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實至名歸
更新時間2013-2-25 14:45:48 字數：5597
終于盼來了他的歸期！
本來是下午5點到機，可她早早就出發。臨走前在鏡子前照了又照。他會認得出自己嗎？露耳的赤色短發，妩媚性感，那對小小的珍珠耳環點綴期間，平添溫柔。黑色的高領針織毛衣，一長串珍珠灑落胸前，貼身的牛仔褲，顯露纖細勻稱地腿，和平跟皮鞋也十分搭調。鏡中的女孩成熟動人，宛如一顆熟透的葡萄，垂涎欲滴般誘人。他會喜歡自己的發型嗎？真想看到他大吃一驚地表情。她披上風衣，樂滋滋地想着出了門。
5點半，乘客們川流不息地從出口端湧出。
她遠遠地起首瞻望。
他人出來了，那個個頭，并沒有因為周圍人流将其吞沒。
林瑤沒急于朝他揮手，讓他看見自己，而是悄悄地退到一邊，有心讓對方發現。Arvin拎着包從她身邊路過，突然下意識地退步轉身，吃驚地露出皓齒看着她。
“怎麽樣？差點兒沒認出吧！”她指了指自己的短發，開心地挽住他胳膊。
“這就是你的秘密，不錯，很漂亮，神采奕奕！”他此刻找不到更好的詞來形容眼中的欣喜。那流線的短發下，一雙大眼流露特別韻味的美，像鑲嵌在夜空裏的星星，璀璨耀眼，讓人神往。長睫毛靈氣地眨動着，一睜一閉勾人魂魄。初識那種冷淡鄙夷，早已蕩然無存。無論怎麽裝扮，她依舊是自己心目中純情、善良、可愛的女孩。都說女為悅己者容，她的心已專屬于自己。
Arvin變化不大，但相思之苦還是讓他消瘦一些。
出了機場倆人打車吃晚飯。她找好了點，那是一家川菜館，有她最愛吃老板做的水煮魚，店家和她已是混熟，看她老遠過來就打起招呼。
身旁那小矮個讓店家愣了一頭：這麽漂亮的姑娘，怎麽跟一個矮子男人談戀愛？不過近看還好，五官長得算有些氣度，從舉手投足來看，也不是泛泛之輩。店家幾步上前熱情接待，推出店裏特色菜。林瑤讓Arvin先點，他随意點了二個家常菜，林瑤又加上一鍋水煮魚和一盤五香肉絲。菜很快就端上了桌，兩人圍坐着吃起來。
“你明天就回總公司嗎？”她給他夾了塊魚片。
“下周一了，我要準備資料向董事會做總結彙報。”他翹起嘴，笑看她，“就那麽想上班？”
“不，我在想你會不會調回總部，回到原先的崗位。”她毫不掩飾她的擔心，“他們不會讓你在工程部久呆的。”
“他們？難道我們公司總裁不止一個？呵呵，說真的，派我去哪個部門無關緊要，我們依舊可以常約對方出來喝喝茶，吃吃飯，保持聯系。”他輕描淡寫地說着。
林瑤眉頭一皺，放下了筷子，“你也對以前的下屬說過同樣的話嗎，‘保持聯系’？”心裏猛然感到煩燥，她喝了口水接着說，“話雖如此，以後再次見到別人，你就裝作不認識，等着他們上前主動問好，你再‘嗯’一聲了事，像那次在食堂打飯一樣，我看得出，你壓根兒就記不得他們姓氏名誰了！全都淡忘，為的是你要獨樹一幟，不可親近，說白了，有點兒瞧不起曾在你手下幹過的員工，”
“別這樣想！林瑤，你曲解我的意思！”
“可我不得不這樣想！來接你，就是為了聽你這句客套打發話？哦，還有那句‘現在的關系怕擔誤你找對象’，也是同出此理吧？我真覺得自己很幼稚也天真，”
“我不會讓誰把你從我身邊調走！剛才是句玩笑話。”他趕緊一笑，握住她的手。
“你真是這樣想？能辦到？”高漲的情緒突然被那句話壓住。
“恩，先把飯吃完，我要帶你去個地方。”是時候讓她知道，愛戀沒有必要再隐藏。
“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他用熾熱地眼神看着她。
