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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進宮

因着兩天的休沐,朝堂之上各位大臣皆紛紛上奏禀明累積多天的事務,所以今日早朝時間比往常要長許多。

禦殿內,秦千珩正襟坐于百官之上,龍椅左側,神情默然的聽着下首群臣的奏禀,時不時啓唇說上兩句提出策略,整個人如同天神一般,不怒自威,俊美非凡。

“衆愛卿還有事情禀報嗎?”秦千珩伸出食指扣了扣扶手上的碧綠色玉石,淡淡道,若是有熟悉他的人在此,定會發現他渾身所透露出的些許不耐煩。

這時一位體型瘦弱的官員擡頭向左前方瞧了一眼,側向前跨出一步,垂手道:“啓禀攝政王,如今前左相沐文傑已被革除職務貶為庶民,左相之位空缺,未免造成政務上的銜接不當,還是應該早早選出一位賢才繼任。”

“哦?那愛卿可有合适的人推舉上來?”秦千珩眼中閃過一抹冷諷,以前之所以留着沐文傑,是因為其雖然才能平庸無所作為,目光短淺,可是卻也于朝廷沒什麽太大的害處,亦沒什麽太大的野心,就算是有,也沒有與之匹配的能力,便放在左相那個位子上,左右把其權利架空就是。

現如今,這些個野心勃勃的家夥怕是對那個位子垂涎三尺了吧。

“臣推舉禦史公範彰範大人,禦史公本就位同副相,而範大人在其位上一直兢兢業業,恪盡職守,理應為最佳人選。”話音一落,緊接着又有幾名官員上前附議。

秦千珩瞅了一眼名叫範彰的禦史公一眼,緩緩道:“範愛卿,你怎麽看?”

“啓禀攝政王,臣對幾位大人的推舉十分感動,可是臣以為自己資歷尚淺,恐難以擔此大任。”身着官服面容清俊的範彰急忙假裝推诿道。

“範大人何必謙虛,依在下看來,沒有比大人更适合這左相之位了。”那右相苻登比你還要小,不照樣身居高位嗎?當然,這句話,大家只是在心中喊喊,沒人敢說出來。

範彰急急擺手,面露難色,一副為難的樣子,惹的好幾人又一番誇獎。

除此之外,許多大臣則默不吭聲,低頭看地,誰人不知,這範彰以前是沐文傑的門生,如今的舉動,怎麽看都像是左相一派的維護利益之舉。

“那——”範彰一臉糾結狀,正要開口接下,卻不想秦千珩大手一揮,“既然範愛卿如此說,那本王也不勉強,就先在禦史公的位置上再歷練幾年吧,至于左相的職務,暫時由右相接管。”

聞言,範彰臉色好似吞下蒼蠅一般難看,他好不容易費勁心思才等到今天,他官緣極佳,自信雖是前左相推舉上來的人,可并沒有得罪這攝政王及右相的地方,剛剛只不過是表面的一番托詞罷了,他不信攝政王看不出。

可是,既然攝政王發話了,他終究是無法反駁,只好面色僵硬道:“王爺英明,右相大才,只是今後要多多勞煩苻相了。”

那些推舉範彰的人面色亦是有些難看,本想再言,可瞧見秦千珩那深不見底的黑眸,皆低下頭退回原位。

“臣領旨。”一直默不作聲站在原地冷眼觀之的苻登配合的低頭應下。

範凜此人雖然頗具才能,可是其心不正,野心太大,雖是沐文傑推舉上來的,可是維護的并不是左相一派的利益,至于其背後之人,隐藏的倒是很好,可惜,終究逃不過他們的監視。

苻登與秦千珩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彙,彼此心照不宣。

接下來,早朝便在許多官員的心事重重中結束。

因着秦千珩攝政王的身份,又加之皇帝對其的信任,遂賜予他許多皇帝特有的權利,待到百官退盡,秦千珩揉了揉眉心從偏殿休息了一會兒出來,顧不得用午膳,正準備出宮,此時秦四從暗處走來單膝跪地道:“王爺,太皇太後口谕命徐姑娘午後進宮。”

秦千珩眉心微蹙,低聲道:“讓秦一跟着。”語畢,擺了擺手讓其退下。

随後,招來宮人吩咐道:“将午膳送去上書房,本王要處理政務。”語畢,轉了個方向便往上書房而去。

......

已近五月,午後的日光已漸強,雖不似夏日的灼熱,灑在身上也讓人感到有幾分熱意。

所幸徐洛之穿的都是淺色衣裳,倒也能受得住,但是她身前身穿玄色太監服的鄧英,許是年紀大的原因,額頭上已是汗珠涔涔,身後的秦一則面無表情好似冰塊。

鄧英一邊引路一邊時不時擦拭把鼻梁上的汗水,心中暗暗腹诽:雖說已進內宮,不得繼續乘坐馬車,可是還有軟轎、車攆,可這徐神醫卻偏偏要步行,這大熱天的,熱壞了可怎麽好,皇上可交代了要好生照看的啊!

可是自己一個奴才,也只能有聽從的份,為今之計,也只能多轉轉路,挑一些樹木蔥郁的陰涼之處行走。

徐洛之神色悠閑不緊不慢的跟着,她這麽做自然有她的原因,她所接受的教育思想,實在是接受不了十幾個人為她擡轎,再說了,乘轎一晃一晃的還不得難受死,還不如步行的好,既能欣賞美景,又能健身。

對于鄧英小心翼翼的舉動,她表示十分贊同,反正繞一下遠路耽誤時辰什麽的,她并不擔心,直覺上感覺那太皇太後應該是個頗為大氣之人,不會在意這等小節,而且這大太監心中應該有數。

愈走環境愈加幽靜,四周草木亦是愈加旺盛,遠處的小亭裏坐着一穿着華貴的少女,身邊數名宮女随侍,雖然隔得較遠,可徐洛之憑借她出色的視力一眼便瞧了出來——秦曼唯,那個天真刁蠻秦國唯一的公主,她曾經數次在左相府見過。

徐洛之先前暗下多次來過皇宮,自然知道那是通往太皇太後處的必經之地,遂也沒有讓人改道,繼續漫步前行。

“徐姑娘,亭中坐着的是孝和長公主。”鄧英回身小聲說道。

徐洛之點點頭表示知曉,望了望前方,不知怎麽的,她總感覺那秦曼唯是在特意等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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