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族 會(一)
更新時間2013-7-1 12:13:02 字數:3740
多維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紮基裏一走,幾個手下旋即将他拖到地下室,調制好啞藥硬灌進嘴裏,喉中如炭火般灼燒把他激醒,正待掙紮,另外一人用燒紅好的鐵絲猛戳進他眼裏,多維折騰得死去活來,痛不欲生,哼哼幾幾痛死過去。為留下活口,那些人在流血的傷口進行簡單消毒處理,灑上止血藥,纏上紗布,只等藥效發揮人徹底失語就送出去。
夜半三更,那夥人等不及多維醒來,驅車來到沿江大道一家有名的大報社,扔其在門口。為嫁禍于史蒂文,那幫人不忘在多維手裏塞了個便條,血書一行:馬爾特裏斯監獄史蒂文害人。為什麽特意要把監獄名點出來,他們尋思這天底下叫史蒂文太多了,指明出處也好讓報社找‘行兇者’更快到位。
可事情偏有湊巧,這家報社的主編名叫伊頓,是親王的仰慕者,在親王開辦的會所中一直擔當隐密重要角色,之前報界媒體對親王改革的贊譽就是由他掀起。今晚,伊頓在自己辦公室與一位老友喝酒看足球世界杯,正在興頭上,突然保安慌慌張張闖進來:
“主編!有個男人受傷躺在報社門口,要不要報警?”
“等等,我先下樓看看。”伊頓說着披上件外套轉身下樓,他朋友也跟随其後。憑多年經驗直覺,伊頓覺得這是難得的新聞題材。
“幾分鐘前,我坐在這裏打盹兒,隐約聽到外面有汽車發動的聲音,下意識以為有賊進來盜車,我趕緊開門一看,卻見這人躺在外面臺階下,一動不動臉上纏着紗布受傷不輕。路上也沒見半個人影兒,你說他怎麽就突然躺這兒了,太奇怪了!”保安說完又張望了下門外路上。
“把人先擡進來,看看傷勢如何!”伊頓示意保安,報社現在就他們三人,大家一起将人擡進接待室四人沙發上。
“這是什麽?”伊頓老友突然發現從受傷者手中掉落一團揉皺紙條,他撿起來展開一看,倒吸冷氣。
“你快過來,伊頓!”
“怎麽,上面有寫什麽?”伊頓好奇得湊上前,看完那行字也詫異得不知說什麽好,“馬爾特裏斯監獄?不是你管的監獄嗎,史蒂文你認識?”
被問話的人沒吭聲,伊頓老友不是別人,正是掌管馬爾特裏斯監獄的典獄長塞加爾。史蒂文是他舉薦給親王殿下的,現在人應該在為親王做事,怎麽會牽扯這件事上,看來事情非同小可。
“人先放這兒別報警,他傷口處理過,要害他的人沒想要他命。伊頓,跟我上來。”
看老友話有未盡的樣子伊頓只得聽從。
進了主編辦公室,塞加爾放下百葉窗,關上電視,不等伊頓開口便把史蒂文的情況全告訴了對方。
“你是怎麽想的,塞加爾?”伊頓也感到問題棘手。
“人大半夜躺在報社門口受傷昏迷,分明是有人送他來的,為什麽不直接送去警局或醫院,偏偏送到你這兒來?只能有一種可能,他們希望報社把事情曝光。設想如此,史蒂文揭露出來事小,怕就怕牽出不該有的人和事。”
“我也有想到,還不知道受傷人身份背景,是敵是友,當救不當救。保險起見,我電話問問上面再做決定吧!”
說罷伊頓就拔通行宮專線。
“伊頓嗎,這麽晚打電話找我什麽事?”那頭親王從床上坐起接聽電話。
“對下起殿下,打攪您晚寝,有件事情我必須馬上向您彙報。”伊頓把門口撿到不明傷員以及那張血字條的事給電話裏的人說了一遍,“殿下,您看這件事怎麽弄好,聽塞加爾說史蒂文現在是您手下。”
“受傷的人是光頭嗎?”
“是的,殿下您認識他?”
“當然,他叫多維,曾是紮基裏手下,想倒戈卻被抓到傷成這樣。不過老狐貍最終還是中了計,只是我沒想到他作惡後還反打一耙。我等會兒給你一個電話號碼,你打電話讓這個人去你那兒接多維,別提是我讓你這樣做的,我之前曾說過不再管這人生死。還有伊頓,明天的報紙不要錯過這則看點,既然人家這麽期盼也給些安慰才是。”
“是,但屬下正不知如何去寫,望殿下指明?”
“虛張聲勢,人都沒在你手裏想怎麽寫就怎麽寫,但得找好他不在你手上的理由。我只提一點要求,事情到你這兒就作個斷,讓明天拿到報紙的人看了開頭就不想知道結尾,明白了吧。”
“好,我一定不讓這事兒再有發展,明天殿下您就看報吧!”伊頓此刻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看來今晚他要親自操刀連夜趕稿。
而此時的史蒂文正躺在客房床上夜不能寐,不知道對方中計沒有,多維安全脫險沒,怎麽才打聽得到他下落,親王都說他不管了,那作為手下自己該不該插手下去。正在輾轉反側中,突然床邊手機響起,是一個陌生電話,誰會打來呢?
“嘿,夥計聽我說,這裏有個叫多維的,你趕緊來接他,地址沿江大道十二號**日報,快點來吧!”
