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別離前段
更新時間2013-3-7 20:43:07 字數:4155
五月十五是Arvin的生日,林瑤在想送他什麽特別的禮物。這個壽星可不比平常人,三個月前的情人節,自己就收到他送的,極具意義的禮物——一套他親自設計縫制的春裝,一首他填詞譜曲創作的《白珍珠》,歌詞極具詩意:
月色朦胧譜下情曲,
深情目光凝望着你,
情愫戀人眼裏傳遞,
我把心兒摘下,
盛一顆白珍珠,
一并給你,
宛如你的樣子——
溫潤、多情又美麗,
何人能堪比?
我的愛人,
血色上的白珍珠,
慢慢溶入跳動的心兒裏,
頓時我擁你至懷裏緊緊,
誓死不離,
就像那消失的白珍珠,
你溶進我赤熱胸膛裏。
白珍珠呀,
血色上的白珍珠,
它為何消失得沒有了蹤跡?
白珍珠呀,
血色上的白珍珠,
它緣何溶進那赤色的心裏——
不離不棄,
永生一起!
當Arvin彈奏演唱完這首歌曲時,林瑤已淚光閃閃。
“原以為你會送我玫瑰的,這讓我太感動了!”她撲上去抱住那個将自己溶解在他歌聲中的人。
“花總有凋謝的時候。”
“那是!”
“如果這一輩子都收不到我送的花,你不會介意吧?”
“呵?你說呢!”林瑤以為對方開玩笑呢。
“用錢買不到的才是最珍貴的,我要把最珍貴的送給你。”他可是認真的。
說也奇怪,自己從沒收到對方送的花,不管什麽樣的花,哪怕一枝也沒有。
“你對花粉過敏?”
“不,我不喜歡花,打我懂事起就不喜歡。它們總以嬌豔一時的外表迷惑人!”
“你會這樣想,那真是可惜。”
“這也算是我一個秘密,你心裏有數了。”
哦,一個不喜歡鮮花的男人!
這都是三個月前的事,而眼下,林瑤苦思冥想Arvin生日那天送他什麽禮物好,除了擅長的家務沒別的,這樣,為他做生日晚餐!外加送一副自己織的手套。因為林瑤的母親很會織毛衣,可以學,林瑤想織它,為的是他那雙漂亮的彈琴的手,一想起今年冬天它們會戴在他手上,她就激動不已。
買來咖啡色的細毛線,林瑤跟着她母親一針一針學起來。看着‘處女作’,凹凸不平或大或小的針面兒,怎麽跟想象中差那麽遠呢,恨不得立馬拆線。
“毛線細,織的時候帶線不均勻,松的松,緊的緊,織出來就這樣,洗洗戴戴就強些點,話又說回來,小李也不會戴,當是你的心意收下就行。”母親一旁安慰她。
“誰說他不會戴了,我讓他戴他就會戴。”她賭氣道。
“你才學,再織上三五只也會是這個樣。”
“媽,要不我繡點什麽上去,會好看些。”
“你會弄?”
“你教我嘛,簡單點的圖形,比如心型什麽的。”
這樣,兩顆緊挨着的心型繡到了手背上一角。
“恩,這倒有點像是送人的東西了。”母親這樣說希望她放下心來,織成這個樣兒真算不錯了。
“咦?怎麽一只大,一只小?”兩只放一起,林瑤哭笑不得。
“我都給你說了,他不會戴的,男人都不喜歡戴手套,要不我早給你爸織了。”
“媽,我都夠煩了,你別填堵行嗎?”
