒這才滿意,讓禦膳房準備了一桌菜,說要和關鳴郤喝個痛快。
關鳴郤
見趙禦寒這樣親近自己,也不好推辭,陪着趙禦寒來到花園裏。
兩人在花園裏的涼亭裏對飲,酒過半,似乎放開了,趙禦寒也不端着皇上的架子,和關鳴郤攀起了親情,兩家都有血緣關系,雖然各懷鬼胎,卻都表現的親密無間。
趙禦寒誠懇地道:“鳴郤兄,除了你,在這朝中再也沒有朕可以親近的人了,那些人是臣子,朕不能親近他們,有苦也不能對他們說,只有你,才是朕可以毫無顧忌訴說的人!鳴郤兄,你我兄弟,以後要多來往,可別因為朕做了皇上就和朕生分了!”
“哪能呢,皇上不和鳴郤生分就好!”關鳴郤謙虛地說道。
趙禦寒給關鳴郤倒酒,邊道:“朕和誰生分也不會和你生分的……等朕娶了洛蘊,你就是國舅,以後你和朕有了孩子,我們也結親,親上加親,一家人團結一心,什麽拓跋異族,都別想動我滄焰的江山!”
這話才是重點,關鳴郤識趣地接道:“說起拓跋,皇上,鳴郤有話要說!”
“鳴郤兄有話但說無妨!”趙禦寒贊賞地看看關鳴郤,他欣賞關鳴郤的聰明識趣。
“鳴郤做了兵部尚書後,了解了一下,發現那拓跋氏對我滄焰意圖不軌啊!”
關鳴郤察言觀色,見趙禦寒挑眉,一副願聞其詳的表情就放心地說下去:“皇上,鳴郤不是和白沐顏有間隙才這樣說的,皇上你想,拓跋言和她的關系正常嗎?拓跋言憑什麽送一座礦山換她的自由,這其中有什麽蹊跷呢?”
“朕也在疑惑這事,鳴郤兄繼續說……”
關鳴郤豁出去了:“這次謝淑岚出事,雖然是先皇睿智,及早發現了她的陰謀,可是鳴郤總覺得,她暴露的太快,這後面會不會是拓跋言一手操作的?鳴郤聽說,拓跋言從上次回拓跋後就很少上朝,這其中有沒有什麽隐情呢?拓跋言會不會在醞釀什麽對付我滄焰的陰謀呢?”
趙禦寒眸色深沉,若有所思地看着關鳴郤。
關鳴郤有些心驚,似乎自己的心思瞞不住趙禦寒,不由暗想,自己是不是太操之過急了!眼前這個趙禦寒可不是趙罡,他比趙罡更可怕!
可是話已經出口,想收回也來不及,關鳴郤只好硬着頭皮繼續道:“之前趙天澤攻打濮族時,就聽說濮族在大肆買賣馬匹,鳴郤注意了一下,濮族滅亡後,這些馬匹都落入了拓跋言的手中。先皇沒把這事放在心上,鳴郤卻不能不為此感到憂慮,如果拓跋氏真有不軌之心,我滄焰不能不早做防備啊!”
趙禦寒擰眉,關鳴郤絕對不會無緣無故提醒自己注意這事,他這是在變相地提醒讓自己小心沐顏嗎?
一想到自己答應沐顏放她走的,趙禦寒就矛盾了,他能放沐顏走嗎?沐顏的本事他已經見識過了,不用關鳴郤提醒,他也不會輕易地放走沐顏的,可是要是強留下她,他也沒信心留的住她。
自己還外敵為患,此時還需要沐顏,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和沐顏撕破臉,有什麽兩全之策,既可以留下沐顏,也不必和她翻臉呢?
趙禦寒這邊糾結着,沐顏那邊已經在做走的準備了,只是外表很平靜,除了斂芳和已經慢慢康複的羅衣,就連綠荷也不知道沐顏有走的打算。
陳勝嶼就在此時正式進京赴任,他只帶了幾個下人,來到帝都的當天就來拜訪沐顏圍。
沐顏在白府做了一桌酒席招待陳勝嶼,兩人沒讓人侍候,邊吃邊閑聊。
沐顏也沒問陳勝嶼有什麽打算,陳勝嶼喝了幾杯酒就自己說開了:“沐顏妹妹,我剛才去見過石将軍,他和我商量了我和石絮的婚事,他的意思是盡快辦了,你覺得這樣好嗎?”