史蒂文剛想為對方怎麽知道他手機號的,那邊挂斷了。
不管怎麽說這是個好消息,多維一定活着,活着!史蒂文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穿好衣服匆匆去接人。
史蒂文去報館接人就不再詳提,反正看到多維慘狀痛哭一場,見到朋友塞加爾也明白到底是誰在幫自己。哈德親王的再次出手讓史蒂文覺得他本人并非言語表情那般冷漠,活着救出人來已讓他對親王欽佩得五體投地。又瞎又啞的多維終算是九死一生,史蒂文送他去了一家偏遠僻靜的私人診所療養,終算尋得條活路。
放下那邊,再說紮基裏。從塔森莊園出來,他風風火火趕往馬非西亞人集聚區維托馬斯鎮。九點半,一月一度的家族會議準時在巴達家召開。
“安靜,諸位安靜!會議現在開始。”紮基裏坐在首席之位,用手敲着桌子提醒在場的十位族人肅靜。
“今天我們的會議內容要解決一樁專利權糾紛,兩樁遺産分配問題,還有”
沒等紮基裏宣讀完畢,坐在近旁的巴達忍不住開口道:“每月都是這些雞毛蒜皮的事讓我們來,哼,還不如大家回去睡大覺。”
旁邊幾個聽了,呵呵地附和哼笑。
“巴達,你怎麽老喜歡打岔!要不想坐這兒你可以回你老婆房間裏去,這兒不差你一票!”紮基裏沒好氣地說道。
“親愛的閣下,我是覺得堂堂一國總理親手處理族內雜事太大材小用,不是嗎,搞這些事像是撓癢癢,你不覺得無聊沒意思嗎?”
紮基裏把會議稿放下,眼掃四座,“有這樣想法的還有誰?”
除了巴達,所有人都低下頭或調開眼不吭聲。
“我的族首哥哥,坐在這裏的我們都快自身難保,還能靜靜地陪你一起抉斷家務?”他目視對方,慢慢從他手裏扯出會議稿,突然揉成一團扔進紙簍,大聲說道:“最近有人暗中搜集我們的過失,想要呈給陛下,你不可能一點都沒覺察到吧?”
紮基裏微微一震,對方嘴裏說的那個人其實已經拿自己開刀,難道族裏人都知道。“話說明白點,巴達,你被人查了?”他必須得保持鎮靜反問。
巴達沒有回答,起身走到一位族人身邊,拍拍他,示意他講話。
“哦,族首,跟我的一個手下這幾天莫名失蹤,怎麽聯系不上也找不到人,那個人知道我很多事,我怕”
“我的情況也很相似,跟我多年的情婦突然也不知去向,我都着急得”另一個也開口說道,話到一半卻巴達搶下。
“親愛的總理閣下,這種事跟家務比較誰更重要?”
“看來今天的議題是得變更了。聽兩位這樣說,很顯然有人在策劃挑撥我們手下人背叛我們,在說出我更為真實想法前,巴達老弟,我很想聽聽你的見解。”狡猾的紮基裏把球踢給對方,他猜在自己來的路上這幫人已經有過商量或者還得出結論,自己絕不能倒行逆施。
“大家都知道在座的十位中有四位任職朝庭的內閣大臣,能左右國家大事的內閣總共才八名,而我們馬非西亞家族就占了一半,一半!巧的是剛才發言的兩位就是除我和紮基裏外尊貴的兩位內閣,為什麽偏偏是他們?因為內閣的身份讓暗藏的人選中他們,那人就是想要像扒衣服樣将內閣的職位弄到手穿在自己身上!我應該沒看錯,為謀取高貴的身份那人正絞盡腦汁想擠掉我們四位中的一位,而他們兩位相對勢弱。你們想想,在朝廷上有誰敢與我們馬非西亞人争權奪利?有誰有本事背後買通跟随我們多年的親臣?而又有誰這麽大的膽子拿着捏造的罪證到陛下那兒揭發我們?各位,大家只稍稍眨下眼睛就清楚我說的這個人是誰!”
頓時會場炸開了鍋,交頭接耳:“那個矮子,肯定是那個矮子!”“在他動手前一定要結果他!”“不把我們馬非西亞人放在眼裏的只有他,給他點厲害瞧瞧!”“他太危險了!我們得趕緊采取行動”……..
“安靜,大家安靜!”紮基裏這才站起身,“巴達說的再明白不過,其實我很早就在注意這矮子親王一舉一動,自從他推行教育改革,處處給我們難堪,沒想到他竟在我們動手前先下手,”
“族首,你說我們該怎麽做,我們聽你的!”
“盡快在他搜集我們罪證前先置他死地!”
“不能讓國王知道這事,我們得把背叛的人找到并解決掉!”
……..
面對激動的族人,紮基裏不得不拍着桌子壓制:“在場的各位聽着,事關重大,人多嘴雜,為盡快制定對策,我決定今天的會議先行解散,只留下我、巴達和兩名內閣族人四人商議。我紮基裏這幾十年的官場生涯不是白過的,請大家相信我能處理好這件事,我們商議的結果會在下次會議上向大家公布。事關機密,請其餘的族人立刻離場,出去對任何人別提及今晚會議議題,切記!”
那六位族人聽了族首的決定,不得不悻悻站起,不舍離去。
“老哥哥,這麽大的動靜就沒驚動您那兒?”眼下巴達略有幾分幸災樂禍冷笑地盯着紮基裏。要說拿罪證,這個人曾做過財政部長,斑斑劣跡最好下手。
“他敢對我下手?!哼,吃了豹子膽了,想在太歲頭上動土,沒門兒!”
紮基裏之所以不表露多維那件事,因為他尋思:萬一那個矮子真得手,撈到內閣大臣的職位,族裏的人豈不都怪他的差池,今後還怎麽當這個族首。“嘿,巴達,我說你這樣問是什麽意思?”
“我這不好心提醒你嘛!”巴達依舊狡詐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