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合道 (3)
什麽都不缺,就是特別想有個爹,你要是不當她爹,別的她也不需要。門就在那邊,恕不遠送!”小八轉過身,背對着他,一副送客的姿态,嘴裏卻嘆息,“虧得小瞳以前還跟我說,把你當做好朋友呢,居然連這點小忙都不肯幫,這樣的朋友,不要也罷!”
打蛇打七寸,這一句,可算是戳中閻燼的軟肋了!
閻燼的眉頭皺得死緊,神色很是掙紮。
小八狀似無意地轉身,橫眉冷對,“你怎麽還不走?”不等閻燼回答,他又試探地說道:“難不成,是改變主意了?”
“我——”
不等他開口,小八立馬截斷,“其實,你要想再次取得她的信任,當小瞳兒的爹,真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你想啊,你在她人生最需要的時候,充當了這麽一個重要又親密的角色,定然在她心中占據重要的地位。這樣,衛瞳也能夠很快能接受你。她現在還小,只想像正常小孩一樣有個爹。你又不是她真正的爹,等她以後長大了,自然明白這層關系,不會再當你是爹,反倒會念着你的好。”
小八這一番話,可謂是軟硬兼施,剛柔并濟。
閻燼作為冥王,氣勢上有餘,論陰謀,卻遠不如小八這個專業坑貨,當場就被說的心動了。
他擡頭去看向衛瞳,見她正好也望向這邊,大眼睛忽閃忽閃,充滿了對親情的渴望,他心裏一軟,什麽抵觸也沒有了,一咬牙道:“我,這個爹,我當了!”
聞言,小八暗笑一聲,對衛瞳招了招手,衛瞳立即小跑了過來,乖乖地站在兩人身前,悄悄打量閻燼,神情頗為拘謹。方才,閻燼的反應還是傷害他了。
小八摸了摸她的腦袋,笑道:“衛瞳,這就是你爹。”
衛瞳眼睛亮了亮,很快又暗淡下來,低着頭,絞着手指,“可是,他剛剛說了,不是我爹。”
閻燼看着這樣的她,心都碎了,哪還有方才的顧慮,立馬拍着胸脯道:“方才是爹說錯了,爹不好,爹該罰,小瞳兒要是生氣,就打爹一下好不好?”
瞧瞧,這一口一個爹的,說的是再順溜也沒有了!且身體力行,看得小八一陣無語!入戲真快!
要說閻燼對衛瞳沒有意思,誰信吶!這可好,不動聲色地抹殺了一個情敵,當一天爹,一輩子都是爹。
衛瞳擡起頭,呆呆地看着閻燼。
見她不動作,閻燼以為自己傷了這孩子的心,還主動拉起她的手打自己,吓得衛瞳一個勁兒地縮手。
閻燼力氣大,她躲不過,眼看就要打到那張俊臉了,衛瞳幹脆紮進了他的懷裏,以行動證明一切,“你是我爹,是我爹。”
閻燼伸出手,将她小心地抱在懷裏,像是擁抱了一件珍寶,“不生氣了?”
“不生氣了!”衛瞳搖了搖頭。
“也不打了?”
“你是我爹,我舍不得打你,但爹得親親我。我看香香她爹,也親香香的。”
聞言,閻燼卻是呆住了,雖然衛瞳現在只是一個小孩子,他卻總不自覺地想起她以前的模樣,一時間,竟有些不好意思。
衛瞳見他不動,卻大膽地仰起小臉,在他臉頰上重重印了一記。
閻燼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傻傻地笑了,第一次意識到,當爹的好處。沒想到,以坑人為樂的穆修靈難得做了一件好事。
殊不知,小八看着相親相愛的兩人,嫉妒得腸子都親了!
你說,他以前怎麽沒讓衛瞳親親他呢!還不是覺得她太小了,二來又失了記憶,不想顯得自己太禽獸,如今,他非常後悔。這感覺,就好像辛辛苦苦養大的豬,被人家給宰了,這郁結的。
不行,他得找回場子,吃什麽都行,就是不能吃虧。
想到此,他對閻燼道:“閻燼,你說你認女兒,怎麽沒半點表示?”
閻燼倒是一點就透,“我身上倒有幾件法寶。”
小八嗤笑,“小瞳兒如今法力全無,要法寶作甚,拿來玩麽?匹夫無罪,懷壁有罪,只怕會被有心之人謀害了去。”
閻燼皺眉,“那你說怎麽辦?”
