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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欽點禦醫

更新時間2013-3-24 23:20:42 字數:3860

西蒙醫生被當作貴賓安置在一醫院所在地段最高檔單身公寓,它離林瑤家很近,不到十分鐘車程。

一如往常,完成關于脊柱神經臨床分析講座回到住所已是夜裏九點,西蒙放下公文包,脫下外套,沖了杯咖啡,坐在電腦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查看今天信箱內收到的郵件。突然有封來自秘比王室太醫院的邀請函閃入眼中,他趕緊放下杯子,點擊查看。郵件是下午三點發出的,內容是邀請他為一名才不久因車禍事故下身癱瘓的親王做康複治療,要他收到郵件後馬上答複。

“哈德?哈德親王?”他略有所思靠在椅背上,這個默默無聞的矮個親王,去世國王的長子,主動放棄了本屬于他的王位,低調神秘,只有在幼年時有過一面之緣,腦子裏沒什麽印象。答應還是不答應呢?能為王室治病,是醫生無上榮光,揚名立外不說,報酬頗豐,自己也曾多次被太醫院招去為那些達官貴人們效力,也不是什麽稀罕事兒。西蒙沒多想,立即回了封答複函,願意并要求太醫院那邊在出診前一周寄出病人最詳盡的病情資料,他要做出切實可行的療程計劃,這樣病人也才會主動配合,達到最好的治療效果。

與此同時,在秘比行宮。

“好大的膽子,誰做的主,派馬非西亞家的人給親王治病?”太後從扶椅上坐起,厲聲質問哈德的主治醫師。

“太後陛下息怒,西蒙醫生是我精挑細選向上面推薦的,想要親王病情盡快好轉,非此人不可。他醫術超群、經驗豐富,醫德高尚,口碑也極佳,曾被他救治的政界名流數不勝數,且多已能站立恢複行走,他的醫術可圈可點,無人能及。治病要緊,望太後暫且把門族觀念擱淺一邊是好。”

“他是不是巴達的小兒子?”太後正欲言詞拒絕,被輪椅上的親王搶白。

“是的,殿下。”禦醫又折身轉向輪椅這邊,點頭道。

“那就要他,你先下去吧。”哈德爽快地拍下板。

醫生剛下去,太後急忙提醒,“哈德,這是性命攸關的大事,可草率不得。”

“我的醫生又不止他一個,沒那麽容易胡來。”他心中已有打算,不快不慢道:“這人幸許可以做我的跳板。”

“你要利用他?”

“國王不是後天後上午來看我嗎,這位西蒙醫生就約他後天早上見面吧!”

太後恍然大悟。

哈德一心想在朝局中某求個職位,已讓他母後向國王開口,但把攬朝政的是馬非西亞家的人,人事安排都要由他們定了算,所以一直拖着久而未決。不久前,宮中的探子密報,國王後日來看望親王,眼下,要是讓馬非西亞家的人替自己說話豈不好辦多了。

第二日,西蒙就收到太醫院回函,寄給他詳盡病情報告不說,當天就有專機飛往中國,接他去秘比,要他抵達的第二日就為親王診病。這麽急?看來自己是接到了燙手的山芋。

約定那天上午八點半時許,王室專車準時将西蒙醫生送抵秘比行宮。

拉裏太後親自出宮相迎,西蒙倍感意外。這名太後向來不大照見馬非西亞人,若不是因為親王的病,她才不會放下身段接見自己。

“終于盼來你了,西蒙醫生。”太後在對方禮節性吻過手背後說道:“親王是我唯一在世的骨肉,你一定要想盡辦法治好他的腿,他現在整個人絕望又自悲,誰的話都聽不進去,你要讓他配合你治療,他們都說你在與病人溝通方面是行家,你一定要答應我竭盡所能醫治他。”一邊說一邊領着西蒙朝哈德的房間走去。

“您敬請放心,太後陛下,我本人會盡畢生所學之能,全力以赴。”自己遇到過這種情況不少,越是有名望的人,越經受不住病痛上的打擊。

話一完,他們已步入親王的病房。哈德坐在輪椅上,面對陽臺,背對着門,身旁有名護士侍奉。太後交待一番,所有人都退下了。

“殿下,我是西蒙醫生,從今往後也就是您的康複醫生。”他主動走上前,先打起招呼,對那矮小的背影彬彬有禮。

可輪椅上的人沒有半點反映。

西蒙上前跨了幾步,走到輪椅邊,側身看着他的病人。

天啦!他心裏暗暗一驚,這個矮小瘦弱的人,體格完全像是未發育成形的人,面無表情,眼神無光,坐在那兒紋絲不動。多蒙不禁打個寒蟬,是病痛摧打成這樣的嗎?

西蒙低身側臉又問候了一聲,可他仍舊矜持不語。

看來這人似有心病,西蒙迅速作出判斷,車禍一定讓他失去了很多,不僅僅是這雙不能站立地腿。正想要試探,不料輪椅上的人主動開了口。

“我像只寄生蟲,整日畏縮在這個籠子裏,被人供養。”他絕望地眼神看了對方一眼。

“別這樣說,待會我會告訴護士和太後,讓他們帶您多出去活動活動,的确不該整日把您圈囿在行宮中。”

“不,你沒明白我的意思,幫不上忙的,醫生。”他嘆氣道。

“您不妨說來我聽聽。”

“我天生矮小,真不配出生在這顯赫高貴的王族。是我主動放棄了國王之位,這你可能知道,所有人眼裏,都把我當作只圖潇灑自在,在國外長期呆着的流浪漢。其實我內心多麽想能為國效力,只求得份小小的差事也就心滿意足。可現在我腿殘了,走哪去哪都離不開這張輪椅,什麽都幹不了,我成了廢人,什麽也幹不了,生不如死。”

“請別這樣悲觀,很多殘疾人都活得比正常人更有價值,身殘志堅,做在輪椅依舊可以做很多事,二戰時美國的羅斯福總統就是很好的例子。”

“我可跟他比不了,人家雄才大志,我是志大才疏。說真的,只要給我點事幹,我真能忘卻自身的病痛。你說現今我身體能滿足我這點小要求嗎?呵,你還沒替我診斷呢!”他故作不信地看着醫生。

“關于您的病情報告來之前我已仔細看過了,您脊神經受壓迫下肢癱瘓,您手和腦子可沒被壓迫着。”他笑笑,坦言道。

“是的,我不該活得如此悲觀,但成天呆在這裏,很容易讓人沮喪。醫生,我忘了怎麽稱呼你?”