這眼神是自己一個月來最渴望得到的，那麽用情，那麽專注，只有自己才是對方眼中的唯一。林瑤沒有再追問，乖乖地着吃碗裏的菜。
飯罷，倆人坐在那兒喝起茶來。Arvin漂亮的手指輕輕地拔動着小茶杯，讓它在指縫間勻速的旋轉，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只有你能幫我。”
林瑤瞪大了眼，對方開口求自己，沒聽錯吧。“什麽事，你盡管說。”
“今年的年會，我想讓你跟我一起上臺，”
“表演節目？！不不，我不行的，我什麽都不會，讓我站在舞臺上，會像個傻子或者小醜，哈，你還不了解我嗎！”她笑着瞟了對方一眼，心裏怕得要命，說真的，要拒絕他是辦不到，倘若再開口，看如何是好，杯子被她緊緊地捏在手心裏。
可對方什麽也沒說，繼續喝着茶。
這下林瑤反倒不是滋味兒起來。Arvin一直盡心盡力不圖回報的幫自己，第一次開口就被回絕，太沒道理。她偷偷地看了他一眼，而對方卻擠出一絲笑迎合，一種被拒絕而遺憾的笑。
“你說吧，讓我跟你上臺做什麽？”沒有推脫的餘地。
“唱一首歌，我來為你伴奏。”他早就想好。
“非要豁出去了，雖然嗓音一般，勉強能湊合。不過為什麽我們要上臺表演，公司不差一個節目，也沒有人要求我們這樣做。”她搞不明白。
“每個人都應該大膽地擁抱生活，把自己最積極美好的一面展現出來，人生存在的意義，瞬間的綻放更為永恒！自我的肯定要通過行動來證明——存在的價值，環境的相融。”
“你的人生觀？”她思量着，“也對，畢竟我也是這句話的受益者，但先提醒，我出場可能會讓你演出大打折扣，‘自我的肯定’別成了‘自我的否定’啰。”
“呵，這才分開一個月，自信心都流失殆盡了嗎？我不會讓你出醜，你嗓音本就不差，何況我會找個專業聲樂老師指導。相信我，你的出現是錦上添花！”他一把将杯子推開，胸有成竹地看着她。
“什麽時候想到年會我們一起上節目的，Arvin？”她有點不大高興，底氣不足被他言中。他是誰，Arvin，超人般的Arvin呀，自己不該擔心，但是，她感覺自己越來越不喜歡被他安排、無條件地服從，工作尚可接受，可生活裏不應照搬如此！
“回來的飛機上，”他笑了，答得滴水不露，“就這一次，明年不會再提，我的好助理。”
“好！那為我們的新的合作幹杯！”林瑤舉起茶杯敬他。
正要走出飯館，Arvin又調頭給那店主小費，并稱贊他做的川菜很有水準。店主受寵若驚接過，嘴張得老大說不出話，等他們走遠了，趕緊叫來自己媳婦，指着Arvin的背影又指指手裏的錢，天啦，這才是真正見過世面的大人物！
林瑤在想他會帶自己去哪兒。可Arvin卻站在路邊遲疑不決起來，從沒見他做事如此猶豫。
“怎麽了？哪兒不對勁兒？”林瑤緊挨着他。
“我還是送你回家吧！”他改變決定，轉身對她說。
“現在還早，才八點。”她看過手機，又放進包裏。“你之前不是說要帶我去個地方嗎？為什麽又不去了？”
“下次吧，我會帶你去的。”
“可我現在不想回家，要不先去你家坐會兒，上次你提到的那本康德的哲學經典，我在書店沒有找到，先向你借來看看如何？”知道他一個人住，不存在不方便，更何況一直想去他住的地方看看，信手撚來的借口。
呵！自己想帶她去的就是那地方，不謀而合！難道是天意？
“好吧，先提醒你，別太感意外！”
林瑤‘哼’了一聲表示不屑。
他們攔了輛的士，當Arvin報上住址時林瑤暗暗一驚。雖然知道上司家境寬裕，不缺那點錢，但沒想到他會住在本市最貴，全省出了名的高端的別墅區——‘夢幻島’！自己真是冒失，但好奇心還是占了上風。
