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三色花
更新時間2013-8-12 22:58:07 字數:4361
裏恩拿着幾包藥返回前面駕駛室,從手機裏翻到一個署名為‘小娼婦’的號碼拔通它,半天才接通,沒有人聲,只聽到嘈雜的像玻璃杯碰撞的聲音。
“安琪兒,我的天使,怎麽不說話?”他調戲的口吻接着說道,“有段時間沒見了,想我沒有寶貝兒。”
“從來沒有,有話快說,我這裏很忙。”電話那頭是甜甜而又急促的年輕女子聲音,還能聽到手下人之間的詢問,她的确在上班。
“出來下,寶貝兒,我有樣東西交你去辦。”
“你現在就在外面?哦,那該知道今晚來了誰,我實在脫不了身,你不能”
“少廢話,快給我滾出來——!”裏恩突然扯開噪子吼道,頭差一點撞到車頂,“我在後門等你,三分鐘,三分鐘之內不出來你知道會是什麽後果吧!”電話被他重重甩到副駕駛座上,他當真看着手腕上的表,開始倒計時。
才不過一分鐘,溫泉館後門打開了,一個盤着頭,職業着裝的女人打開車門鑽了進去。
“你到底有什麽東西急着給我,裏恩少爺?”末那句稱謂說得很重,有點嘲諷不敬的意味兒。
“少爺?你叫我少爺,怎麽突然見外了,寶貝兒?”說着他撲過來,想動手動腳。
安琪敏捷躲開湊過來的嘴,同時不忘掀開放在胸脯上那只大手,“別胡鬧!裏恩,我可是背着經理出來的,不想因此丢掉飯碗!”
“我發現自從你當上這個領班變了很多,越來越會裝正經。行了,看你眉頭不展的小樣,我們談正事兒。”裏恩低頭從兜裏掏出那幾包春藥遞給她:“把這東西放進今晚‘貴賓’的酒飲裏,再找幾個妞”
“你在說什麽瘋話!”安琪趕緊打斷他的話,驚恐不安地看着這個衣冠楚楚的禽獸:“今晚來的人不是平日裏你可随意取樂的對象。我見多了這種下藥的事,到最後都是紙包不住火的,會害死我不說還會連累館裏所有人!我們可沒有當總理的爹撐腰,這事我幹不了,你想整人換個地方找別人吧,剛才你說的我全當不知!”
說完她推開車門兒想離開,一只手突然将她拽回來,像彈簧樣定坐在座椅上。裏恩扭曲着像魔鬼般的着臉盯着她,威脅利誘道:
“你我認識也不止一兩年,當婊子當得不耐煩了是嗎?我提醒你,這麽多年來你從我這裏撈到的好處一分都沒少給,要你幫忙是看得起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想想你那酒鬼父親和夜總會的妹妹吧,全仰仗你過太平日子,想要擺脫我,哼,要不是看我臉面,那幫人早就把你妹妹賣到外國當妓女了,到時你想見她一面都難。怎麽樣,這次照我的話做,事成後我拿筆錢替她贖身,她才十六歲呀,那種見不得光的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也想像你這樣體體面面地當正經女人,直少在世人面前能裝裝樣子,說真的,安琪兒,你不是一直在等我松口嗎,現在就是機會!”
座椅上的女人不禁打了個寒顫,腦子迅速地開始平衡算計着。
“你到底肯還是不肯?”裏恩從她呆滞的神情看出她沒得選擇,語氣突然緩和許多,“你是我見過最聰明伶俐的女孩,我相信依你的能力會把事情辦得滴水不漏,放心,真要出岔子,我會出面保你,”
“別說了,到底想要我怎麽做,下藥的目的是什麽?”她終于答應,應該說想好該怎麽辦,目光堅定地看着對方。
“我想要他們群歡時的監控錄像,”
“所有人的?”
“當然。”
“但親王半身不遂,”
“就想看他喝下藥抓狂、欲罷無能的囧态,哈哈哈!”
“無論辦到與否你都得出錢贖我妹妹。”
“一定要辦成,沒價可講!”
“那等我的消息吧。”安琪打開了車門,一只腳邁出了門。
“藥,你忘記拿藥!”
“用不着,我自有替代品。”‘嘣’車門已順手帶上,看着她從容不迫地進了後門,裏恩感到事情己成七八分,正樂哉之間,殊不知,他的小算盤卻敵不過這女人的精算盤。
安琪口裏的替代品是一種她秘制的性欲雞尾酒。這裏簡單的提一下她的背景,除了領班的身份,安琪早先是夜總會專業調酒師,連她那酒鬼父親喝了她調的酒也贊不絕口,稱全秘比再找不到第二比他女兒更懂酒、花樣百出的調酒師,當然這話有幾分自誇,但就溫泉會所而言,安琪的确是數一數二的調酒師,但凡有重要的達官貴人,她必定親力親維調上幾杯,當然,配方她不會外傳,酒效更是絕口不提,連裏恩也不明白每種酒的含義。剛才說的性欲雞尾酒是一種口感頗似果啤,且有白、綠、藍三色之分,被她稱為‘三色花’的情品。人在按摩香薰後,五髒六腑經脈打通,喝上一杯含草藥成分的三色花必能撩起性欲,效果堪比藥效來得強烈持久,屢試不爽,它還有個不可名狀的好處,藥物在魚水之歡後便沒有丁點殘留,事發後人通常誤以是醉酒,不會來找會所的麻煩。
此刻在酒水後臺,安琪正振臂輪回翻轉手中的酒瓶,當液體倒進杯中,像魔幻般分成三層,藍色墊底,中間翠綠,最上面冒着縷縷白煙,慢慢沉化成清泉般的甘露,妙不可言。她精心地在杯緣處插放一朵蘭花,白、綠、藍三色之間突然産生一種深遠寧靜的欲念——隐藏着對性欲的追逐。
一名侍者托着三杯三色花,跟在安琪身後,朝親王包房款款走去。今晚,三色花她不會給除了親王以外的第二個人喝,目标明确,殘疾、半身不遂的的人,交歡一次就可保自己後半生衣食無憂,同時,也可以解救水深火熱的妹妹以及擺脫裏恩的魔爪。她十分了解三角杯裏的秘密,哪怕只是走下過場,也會使人在臆想中歡愉無比。
正要敲門,後面傳來低沉的詢問。
“托盤裏的是什麽酒?”
