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動心
柳文清調侃地一笑,眉眼上挑,向秦千珩站立的方向揚了揚眉,“昔日不見半個女人進出的攝政王府幾日前有倩影美人乘車入住,這可是在天京城內傳開了,大家都在紛紛猜測這位妙人是何方神聖呢?竟能得堂堂大秦攝政王的青睐。”
“停,停,這都什麽跟什麽啊,真的全天京城都知道了?”徐洛之擡手做了一個停止的動作。
真沒想到這個科技信息如此落後的古代消息傳遞的竟然這麽快?而且還傳成那個樣子?秦千珩家裏真的從來沒有沒有女人去過?
徐洛之想到自己的王府裏确實連一個雌性動物都沒見過,全府上下全是清一色的大老爺們,難道坊間的傳言是真的?秦千珩是斷袖?可是怎麽看都不像啊,前世因為工作需要,她沒少接觸過同性戀者,秦千珩從生理動作,到心理特征可是沒有一絲與同性戀者相符合,那和其關系密切的右相苻登亦是,所以她從未當真過。
如今看來,要不是他隐藏的太好,要不那根本就是子虛烏有的事情,而且,後者的可能性極大,她身為特工可是專門訓練過觀察人的一舉一動,行為特征,心理側寫,她相信自己的職業水準,不會出錯。
柳文清看着眼前少女神色幾變,以為她是羞惱了,急忙賠罪道:“徐姑娘不要生氣,文清只是和你開個小小的玩笑,只是因為文清對徐姑娘十分好奇,所以背後對姑娘稍稍了解了一下,其實事情沒有文清所說的那麽誇張。”
徐洛之沒想到看起來淑女風範十足的一代才女竟然也會戲弄于她,背後滑下一滴大大的冷汗,不過細細想來,當日自己到攝政王府時并沒有特意避及衆人,想來知道這件事情的人也不在少數,只是不知道秦千珩是怎麽對外說的?
“柳院主可不要再開這種玩笑了,在下的小心髒可承受不了。在下只不過是奉王爺之命特地前去為在府上休養的皇上調養身子的,因着皇上的病是在下治好的,所以後續理應由在下進行照看。”徐洛之邊說邊撫上自己的心髒,一臉的惶恐不安,不過,那表情怎麽看都似做假。
柳文清看見徐洛之的小動作眉眼一笑,這姑娘總是這樣,冷靜起來比誰都鎮定,偶爾的脫線小動作又會使人眼前一亮,拉進別人與她的距離,雖能力非凡,卻不高高在上,可謂難能可貴。
“是,是,那文清就先回去了,徐姑娘可一定要記得赴約呀!”柳文清上前幾步執起徐洛之的雙手,直直地看向徐洛之道。
徐洛之瞥了一眼柳文清身後的宮女,将柳文清向自己的方向拉了拉,因着她比柳文清身量要高,所以她微微彎腰,在柳文清側臉處附耳低語道:“這個當然,不過柳院主今後要小心身邊之人,今日在園子裏那名将你撲倒的宮女很可能就是和背後的策劃者有關。”
徐洛之點到為止,沒有繼續往下說。
柳文清聞言眸中劃過一片冷色,其實她在案發當時就有所懷疑了,要不是那名死去的宮女将自己撲倒,自己又怎麽會恰巧丢掉鞋子呢?如今聽見徐洛之的話,她更是堅定了自己的猜測,看來,她要好好清理清理自己身邊之人了——這些被安排到她身邊的宮人。
柳文清感激的向徐洛之眨了眨眼,表示會意,然後拍了拍她的手,轉身帶着宮人沿着回廊向前走去。
唉,想必柳文清也早就猜到了吧,徐洛之暗暗搖了搖頭,也不知怎麽的,向來不愛管閑事的她竟然破天荒的開口提醒別人,難道是重活一世的緣故?心思竟不似以前那般強硬了?真是搞不懂。
“人都走遠了,還這麽依依不舍,怎麽,你和柳院主很熟?”身後男子低沉幽冷的嗓音打破了正在糾結着心緒的徐洛之,她下意識皺了皺眉,秦千珩這是什麽語氣?
“并不熟,只是柳院主再次向我道謝罷了。”徐洛之轉過身,神态從容地看向眼前男子道。
“道謝?道謝需要聊這麽久嗎?需要靠的那麽近嗎?需要那麽依依惜別嗎?”三個需要一句比一句語調加重,其中散發出的攝人寒意中竟透着些微的酸意。
酸意?這是哪門子的酸意啊?一定是她的錯覺。而且,時間很長嗎?她不覺得啊。靠的近是有密事相告。至于依依惜別,她真想問問他是那只眼看到的。剛剛在殿內不是好好好的嗎?怎麽這會子又像是一副要發怒的樣子。
秦千珩看着徐洛之盯着他一副你莫名其妙的樣子,恨恨地咬了咬牙,冷哼一聲轉身向宮門外的方向走去。
今日在園子裏親眼見到徐洛之和柳文清那般親密他心裏就好像炸開一般,有種恨不能想殺人的沖動,雖然知道她是在救人,可是他的心裏依舊是十分的難受,所以,他堪堪忍到徐洛之将柳文清救活,便再也忍耐不住,一把将兩人分開。
就在剛剛,他知道明明兩人并不相熟,可是他還是忍不住發問,不,應該是質問她。看着兩人親密低語的樣子,他心中的火焰便“騰”地拔地而起,沒有任何征兆,真是氣煞他也。
秦千珩大步向前走着,只是這一次他越走越心驚,越走腳步越慢,越沉重。自己這是怎麽了,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這和他往日裏不論遇見任何事都平靜如水的性子大相徑庭。
作為一個很好的能夠和自己進行交流的人,他細細思忖着自從遇見徐洛之以來的點點滴滴,發現她的一颦一笑竟然都十分清晰的刻在他的腦海之中,因她而喜,因她而怒,因她而傷神,甚至因她而——妒,盡管他不想承認,可是事實上卻是如此,這,這不是——
怎麽可能,他一個将死之人,竟然也會動心,秦千珩感到原本心裏高高築起的心牆轟然塌陷,片瓦不留,事态的發展超出了他的預期,秦千珩禁不住苦笑起來,他們,他們以後還如何做朋友,自己又該如何自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