車從鬧市區慢慢駛向了郊外，來往行人和車輛越來越少。在轉過一個彎道後，車駛進一條專用車道，路面平整，路燈閃耀，高大茂盛的樹木像檢閱的部隊整齊地排在兩旁恭候着路人。
不一會兒，前面出現了一個偌大的人工湖，汽車沿着湖邊兜了大半圈進入別墅區門口，高高的鐵閘門把的士攔下來，不能再進去了，保安示意它停下。
倆人走下車，林瑤愣在那兒，像是來到深宮大院前，劉姥姥要進大觀園了，沒頭沒腦。Arvin出示了證件，轉身領着她進去了。
天色已黑，寬暢整潔的路面上沒一個行人，四周都是黑壓壓的植被，別墅星羅棋盤點綴在這黑色中，燈光點點。他們行約十多分鐘，在一座歐式別墅前停下腳步，Arvin上了臺階，掏出鑰匙開了門，林瑤緊随其後。
按下一個按鈕，樓上樓下幾十盞燈全被點亮，林瑤被眼前一切震懾住了！家具裝潢全是源自歐洲，一架标注Steinway的白色三角鋼琴放在進門的對角，它旁邊的落地窗簾從三樓房頂如瀑垂下，占據了整整一面牆！從房頂正中吊下一盞三層圓錐型水晶吊燈，璀璨無比，看得叫人目眩。還有那白色桃木的書櫃，整整齊齊擺放在敦實的歐式沙發後面，厚厚的地毯沒過了她的腳踝。
她還在看着，卻被人輕輕地拉坐在沙發，看着遞來的精美茶杯，回過神來，“你就一直住這兒？”
“恩，這幢房子原本是Lisa住的。”他淡淡略略憂傷地說道，落坐在她對面。自己不喜歡住這兒，沒有一絲家的溫暖。
“你們家可比我遠想地有錢，”她實話實說，呷了口杯中的茶，香如蘭，隐約覺得像是C城他朋友捎來的那味兒。
“可正是錢把我妹妹害了！”他這樣答道，“你喜歡這房子嗎？”
“喜歡，但不喜歡住這兒。”林瑤感覺住這裏會讓人迷失方向。
“我也是，還不如C城我們住的地方，對吧！”他笑起來，真是英雄所見。
“我能随便看看嗎？”她注意力集中到樓梯上那面牆上，上面挂滿大大小小幾十個相框，林瑤情不自禁朝它們走去。
Arvin緊張起來，他彎下腰，低着頭，不敢看。
哦，都是他的家人和朋友。她的步子一步一步往上挪着，照片也一張一張被她掃過。他去過很多國家，有過很多不同膚色不同國度的朋友。
在一張老照片前，林瑤駐足看了半天。這是張Arvin小時候和家人的照片，一家四口，衣着都很奇特，像是去游玩，刻意穿的少數民族服飾拍的，他的個子在那時就顯得矮小，Lisa還很小，被抱在懷裏，照片上他們個個表情嚴肅，不一樣的全家福。咦，這張就看上去好多了，他和他妹妹兩個人，笑得很開心，是他妹妹嗎？是的，長得像Arvin，那眼神和嘴角看得出，雖說不上多漂亮，但已經有大家閨秀的儀表風範。再一張，是成年後他妹妹的，哦，跟之前那張沒多少變化，從流露的眼神看得出是個細膩溫柔的女子，她足足有一米七的個頭，他們父母的身材也并不矮小，可一家子偏偏Arvin長個矮個呢。哎，他妹妹跟自己像嗎？哪點像呢？林瑤在她臉上一一甄別着，從眼睛，到鼻子、嘴巴、下巴，甚至臉型，沒有一處像！
我不像她！！是的，她長得跟我一點兒都不像！林瑤眉頭一蹙轉過身，看着樓下蜷縮着的Arvin，心中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他一直在騙自己，對自己好，不是因為像她妹妹的緣故。噢，他騙了自己！
真是傻到家，早就應該看出來，最後一次跟Ben談話的時候，他還嘲弄地眼神看自己。他們都知道自己不像那個死去的女孩！那個Lisa！真是個厲害角色，騙了近兩年，要不是要來這兒，還不知被他騙到何時，他那句‘別太感意外’就是這個意思嗎？噢，見鬼，真是太感意外，快離開這兒吧。
只聽到噔噔地下樓聲後，林瑤來到沙發前，拎起包就要走。
“不，你聽我說，林瑤！”終于迎來這個時刻！