陳勝嶼還在孝期,如果以這個理由推遲婚禮,沒人會說他不是,他只是還沒拿定主意,要不要這麽快成親羿。
沐顏淡淡一笑:“遲辦早辦都要辦,早點辦也好!有家了,也能讓人放心!”
陳勝嶼聽出了沐顏的言下之意,點點頭道:“石将軍也是這意思,只是我有點猶豫……”
沐顏笑道:“你是在擔心石夫人嗎?這倒不必,石将軍明白是怎麽回事就是了,再說,你娶的是石絮又不是她,以後過日子,只要石絮和你同心,她也影響不了石絮。石絮這丫頭不錯,你多和她接觸,就知道她的好了!”
陳勝嶼的猶豫在聽了沐顏的話後沒了,他不相信別人還能不相信沐顏嗎?她不會害自己的!
“那你說,我定在哪天好呢?”
沐顏想了想道:“定在這個月二十六吧,那天是我生辰,也是好日子,以後有機會我們可以一起慶祝!”
陳勝嶼點點頭:“好,那就定在二十六,回去我就開始準備!”
商定好自己的婚事,陳勝嶼又喝了幾杯,見沐顏什麽也不說,終是忍不住了,試探地問:“沐顏……你對新皇怎麽看?”
沐顏知道陳勝嶼想問的是什麽,低頭把玩着酒盅,半響才道:“陳大哥,帝都才遭了瘟疫,很多百姓在這場大難中無家可歸,新皇才登基為此很憂心,陳大哥上任後要是能幫新皇分憂解難,有多大的力出多大的力,新皇會很高興的!如果陳大哥能再建議新皇辦幾個學堂,收留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新皇會更高興。至于其他的,走着看吧!”
陳勝嶼苦笑,他懂沐顏的意思,這是讓自己拿出錢來為趙禦寒買名聲呢!只是,他就怕自己拿出再多的錢來,趙禦寒也不會滿足,這無底洞不好填啊!
沐顏看看他,有些不忍地道:“還有一條路,可以幫陳家解決問題,只是也不是一勞永逸!”
“沐顏妹妹你說!”陳勝嶼期待地看着沐顏。
沐顏苦笑:“我這方法有點缺德,陳大哥你要是不喜歡就當我沒說……”
她蘸了酒在桌上寫道:“送人進宮……”
陳勝嶼一看就呆住了,沐顏這是讓他把妹妹送進宮給趙禦寒做妃子嗎?
這方法談不上缺德,換了其他人家,這樣做的确可以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妹妹進了宮,陳家就是皇親國戚,也等于是趙禦寒的後備財庫,趙禦寒就不需要防備陳家。
可是,一入宮門深似海,他怎麽舍得把自己唯一的妹妹送進宮,去過那種和別的女人争寵的日子呢!他不希望妹妹大富大貴,只希望妹妹嫁一個平凡的男子,相夫教子,平平安安地過一輩子就行了!
可是不送妹妹進宮,這沒完沒了地掏錢,陳家又能支撐多久呢!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陳勝嶼此刻再不以陳家為榮耀了,他深深感到,自己的祖宗們太欠考慮,給陳家後人帶來了天大的包袱,讓他們不得不承擔家族大的後果。
想想趙禦寒此時已經有了關洛蘊和端木纖雲兩個女人,這兩人誰也不是簡單的女人,自己的妹妹送進去,能在狼窩中生存嗎?
他想着求助地看向沐顏,沐顏視而不見,給自己夾菜。
這個忙不是她不幫,而是她幫不了那麽多,陳家那麽多人,她沒那本事一個個去幫,陳家只能靠自己了。
陳勝嶼見她這樣,就知道自己對她要求太高了,她又不是陳家人,自己憑什麽一次次麻煩她呢!何況這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解決的問題,她有她的生活,沒義務照顧陳家。
陳勝嶼一瞬間覺得自己真的該成熟了,他雖然已經不是陳家的族長,可是這陳家很多人還指望着他生活,他不能不逼着自己長大,去擔起自己的責任。
陳勝嶼告辭時,喝的有點多,卻很清醒,他對沐顏道:“我原本還打算賣了陳府,現在我又改變主意了,我要搬回去住,沐顏妹妹,我要讓他們看看,陳家不會垮的!一定會恢複從前的興旺!一定會的!”