他對人間的這些事兒,當真是不太了解。
小八大方地提醒,“小孩子嘛,自然是喜歡小玩具,糖果什麽的,集市上多得很,你去挑幾件。”
“好,我這就去。”
閻燼是個行動派,說走就走,衛瞳卻舍不得,拉着他的衣袖,道:“我跟爹一起去。”
小八忙不疊将人抱過來,好好哄道:“你爹要給你一個驚喜,你在家乖乖等着。”
聞言,衛瞳只得不甘不願地點頭,心中卻對那個驚喜充滿了期待。
閻燼走後,小八抱着衛瞳坐在藤椅上,摸着她的頭發,別有深意地笑了。
衛瞳擡眼,正好看他的笑,呆了一呆,然後伸手摸上他的嘴角,“小八,你這樣笑,好像一只狐貍啊!”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不過,是很好看的狐貍!”
小八聽到前面一句皺了眉頭,聽到後面又眉開眼笑的了!捏了捏衛瞳細嫩的小臉,笑到:“我給你找了個寶貝爹,你怎麽感謝我啊?”
“還要感謝啊?”衛瞳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小八看的直樂,“當然。”
衛瞳小時候還是蠻好玩的,除了不能發展感情,日常相處非常之愉快。小孩子的童趣天真,分外具有感染力,連帶這他多年前失去她的陰霾,也逐漸散去了。
衛瞳摸了摸身子,只掏出幾個小糖果,依依不舍地捧到小八面前,“我身上就只有這個了。”
小八失笑,将她的糖果推了回去,“我不要這個,你留着自己吃吧!再說,這還是我買給你的,你拿我給你的東西來報答我,也顯得很沒有誠意啊!”
衛瞳遂收起了糖果,“那你說怎麽辦呢?”
小八笑的滿眼都是光,“很簡單的,只要你親我一下就可以了。”
衛瞳狐疑,不相信這樣簡單,“只要親一下就可以?”
小八點頭,笑的見牙不見眼的,“對啊,快點親。”
衛瞳笑,“這個簡單啊!”說罷,幹脆地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個濕嗒嗒的吻。
小八卻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紅唇,“不是這裏,是這裏。”
衛瞳看着他那張鮮豔的紅唇,當真比頂上的桃花還要來的豔麗妖嬈,她還不明白欲望,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只覺得像極了某種好吃的東西,讓人非常有品嘗的欲望。
小孩子沒有什麽貞操觀念,也不知道羞恥,對她來說,親吻臉頰跟親吻嘴唇沒什麽區別,而且,在她豔麗,這不僅是一張紅唇,更像是一道飄散着香味的美食。
衛瞳嘟起嘴巴,幹脆地在上面落下一吻。
她本想印一下就離開,但是小八扣住她的後腦勺,不讓她離開,并把舌頭伸到她的口腔裏,加深了這個吻。
小孩子口腔細小,沒有過多地餘地承受,故而小八只是探出了舌尖,在她口腔裏微微一掃,便退了出來。
但這一下也夠刺激了,衛瞳目瞪口呆,任由涎水順着嘴角流下來,看起來傻乎乎的可愛。
小八擡手為她擦去嘴角的晶瑩,略微移開目光,帶着點兒懷念道:“以前你可不會這樣傻的?”
衛瞳呆呆地問,“什麽以前?”
小八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說多了你也不懂,你只需記得,方才之事只許與我一個人做。”
衛瞳不解,“可我方才與爹爹也做了啊!”
說起這個,小八就來氣,誰允許她随随便便親別人的。不過,鑒于占了更大的便宜,他還是好心情地開口,“他那是親臉,我這是親嘴,而且,我還把舌頭伸你裏面了,很不一樣的,知道嗎?”
衛瞳似懂非懂地點頭,“小八把舌頭伸進我嘴裏來,不會覺得惡心嗎?”
小八繃着臉,幾乎咬牙切齒道:“我長得很難看嗎?為什麽會惡心?”
衛瞳老實地開口道:“吃口水不惡心嗎?你還又吸又舔的,狗都不這麽做呢!”其實她只是單純地覺得吃口水不衛生,雖然小八看起來美美的,很幹淨,但是別人都不這樣做啊!
狗都不這麽做,不這麽做,不這麽做……小八簡直要被氣暈了,居然拿他跟狗比,丫的這能随便比嗎?他不由得惡狠狠道:“狗還交配呢,你要和我交配嗎?”