“不會織又非要織,給他買一雙不行,哦,這個季節倒是沒有賣的。”
“哎呀,買的他真才不會戴呢!你不明白。”
“你織成這樣人家就會戴了,戴出去不被人笑才怪。”
林瑤嘆了口氣,耷拉着頭回自己卧室。
明天就是Arvin生日,怎麽也來不及改了。晚點再好好織一副,代替這副吧!等今年冬天,他就不用戴這副別扭的手套出門兒。
十五號那天。
“都說我們到外面吃飯了,何必這麽辛苦做,晚上一定會累得睡不着。”Arvin站在廚房門前,他想幫忙,可又被禁止進入。
“我的壽星,再忙也一年一次,何況我喜歡做,你別在說了,到外面喝你的茶去,很快就好!”林瑤忙得頭都不帶回。
“做三個菜就夠了,多了也浪費。”
“知道,你別站那兒,我會分神。”
“好吧。”他慢慢挪着腳步回到餐廳,将餐具一一擺好,蠟燭插上,他們很久沒享受燭光晚餐了。
當五道菜上齊後,蠟燭點上,Arvin特意拿出一瓶他收藏多年的紅酒,對了,還差一點,音樂!要小提琴獨奏的!而林瑤也去房間換身衣服出來。
哦,真叫人眼前一亮,她穿着一身白色鍛面鑲銀邊兒的中式旗袍,優雅端重的款款走來。好個玲珑的身段!
“看來我得學做旗袍,它穿在你身上無可挑剔!”他專注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
“真的嗎?”她轉身把那個粉色的盒子遞給他,“Arvin,給,送你的生日禮物,希望你喜歡。”
“謝謝,我一定要親手給你做件旗袍,等着瞧吧!盒子裏裝的什麽?”他邊說邊打開。
“噢,一副手套!你織的?!”他拿了出來,很容易看出手工織的痕跡,還一只大一只小。
“時間有點倉促,你先收下,晚點再織副更好的給你。我第一次學,有些勉強。”突然覺得在他手中的那副手套,是那麽難看。
“哦,這副已經很合适,別再另外織了,”他立馬左手戴上一只,“我很喜歡上面繡的兩顆心,那是我們倆的心嗎?”
“是不是有些緊。”她知道左手那只偏小。
“不緊,戴着它彈鋼琴都沒問題。”
“你又在逗我。取下來吧,菜都涼了,我們吃飯。”
“它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還有特意為我做的這桌菜。我感到自己太幸福了。”
“等你吃飽了再說‘幸福’二字吧!”她為他斟上了一杯紅酒,也給自己倒上。“祝我的壽星,生日快樂!”
兩人碰杯,林瑤一口而幹。
“呵,別喝這麽急,這不是在應酬。”
“高興才這樣,”話還沒說完,他一筷子菜送進嘴裏。
“等夏天一過就跟我回秘比,怎樣?”期盼已久,到時當着父母親友的面跟她求婚,林瑤一定不會拒絕。
“哦,我,這麽快,沒有準備。”她心裏猛跳了下,意外地看着他。
“準備什麽,穿這身旗袍去就行了!”他笑着看她,那笑是多麽謙卑,壓抑着內心的激動與興奮。
“你總會給我安排好,那移民的事兒,”
“我會替你辦好,在我們去之前之後都行,沒幾個月做中國公民了,”他給她斟了小半杯酒,“為你還是中國公民喝一口!”
“Arvin,要是移了民,只有你這個依靠了。”她舉起杯子并沒喝下。
看着杯中紅色的液體,他略略發愣,“林瑤,我可以為你而活,但你卻一定要為自己活着,我寧願你對我有所保留,有些私心。這并不是說,我對你就有所保留或是不想你依靠我,而是,很明顯,相對你處在弱勢,更需要獨立和堅強,物質上還其次,主要是精神和人格的獨立和堅強。你要離了誰都能活,包括我。這樣的你,我才放心。”
“不!Arvin,你不應該這樣要求我,要我做個自私的人,我知道我該如何去愛你,看待我們的感情。為另一半付出越多,幸福感就越強,這才是真正的愛。”
“等下,我有東西給你看。”那話突然讓他想起件事,起身上樓。
一會兒,他手中拿着幾頁文件下來,放在桌上,上面有英文也有中文,标題是別墅和九興集團股權的轉讓協議。
“這是我草拟的,你先看看,要覺得沒問題,抽時間一起去公證下。”
“幹嘛這樣做?!你知道我是不會接受的,Arvin!”