他踏着自信的腳步走了,沐顏看着他的背影,淡淡一笑,陳勝嶼有些成熟了。
是啊,既然一味的逃避解決不了問題,那何不迎難而上,利用自己的實力改變自己的命運呢!陳家以前能影響一個帝王的決策,為什麽不能利用這種實力再影響下去呢!
她相信,陳勝嶼一定會比原來的族長懂的揚長避短的道理,也會更聰明地保護陳家,而他會發現,他以為需要保護的妹妹,也不是簡單的女人,環境逼人,她也會學着長大的。
陳勝嶼的辦事能力的确很強,次日沐顏就聽說他搬回了陳府,開始着手準備自己的婚禮,趙禦寒知道後,還特意賞賜了幾件稀罕的寶物給陳勝嶼做賀禮。這點錢和陳勝嶼掏出來辦學堂的肯定不能相比,大家都心知肚明,意思意思了。
陳勝嶼以幫助災民的名譽,在陳家家族裏募捐了一筆錢送給趙禦寒,說是辦學堂,還建議這些學堂都以皇上的字命名,讓這些學子都能謹記皇恩,刻苦學習,來日報效國家。
趙禦寒一聽龍心大悅,他此時正需要收買人心,陳勝嶼這一手無疑雪中送炭,既給自己解決了難題,又讓自己得了好名聲,陳勝嶼真是貼心啊!
陳勝嶼又托肖老爺子從中說合,把妹妹陳韶兒送進宮為妃。
趙禦寒看到陳勝嶼伸出求和的橄榄枝,正中下懷,欣然應允,定了個日子就派人上門,把陳韶兒擡入宮中。
做妃子不像立皇後那麽複雜,趙禦寒雖然在孝中,身邊也需要妃子侍候,于是陳韶兒就成為趙禦寒為皇之後第一個進宮的妃子。
這事讓關洛蘊和端木纖雲都氣得牙癢,恨死了陳韶兒,順帶連沐顏也恨上了。
這兩人哪會不知道陳家和沐顏的關系,陳韶兒進宮雖然是肖老爺子撮合的,背後不難看出沐顏的影子。
端木纖雲之前就因為被剃頭的事恨死了沐顏,如今自己未來的夫君是皇上,她還沒嫁過去沐顏就把陳韶兒送進宮和自己争寵,這不是明擺着和自己過不去嗎?
是可忍孰不可忍,端木纖雲覺得自己一次次的退讓也該到頭了,有沐顏在,她覺得自己就算進了宮也沒有安全感。誰知道哪天趙禦寒會不會把沐顏也弄進宮呢,只有讓她死了,自己的日子才會過的舒坦。
和端木纖雲有同樣想法的還有關洛蘊,關洛飛雖然走了,可是沐顏還在,她出賣關王妃的事始終是把懸在頭頂的利劍,除此之外,沐顏也是自己最大的威脅。
她還懷了關洛飛的孩子,而關洛蘊了解自己的弟弟,為了這個孩子,關洛飛一定會回來的。
關洛蘊覺得,不能留下沐顏,只有她死了,才能斷了關洛飛的念想。
在這種想法的驅使下,關洛蘊一狠心,找到了關鳴郤,直截了當地把自己的意思說了。
關鳴郤一聽就怔住了,雖然關洛蘊的擔心也是他的擔心,可是他卻不想沐顏死,沐顏對自己還有用處,關鳴郤正在想怎麽說服沐顏幫自己,怎麽能讓她死呢!
關洛蘊才不管關鳴郤怎麽想,冷笑道:“她不死就是我們死,關鳴郤,你自己想想,在她心裏,是關洛飛重要還是我們重要,她和我們非親非故,憑什麽幫我們呢?而關洛飛,不管怎麽樣,卻是她孩子的父親,如果讓她選擇,她寧願我們死也不會讓關洛飛死的!你別低估了她對關洛飛的感情,好好想想,她現在都已經知道我母親是她家的仇人,她也沒有滑掉孩子的打算,你覺得正常嗎?”
這也是關鳴郤糾結的,而他比關洛蘊更清楚的是,這次趙禦寒登基沐顏功不可沒,這樣一個能不動聲色就運籌帷幄幫趙禦寒改朝換代的女人,她如果是自己人,那他成事就輕而易舉。
反之,如果她是敵人,那就太可怕了!
“鳴郤,我現在和你是同一條陣線的人,我好你才會好,我不好你也好不了,你自己掂量吧!”
關洛蘊話抛出後就靜觀其變,她知道,以關鳴郤的聰明,他會做出正确的選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