Arvin站起身，拉住她，“我這樣做是不對，可我沒有傷害你！永遠也不會傷害你，我很清楚我為什麽這樣做！就算重來，我還是會選擇這樣做！”
林瑤怕起來，語序錯亂，“得走，這個地方！得走，別拉我！”
“是什麽讓你恐懼到這個地步！因為我這個頭，還是因為這幢房子！你為什麽不敢承認，我們彼此愛着對方！一到Ｃ城，愛的種子就播下了，快有兩年了，時間早已把它釀熟！”自己不能失去這次求證的機會，沒有下一次了！
“不——！你，我把你當作哥哥、藍顏知己般看待，我是你‘妹妹’，不是戀人！你搞錯了！”她用手戳着他的心窩大聲地喊道。
解鈴還需系鈴人。
“啊，你還要這樣想，打死也不認？那好，我來證明給你看！”說完，他一把将她按坐在沙發，臉湊上前，吻起她來！
跟那晚醉酒後的吻一模一樣！他的舌頭很快探入對方的禁區。林瑤漸漸把持不住，慢慢倒在了他的懷裏，雙臂緩緩地舉起，緊緊地抱着對方，最後貪婪地吻起他。
淚水淌過她的面頰，也浸濕對方的臉，她相信他的确是愛着自己，而自己也同樣愛着他。原本就離不開他，在短短分離的一個月，就倍受相思煎熬。
自己終于墜入愛河，這才叫愛情！
“Arvin，”在喘氣那會兒她終于可以開口。
“怎麽，你相信我了吧。”那雙眼激動得熠熠生輝。
“我很怕。”
“有我在。”他又吻了吻她的臉頰，鹹鹹的淚水是對方長久壓抑釋出的愛的甘露。
“你不了解我。”
“我已經很了解你，善良，溫柔，還很會做家務。”他捧着她的臉，笑了。
“你還不了解，”她端坐起來，理了理頭發，仍舊是那句話。
“不管怎麽樣，我都不會放棄你，我認準了，就不會撒手。”
“這點你像你妹妹。”她突然冒出來這句話。
“可我比她幸運，因為你也愛我。”他拾起她的手，吻了下，又把它放在自己心髒的位置，那顆心在為她強勁的跳動着，訴說着對心上人的忠貞。
烈火般熾熱的眼神，放肆地看着自己。是的，那雙眼睛從沒騙過人！一開始他就是用這樣的眼神在看自己，現在還是，将來也是，永遠都是！
林瑤終于從慌恐不安中走出來。
都怪自己，一心想作那個被他愛過的女孩，得知那女孩是他妹妹後，又一廂情願想做起他妹妹來，他成全了。而今，他硬要把自己從那個角色中拉了出來，想讨要一個恰如其分的身份，一個‘男友’的身份！
他是做男友的最佳人選嗎？當然，比任何人都好，面面俱到，對自己百般呵護。美中不足的是那個頭，會讓自己遭人恥笑。這還值得一提嗎！只要他在自己身邊，能看到他的眼睛，聽到他的聲音，聞到他的氣息，摸得着他的手，就足夠了！哪怕他真是個侏儒，自己也心甘情願陪他到天涯海角！
可遺傳病的事怎麽跟他說呢，只要他去自己家，一切就會明白。為愛，他會像她妹妹那樣，義無反顧地追尋。
林瑤在他懷裏開始羞澀起來，淚痕未幹的臉上泛出了紅暈，他癡癡地看着，雖然內心在搖旗吶喊，卻不想破壞眼前這幕。自己是那麽珍愛并尊重她。
那秋水般眼眼睛，朝他示意着，微微張開的雙唇，傳來急促地呼吸。他心領神會地湊上前，側着頭，輕輕地吻起那豐滿柔軟的唇。跟剛才那吻不一樣，情意綿綿！經歷了這麽多，他克制了這麽久，居然還能吻得如此細膩、溫柔，林瑤內心感嘆道。
這會兒，遠在Ｃ城的Ben是萬萬沒想到，林瑤居然不介意他的個頭來，因為她自身就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況且他也不知道，雙方初次相遇，林瑤的心就已被他那雙會彈琴的十指掌控了。
對他們而言，名正言順是件多麽簡單的事，只要捅破那層紙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