“其實這不是給你的,是給你父母,用你們的話說,是我下的聘禮。”
“聘禮!?”她又扭頭看起那幾頁紙。
“我覺得你先知道更好,晚點再鄭重上門向你父母提。”
看了看那紙上那長串紮眼的數字,哦!單這幢房子就市值近千萬!後面的股份協議,林瑤都沒再看了。如此大手筆的禮金,常人難以想象。
“Arvin,我想我父母不會接受這麽一大筆錢,他們會覺得”
“這不算多,只是我自己的一點心意,要是去見了我父母,知道你是他們未來兒媳,還會給出比這更多。”
林瑤驚訝地看着對方,他卻微笑着看她,看她那驚呆的傻樣。換成別的女人,早就抱着他又親又吻了,可她不會,知道将面臨怎麽樣的一個家族——的的确确,百分之百的豪門!而對方口口聲聲說的要擺脫的階層,其實他一值引以為豪,要不為什麽總戴着那枚戒指!連那個傲慢的女孩也讨了個戴着呢!
“呵!我無意間用自己的國籍換了一大筆錢不說,還可以靠婚姻發筆橫財?”她眼睛轉而流出的失落,而那嘲諷的腔調甚是悲嘆。
“別這樣想,”
“你把我當成什麽人?”
“禮多人不怪,中國人”
“何必呢,感覺全是錢在促成。你知道我說的依靠是什麽,為什麽還要這樣做,早早就想好這樣做。凡事你都會安排好,只要我服從,總有理由你讓我接受。Arvin,就算沒有你,我也餓不死,我們一家人也過得下去!你放十萬個心,我離了誰都能活,當然也包括你再內!哦,說實話,我才不稀罕當什麽珍珠,要人含在嘴裏,捧在手心,我是什麽,讓我來告訴你——我是沙漠裏的一株仙人掌,一點點水就能活,無論多麽惡劣的環境,熾熱陽光、沒有土壤的沙地,我都能活下去!”
他是想看到她剛毅堅強的一面,這個他心愛的女人呀!只有在受了刺激的時候才這樣。
“真有點失落,豪門望族,說到底你都脫不了那個坑,我愛你願意跟你往那坑裏跳,但請不要帶上我的父母,他們經受不起你們這豪門的作法!先大筆大筆地給錢,堵上嘴,讓後再任由的約束你,這不能做,那也不行,三崇四德,對了,還要我生一大堆孩子!”她激動得站起身,自己愛的人似乎除了錢沒有別的可給自己了。
“孩子的事是跟你開玩笑,生不生都由你。”對方越說越離譜,他顯然着急了,拉住她。
“我還沒說要嫁給你呢!”她起身,拂袖而去。
“林瑤,別這樣,這其中有誤會,我家人不是你想象中那樣,他們會給我們自由,就像給我自由,我只是帶你去見見他們,不會在那兒久留,就算換成了秘比國籍,你想去哪兒,我們就去哪兒,肯定不會跟他們一起生活,絕對不會在秘比生活!”他朝她奔了過來。
“在秘比,我們就會被約束,失去自由?”林瑤聽出些什麽。
“是的!你要去哪兒都可以,但秘比的環境你肯定不适應,所以我們不在那兒生活。”哦,他緊緊地抱着他心愛的女人,“我說的都是真的,相信我。”
“如果你有心要我堅強獨立,就不要動不動給我和我家人錢財。”
“我先道歉。”他真切地看着她。
“我也有點激動,今天是你的生日,差一點忘了。”她添上一句,否則真的被寵壞完。剛才是觸到自己那敏感又要強的心,變得突然神經質起來,有些不可理喻,但他能理解。
“不,你沒錯,只是還沒想到我早把自己當成你們家裏一份子,愛屋及烏,我來為他們養老,你也沒後顧之憂。”
“沒人會比你想得長遠,一切都等從秘比回來再說吧。”看到那剛毅有型的嘴,她有想吻的沖動。
“可別再說不嫁給我的話。”那聲音很快就被那個溫柔、深沉的吻吞沒。
這個吻,讓雙方能嘗其美、嗅其味、體其情,緊緊相擁,可這遠遠不能滿足彼此情感的渴求,他們夢求一種情欲怡悅的境界,冥冥之中覺得該做點什麽。他的手指向她旗袍側面的拉鎖伸了過去,她的手指伸到他紐扣上。.......就像她命裏注定作他的女人一樣!陰陽交流的瞬間!不惜代價的一瞬間!
.....
兩人間的耳語萦繞在房間,永遠停留在彼此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