照顧她的這些年,他深深覺得,自己的智力水平都被拉低了!不但要回答她各種逗比的問題,還得糾正她各種奇葩理論。小孩子的世界都這麽神奇麽?為什麽他當年只要想怎麽吃飽穿暖就可以了?
衛瞳瞪大眼睛,還真的很認真地思考了,“交配啊,我看過啊,你要和我交配嗎?”看她的模樣,分明還不懂得這個詞的真正意義。
小八不斷地暗示自己,她才八歲,不要計較,不要計較。
最終,還是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發,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別急,等你長大,這筆賬,我們關起門來,慢慢算……”
------題外話------
哎,這結局的,慢慢結局吧~因為要大團圓~大家說說,誰是必須得收的
☆、大結局(三)
閻燼在這裏呆了足足五日,方才離去,倒不是他想走,而是冥界有事要他處理,不得不走。
走的時候,他和衛瞳那個戀戀不舍,跟生離死別似的。直到閻燼再三保證說盡快來看她,衛瞳才松開了閻燼的衣角。
閻燼走後,小八就酸溜溜地開口了,“才認識幾天啊,至于麽?”
衛瞳轉過頭來看着他,一臉天真無邪外加心滿意足,“他可是我爹!而且,我爹對我很好,我舍不得他,很正常啊!”
這話小八可就聽着刺耳極了,憤憤不平道:“他對你好,我對你就不好麽?”
衛瞳嘿嘿一笑,“他給我買了很多東西。”
小八勢要扳回一局,“你從小到大,哪樣東西不是我給你買的?你身上的肚兜都是我給你挑的,我大老爺們的,給你去鋪子裏選肚兜我容易麽我,怎麽不見你感謝我呢!”
衛瞳反唇相譏道:“你身上的裘褲還是我給你洗的呢!你怎麽不說你一大老爺們的,還讓我一個孩子幫你洗內褲,你害不害臊啊!”
小八有一種被噎住的感覺,“我也就不喜歡洗衣服,你每頓飯還是我給你做的呢!”
衛瞳意有所指道:“這就是你和我爹不一樣的地方,要是我爹和我意見相左,一定會讓着我,再瞧瞧你,為這一點兒破事兒都跟我争成什麽樣兒了!虧你還是個大人,也不知道讓着我一個小孩子。還說對我好,這叫對我好啊!”
小八氣極,“你認識他才多久,才五天,就知道胳臂肘兒往外拐,你知道我養了你多久嗎?八年!你居然說他比我好,真是氣死我了!”
本想禍水東引,沒想到弄巧成拙,什麽叫做引狼入室啊,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和小屁孩在一起,整個智商都被拉低了,瞧瞧自己都被她氣成什麽樣兒了!若是不相幹的人,聽過也就罷了,終究是太過在乎,忍不住動怒。
我千辛萬苦地找到你,巴巴地養了你八年,把你拉扯長大,在你的心裏,別的男人怎麽可以比我還要重要。
唉,他心裏怎麽就那麽委屈呢!
也許是小八的臉色太難看了,衛瞳有些讪讪,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
在閻燼出現之前,小八在她心裏,就是如同父親的存在,當然了,他們不如尋常父女那樣嚴肅死板,相處得反而像是朋友。不過,一有事情,衛瞳還是習慣去依靠他,依賴他。
他就是她心目中,最最親密,最最緊要的人。
一個閻燼,固然讓她感到新鮮,并且有了父親的滿足感。但這種感情,深究起來,還是不能與小八相比的呀!她也就是小孩子,嘴硬心軟,愛擡杠。真讓她跟着閻燼過,不要小八,她也不願意啊!
這不,眼下見他難過,她心裏也不好受了。
咬了咬嘴唇,湊到他的面前,軟軟地喊了一聲,“小八!”
“哼!”小八将臉撇到另一邊,不接受她的示好。
衛瞳一額,沒想到他還有這麽幼稚的一面,但人還是要哄的。于是她又轉到另一面,對着他的臉,笑嘻嘻道:“小八!”