“西蒙,馬非西亞西蒙。”

“你是馬亞西亞家族的?喔,這個家族真是人才輩出。”

很快兩人就聊上了,診斷也随即開始。

西蒙以為病人的心病就是這個,男人總離不開事業,就算不太像樣的事業,能有個事情做也是精神上的寄托。

“國王陛下駕到!”門外一聲侍從報告,卧室房門打開了。

高個子的哈文特國王和他随從朝臣們來看望這個快被人遺忘的親王,拉裏太後從随行中走出,站到哈德的身邊。

“王兄,你身體恢複得如何?”他俯下身,伸手握住這個羸弱的殘廢人的手。

“感覺很好,十分感謝陛下的隆恩,把這麽優秀的醫生推薦給我。”哈德難得露出一笑,擡頭看看西蒙,又看看哈文特,将國王的注意力引向自己才聘請的醫生身上。

“這位是,哦,我想起了,巴達的小兒子,西蒙!好久不見,你跟你哥哥長得很像,聽說你在法國醫學研讨會上成功發表一份論文,哄動不小,我王兄的病交給你我就放心了,可你得要費心,早些治痊這腿,讓母後老人家也欣慰些,你要是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我都會滿足的。”他說完拍拍西蒙的肩,轉身又看着哈德和太後,“太醫院跟我商議了下,想送你們去南部的溫泉療養地療養段時間,不知你們意下如何?”

“陛下,您的安排我們很感激。但我想問下,您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您答應過我的一件事。”拉裏當着衆朝臣問道。

“什麽事?”哈文特納悶起來,國事繁忙,他可記不起了。

“給你王兄在朝中謀一職位。”

“哦,對,對,”國王轉身在人堆裏找尋總理紮基裏,問道:“這麽久了,還沒有空缺的職位出來?”

“陛下,有是有,但是現在親王的貴體怕是難以上任呀,我為親王健康着想,認為還是緩一緩為好。”

“總理想得很周全,也是。”國王點頭稱道。

“我就知道會如此。”哈德小聲地說着,順便看了眼身旁地醫生。

“陛下,我能否谏言幾句。”西蒙忍不住往前站了一步。

“有話請說。”

“依目前親王的身體,可以承受一份朝廷職位。親王既然有想要做事情,陛下您該成全,在工作中樹立自信對他病情治療很有幫助,這也能看作是您對他身體康複的最大的支持和信任。”西蒙醫生誠懇道,總理紮基裏卻忿忿地看了他一眼。

“陛下,西蒙醫生說得沒錯,實話給你說吧,您沒來之前,哈德整日郁郁寡歡,總覺得自己是個廢人,您”

“母後,在陛下面前別這樣說。”哈德趕緊攔言。

國王看着這三人,沉吟片刻,“還有什麽職位空缺着,人事部長?”他繞開紮基裏。

“就教育司司長和農業司司長空缺。”那官員盡撿冷門兒地說。

“農業的不行,我看還是給你安排教育司長一職吧!”

“不勝感謝陛下隆恩。”

職位終于到手了,哈德感激般地看了眼西蒙,紮基裏心裏更不是滋味兒。

送走了國王和衆臣。

“西蒙醫生,是你給我帶來好運,我要怎麽感謝你呢?”哈德滿臉堆笑地問道。

“我做了醫生都會做的,等您徹底恢複健康再感謝我吧。”西蒙掀開搭在病人腿上的毯子接着他的診斷。

他無意看到對方手上的戒指,奇怪的戒指,只有一只獅子,沒有別的紋飾陪襯。

哈德注意到他的發現。

“我早先的那枚洗澡時不小心弄掉了,這枚是才訂作的,看出不一樣了吧!”

“是的,只有一只獅子?”

“這是一只孤獨的獅子啊!”

“戴上這一眼就能看出破綻的家族指環,表明您對身份和地位并不看重。”

“喔,你還是心理醫生嗎?”哈德故作驚奇地問道。真正的原因并非對方所言,愛的人是唯一的,戒指也應該是唯一的。

“我得了解我的病人,從各個方面。我還知道你在中國呆了六年,這個國家給你留下什麽印象?”

“太多了,怎麽說好呢!”哈德警覺起來,“你來之前對我有過調查?”

“談不上,我略略打聽了下。”

“其實我挺喜歡中國的。那兒的菜非常好吃,人也很熱情,你去那個國家呆一天就能感受到。”

“我現在就在中國。”

“哦!”哈德驚異了下,但語調還是平緩,“你在中國哪個城市?”

“A城,你去過嗎?”

哈德的手顫抖了下,是心在顫抖。

“去過,短暫逗留過幾天。”他要掩蓋,“檢查還要多久,中午就留下吃頓便飯吧。”他打岔道。

“我很樂意,但我還要趕着回家裏見下久別的父母。今天就先告一段落,以後每周我會來複查一次。稍晚些康複療程計劃我承給你和太後過目。”

“辛苦你了,醫生,下周再見。”

倆人的第一次會面就這樣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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