“哼!”小八又将臉轉到了另一邊。
這傲嬌的,讓衛瞳的笑臉都快挂不住了,咬咬牙,跺跺腳,衛瞳心道拼了,一把撲上去抱住了小八的腰,膩在他懷裏撒嬌道:“小八,你不要生氣,是我錯了,我知道你是對我最好的,這麽多年,我要什麽,你給我弄什麽,沒讓我受半點委屈。村裏的孩子都羨慕我有個這麽好的家長,長的漂亮不說,又能幹,又疼我,簡直就跟神仙一樣。
告訴你一個秘密,村裏的姑娘們都把你的畫像偷偷挂在閨房裏,當菩薩拜呢,我和我的小夥伴們,都覺得你好神氣的。”
聞言,小八嘴角一抽。
神氣個屁,什麽當神拜,這是對着他的畫像思春吧!小孩子不懂,盡知道瞎說。
衛瞳見他的臉上有了松動,不免再接再厲,“是我不好,不該說這些讓你難過的話。你打我罵我都行,就是不要不理我,你不跟我說話,我心裏就特別難受,真的。”說罷,仰起臉,眨巴眨巴大眼睛,特真誠地看着他。
小八被她這副表情打敗了,曲起手指在她的額頭上彈了一下,一副我理你就是很賞臉的語氣說道:“我還能真與你一個小孩子計較不成,免得你又說我不如你爹!”
衛瞳摸了摸被彈痛的額頭,笑嘻嘻道:“不會的,你對我最好了,就算我爹不要我,你也不會不要我的。”
心裏卻松了口氣,總算不生氣了,這要是氣到中午,她午飯誰來管啊!
他一生氣,就做窩窩頭,有一次,她去小夥伴家玩耍,天晚了,忘了回來,就在人家裏睡了,他急壞了,半夜三更找到人家裏,急切地把她抱了回來。
她見他沉着臉,就說好話道歉,他不說話,只是悶着頭一把抱住她。
她以為他不生氣了,他卻做了三天的窩窩頭,她吃了整整三天的窩窩頭。
從此以後,窩窩頭成為她最讨厭吃的食物,沒有之一。
她再也不敢夜不歸宿了,否則,吃窩窩頭要吃到吐啊!
這話聽的小八舒坦,臉上總算見了點兒笑容,卻還是義鄭重其事地說道:“無論如何,你都得将我放在第一位,閻燼他可以是你爹,但也只能是你爹。”
衛瞳不解地問,“我爹還能是什麽?”
小八摸了摸她的頭,笑的一臉狐貍,“現在你不用知道這麽多,記住我的話就好了!”
“哦”衛瞳點頭。
臨了,小八挑起她的小下巴,問道:“說,誰對你好啊?”
衛瞳這次學乖了,笑眯眯地開口,“你們倆都對我好。”
可惜馬屁拍到了馬腿上,小八哼了一聲道:“貪心不足蛇吞象。”
衛瞳一臉狐疑,“什麽意思?”
小八沒好氣道:“意思就是,兩頭都想好,結果兩頭都別想好。”
衛瞳糾結了,會嗎?不會嗎,會嗎?不會的吧!
……
又有一天,衛瞳說,她想要個娘。
小八頭都大了,他上哪兒給她找一個娘回來,閻燼那厮沒成親。村子裏倒是有一大把想嫁給他的,問題是,他不想啊!等等,這事兒好像也跟他沒關系,小八便直接跟她說,“不用想了,你沒娘。”
“哪有小孩兒沒娘的,我又不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小八惡狠狠道:“真不巧了,你還就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死了這條心吧!”
衛瞳卻不依不撓,“不行,我就要一個娘。”
“找個後娘虐死你!”小八威脅。
衛瞳一吓,卻還是不肯放棄堅持,似想到什麽,忽然亮晶晶地看着小八。
小八被她看得毛毛的,就見衛瞳一臉期盼地開口,“不如你做我娘吧!”
“荒唐!”小八簡直要氣笑了。
說這丫頭傻吧,有時牙尖嘴利,讓他都無言以對。說她聰明吧,有時盡犯傻。
衛瞳拉着他的衣袖撒嬌道:“別人都有爹有娘,我也想有個娘,沒娘的孩子像根草。小八,你就做我娘吧!你看你這麽漂亮,你比我小夥伴們的娘親都漂亮,村裏好多漢子都說你要是個女的就好了。可見,你還是有這個本事的。”
小八簡直無語了,這都什麽跟什麽啊,小孩子果然神思維。
他揪出她一個錯處,“你之前說的是,沒爹的孩子像根草。”
衛瞳眼珠子一轉,很認真,很嚴謹地說道:“那是我沒說完,沒爹沒娘的孩子都像根草啊!”
小八嘴角一抽,你還能再狡猾一點麽!
衛瞳忽然扁着嘴道:“小八,你都能給我變出一個爹出來,怎麽就不能給我變出一個娘來?”
沒等小八回答,天邊忽然出現一朵紅雲,駛進了才知不是雲,而是一道紅光。
見此,小八臉色一變。
真是流年不利,一個兩個都找來了!
待那道紅光在院外落下,小八忽然對衛瞳說道:“親娘沒有,後娘要不要?”
“啊?”衛瞳先是一愣,随即苦着臉道:“後娘會虐死我的。”
小八沉吟道:“這個可能不會虐。”
衛瞳只想着有比沒有好,便遲疑地點了一下頭。
小八咧嘴一笑,“待會兒聽我的,盡量別多嘴!”
衛瞳點頭如搗蒜,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院門,生怕錯看了什麽。
很快,院外走進來一個紅衣美人。
這真的是一個美人吶,五官精致,卻顯得陽剛俊美,一襲紅衣,擺動間,熱烈得就像是一團火一樣,走進來的瞬間,讓人有一種蓬荜生輝的感覺。
衛瞳一時間看呆了,這就是她的娘嗎?看起來好漂亮好強勢的樣子。
小八走上前打招呼,“真是稀客啊!”
赤翎不說話,只是遙遙看向衛瞳,像是想要确定什麽,衛瞳也看着他,大眼睛裏滿是好奇。
這大眼瞪小眼的,瞬間讓小八不爽了,于是身子一拐,正擋在了赤翎面前,生生切斷了兩人的視線交接,臉上笑的賤賤的,“你是來看小瞳的吧!”
赤翎瞥了他一眼,一臉你這不是廢話的表情。
小八悠悠然道:“你這第一次來,是不是得給她準備點兒見面禮啊!”
聞言,赤翎一愣,顯然是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小八暗笑,閻燼和赤翎都不食人間煙火,一點兒人世間的人情世故都不懂。
赤翎很快反應過來,将手伸進儲物空間,想要拿出點兒什麽,卻被小八阻止道:“小瞳現在不需要這個。”
赤翎一頓,戒備地看着他,“你到底想幹什麽?”
小八一臉老神在在,“小瞳剛剛跟我說了一個願望,你就趕來了,你說,這是不是命中注定讓你來滿足她這個願望的?”
“什麽願望?”警覺地盯着小八,沒辦法,這個人前科太重,簡直就是專業坑爹戶,不能輕易相信。
“小瞳從小就沒爹沒娘,嚴重缺愛,很希望這世上能多幾個人來疼她,如今,最最需要一個——”小八本來想說小瞳想要一個娘親的,不過,看着赤翎那張冷冰冰帶着點兒兇悍的臉,話到嘴邊,又轉了個彎兒,“師父。”
赤翎緊繃的臉上有了一絲放松,卻有些懷疑道:“你怎麽不做?”
小八敢肯定,要是說赤翎做她娘,赤翎一定會以為這是赤裸裸的人格侮辱,繼而暴走,而不會就這麽平靜地問問題。
“這麽多年,我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的,辛辛苦苦把她拉車這麽大,可不容易。你看看我,眼角就長皺紋了。你一來就想不勞而獲,你就不害臊?”
赤翎冷哼,“若不是你拐走了靈臺,我何故現在才找來,分明就是你使詐!”
小八一頓,經年不見,牙尖嘴利了不少啊,打了個哈哈道:“陳年往事,暫且不提,我們還是回到當下。我一見你就覺得你英俊帥氣,沉熟穩重,這氣質,這派頭,啧啧,再也沒有比拟更師父的師父了。小瞳兒現在可什麽都不缺,就是特別想有師父,最重要的是,她想讓你當她的師父——”
赤翎聽得不耐煩,打斷道:“好了,我作她師父便是。”
主要還是最後一句話打動了他,衛瞳想要他做他的師父,想要,他……
這個提議不錯!
“還有一件事要麻煩你,小瞳好不容易認個師父,自然得好好慶祝一下,她今早上才說想說炖豬蹄,麻煩你去鎮上買點兒吧!”
赤翎皺眉,很不可思議,還有些隐怒,“你叫我去買豬蹄!?”
竟然把他堂堂一界之主當仆役使!
“難道這個很難嗎?”小八十分純良地開口。
赤翎越過他,看向他身後的衛瞳,對方對着他笑了一笑。
赤翎終究還是去買豬蹄了!
赤翎走後,衛瞳不滿地拉了拉小八的衣擺,斜着眼睛看他,語氣不滿,“你不是說要給我找個娘嗎?怎麽是師父。”
小八低下頭,摸了摸她的腦袋,意味深長地開口,“他那性子太火爆,不适合做你娘,我要是讓他做你娘,搞不好會家暴,我這是為了你好啊!”
衛瞳似懂非懂的點頭,随即又道:“那我娘怎麽辦?”
小八一笑,“放心,我會為物色一個賢良淑德的人,做你的娘親!”
赤翎最終還是沒有去市場,他直接去森林裏獵殺了一頭野豬,血淋淋地甩在了院子裏,冷着臉道:“不會走市場!”這一系列動作表情,怎一個酷炫狂拽霸!小八看着院子裏肥碩的野豬屍體,嘴角就是一抽抽。果然兇殘,這性格,怎麽适合做一名賢良淑德的娘親呢!赤翎待了一段日子也走了,都是有身份有地位有公務在身的人,還是他好,無事一身輕。
有一點讓他比較滿意的是,赤翎這個二貨,說讓他當師父,他還真把自己當師父了。在此期間,對衛瞳是各種嚴格訓練,讓生性好玩的衛瞳,叫苦不疊,見了他就想跑,每次都會被赤翎逮回來。
事實上,是赤翎自認為找到了一種與她相處的好方式,既能教授她修煉之道,又能與她在一起,既對她好,又對他好,何樂不為呢!
他卻不知道小孩子的心思,都是貪玩的,他若是陪着她玩耍,效果會好很多。
……
賢良淑德人很快就來了,這一日,有人敲響了院門,小八正在廚房做菜,便叫衛瞳去開門。
衛瞳打開門來一看,門口站了一個青年男子,長的倒是蠻好看,一臉溫潤如玉的樣子。但是青衣服,青頭發,綠眼睛,額頭上還有兩只肉色的龍角,這模樣,一看就是個妖怪啊!
尋常人見了這般模樣的人,只怕早就吓得屁滾尿流了,這年頭,百姓還是比較怕妖怪的,好的,有悟性的妖怪都躲起來潛心修煉,一般在出現在人間的妖怪,都喜歡害人吃人,轉走邪門歪道提升自己,因此,妖怪們在人世的口碑就不太好。真可謂是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但是衛瞳不同,她雖然年紀小小,膽子卻不小,不過,最主要的,還是眼前人給她一種很特殊的熟悉親切感,似曾相識!于是,她不跑也不叫,只是養着小腦袋呆呆地看着對方。
青年也在端詳她,似想從她那張巴掌大的精致小臉上看出一些熟悉的影子,但是很遺憾,這丫頭長的靈秀可愛,就是沒有一絲與那人相似的地方。
但他沒有因為這一點就一口否定,也覺出了那種似是而非的感覺,尤其這丫頭與他對視的時候,一種久違的熟悉感,幾乎讓他脫口叫出她的名字。
他終究怕錯認,遂蹲下身,與她平視,笑眯眯地問道:“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
衛瞳倒是繼承了小八的機靈狡猾,眼珠子一轉,反問道:“大哥哥叫什麽名字啊!”
要說男女,鄉下人好區分一些,那是長的好長的秀氣些的是女人,長的粗犷的是男人,且女人穿裙釵,男人穿短褂,外型上非常明顯。最近來的這幾波人,要說身材,都是十分高大,但長的都太好看了,完全跟小村莊裏的粗犷不是一個畫風的。在她印象裏,只有女人才會長的這麽好看,但她聰明,很快就不糾結了,戴珠花的是女人,帶冠的是男人,這些人都戴冠,就算男人了吧!不過,她最信任還是小八,淩駕于她自己的判斷之下。雖然那個人愛騙人,但是她還是莫名信任。
眼前這個人戴冠,故而她覺得是個男人。
青年一愣,卻還是回答了她,“我叫青羽。”
“青羽啊!”衛瞳歪着腦袋想着,古靈精怪地說道:“你看你除了皮膚,全身都是青色,頭上又長了兩只龍角,要說我,你應該叫青龍啊!”
青羽再次愣住,反應過來,卻是笑了,眼中有一種亮光,“是,我是青龍!”
他不笑的時候就很溫文爾雅,笑起來,簡直要将人融化了,好溫柔啊!
衛瞳看呆了,心裏想,要是她未來的娘也能這麽溫柔就好了。
小八見衛瞳久不說話,心道,別又來了什麽亂七八糟的人,趁他不注意,把他的小瞳拐跑了吧!不免從廚房裏探出頭來,問道:“小瞳,誰來了啊!”
聞言,青羽定定地望住衛瞳,眼中有一種激動欣喜,果然是小瞳。
剛剛那個聲音,是穆修靈嗎?
自從小瞳當初“兵解”之後,他就消失了。
沒想到出現在這裏,都說他偷偷摸摸地找到了小瞳,拐走了小瞳,果然是真的。
衛瞳轉過頭,見小八從廚房走出來了,一溜煙兒跑到了小八身邊,遙遙看着青羽。
這到底是她的依靠,不管再熟悉的陌生人,在她心裏,也是比不上小八的。
青羽看得有點心酸,曾幾何時,他們倆的距離變得這樣遙遠了。
青羽從從院外走了進來,看着穆修靈,語氣比起前面那兩人,不知道客氣了多少倍,“別來無恙,穆道友!”
“好久不見,青龍!”小八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心裏就好比一萬頭草泥馬在馬勒戈壁上呼嘯而過!
今年是倒了什麽黴,怕什麽來什麽。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看來,他得考慮一下搬家的事情了。
“一轉眼,小瞳都長這麽大了啊!”青羽的目光又轉向了衛瞳,目光柔柔的。
看在小八眼裏,就是充滿了窺視的目光。
衛瞳在這種目光中都快化了,忽然想起,春花她娘就是這麽看春花的,當時,她還羨慕了好久。
心中好奇,衛瞳不禁扯了扯小八的袖子,問道:“小八,這是誰啊?”
“這是——”小八咬牙切齒,話到嘴邊,卻生生拐了個彎兒,笑的那叫一個毛骨悚然,“小瞳,這是你娘啊!”
“啊!?”
“額!?”
兩當事人都因這個突然的重磅炸彈驚呆了!
反應過來,衛瞳拉下了小八的身子,對着他咬耳朵,“他不是男人嗎?怎麽會是我娘?”
別想唬她,這點常識她還是有的。
“那上次我跟你說,赤翎那是你娘,你怎麽又信了?”小八翻了個白眼!
衛瞳理所當然道:“上次那個長的很漂亮,比這個還漂亮!”就好像第一次見到小八的人,都以為他是個女人,就因為長得太漂亮了,容易讓人忽視性別。
“青羽長得也不難看吧!”
“不難看!”
“讓他做你娘怎麽就不行了?”
衛瞳快被繞暈了,“可是,一般男人是不做娘的啊!”
“我們不是一般的家庭,所以這個一般不成立,再說了,這麽賢良淑德,溫柔大方的娘親打着燈籠也難找啊,要是過了這個村就沒這麽店了。”小八故作遺憾地開口。
衛瞳又看了看青羽,他看起來也很溫和的樣子,好舍不得啊!掙紮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有總比沒有好啊!
小八拍了拍衛瞳的肩膀,得逞地一笑,“這個比較好搞定,等着今晚加餐吧!”
每一次認親,都要加餐,慶祝妥妥的!
那邊,青羽還一頭霧水,小八使用了屏蔽,也不知道這倆在嘀咕什麽。
好不容易,等小八站起身,就看見兩人賊兮兮的笑容,青羽莫名覺得一陣涼風吹過,有點透心涼啊!
小八走近青羽,親昵地搭上他的肩膀,一臉哥倆好地說道:“來,哥給你說個事兒!”
在俗世生活了七八年,他身上的煙火氣越發濃重了,不過,他自認為這樣也很好。為了給小瞳一個更正常的成長環境,讓她有一個快樂的童年。故而,他才選擇了這麽一個淳樸的小村莊,既不讓大都市的利欲熏黑了她,又不讓她遠離塵嚣,因單調而養成過于冷淡的性子,可謂是用心良苦。
青羽一看他的笑,就覺得右眼皮跳的厲害,礙于禮貌,還是忍着沒有說,就聽得小八說道:“小瞳說,想讓你做她娘!”
青羽嘴角一抽,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事兒!只覺得荒謬,條件反射地反駁道:“我一個大男人,怎麽做她娘,她也不是我生的!”
“後娘也是娘,幹嘛非得親生的。”
青羽滿頭黑線,“我不幹。”
“別這麽保守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