安琪心咯噔了一下,扭頭一看是親王奶媽烏納夫人,她剛從太後包房出來,正前往殿下包房。
“夫人,這是我調制的新式果啤,舒經活血、養顏開胃,很受客人歡迎,您也嘗嘗。”安琪笑盈盈地端起一杯,遞給走上前來的烏納。
“嘗就不必了,”奶媽伸過手來并沒接過杯子,卻把杯緣的蘭花取下,“殿下不喜歡用花裝飾飲品或食物,下次別搞這麽花哨,端進去吧!”
“是,夫人。”安琪和手下小心地答應着。
房間裏只有哈德,他躺在屏風後的按摩床上做SPA,史蒂文和唐納特已去了隔壁包間。
“殿下,酒水要不要給您端進來?”安琪并不确定屏風後的男子是親王,先探探口風。
可沒人回答,奶媽主動接過托盤,“你們下去吧,親王喜歡安靜。”
看到奶媽把托盤放在屏風後,安琪也定下心,帶着侍從退下了。
“今晚你不用服侍我,”哈德擡起頭,拿起近在咫尺的三色花小酌一口,“奶媽,開間房好好休息吧,有需要我自會按鈴派人叫你。”
“那老奴晚些再來看殿下。”烏納也退下。
一小時過去,SPA做完,哈德被裹上浴巾由男按摩師抱舉着從屏風後走出來,步入溫泉,他被放坐在泉水池邊,男按摩師取走浴巾,他赤裸地坐在池中,泉水剛沒過肩,水溫略比常溫高出一二度,很快哈德感到嘴幹渴起來,将所剩下兩杯三色花一幹而盡。
突然有人敲門,男按摩師開門一看是領班安琪托着酒水站在那兒。
“我正準備按鈴叫酒水,你來得正好。”按摩師将她讓進來,安琪看到沒有外人,只有親王一人浸泡池中,而托盤的酒已喝個精光!
她走到池邊,小心地拾着地上的空酒杯,餘光停留在水中的親王臉上:他閉着眼,微微張着嘴,能聽到短而急促地深呼吸聲,三色花的酒效似乎在他身上沒發揮作用,他一動不動地坐在池中。
“殿下,你還好吧?”她怯怯懦懦地小聲問了句,同時把一杯清水遞到他嘴邊。沒想到他喝完三杯跟沒事人一樣,常人一杯下肚就難以招駕,原形畢露,早找女人洩欲了。
聽到尋問,哈德猛睜開了眼,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緊緊地望着她。安琪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原來對方一直隐忍,杯子掉落地上,灑了一身水。
按摩師不知發生什麽,剛要上前來,卻被哈德阻止,“你出去,把門鎖上,任何人都不許進來。”
男按摩師當然照辦。門剛一帶上,哈德迫不及待拉住安琪的手,用漢語說道:“我等你好辛苦,林瑤,終于你還是來見我了。”
安琪完全不知道對方所雲,但肯定,他産生了嚴重的妄想,把自己當成心目中的女人。
“為什麽不說話,快來,到我身邊來,”他伸出手要拉她下水,要不是身體不便,他早就從水中起來抱緊了她。情欲之火已将他身體燒至三十八九度。
摸着他滾燙的手,安琪突然意識到事态有些嚴重,改變了主意,“你身體太燙了,殿下,我去叫人把你送到醫院,”情欲若不宣洩會急火攻心猝死,她只想掙脫開他的手去按鈴。
“你要離開我嗎?!你沒原諒我,說到底你都不會原諒我的,是不是,林瑤!我太天真了,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結果,這樣結果!”他哭泣着,奮力用臂膀拍打着水,想從水中站起,突然重心偏移,整個人栽進池水裏。
“不——!”安琪不顧一切跳進池水裏,游到了他跌倒的地方,深呼吸一口,紮進池底,雙手攔腰抱住哈德,使出吃奶的勁兒抱他出了水面。
“殿下,醒醒,”她将他拖到地板上,不停拍打着他的臉,可對方仍是昏迷。“一定嗆了不少水,”安琪趕緊将濕透制服脫下扔一邊,開始對他做人工呼吸。一下、二下、三下,對準嘴腔吹口氣,一下、二下、三下,對準嘴再吹口氣……“你快醒醒呀,殿下,全怪我,是我的錯,自作聰明,自以為是,這是我這輩子幹過最蠢的事,如果你不醒來,我也活不了了!快醒醒吧,當是可憐可憐我——,求你醒醒吧——!”安琪哭泣着吶喊道,手卻一刻不敢停下,“你究竟愛着誰?她是誰?貴為親王為什麽得不到她的愛?她是怎麽樣個女人?你快醒過來告訴我啊!別再吓唬我,你真死了她可不知道你在死時還惦記挂念着她!我坦白,在進這扇門之前我的确想跟你那個,但我不笨,面對心中臆想的女人你都可以隐忍,你不會成全我那個幼稚的想法,哪怕猝死,可你萬萬不該在我面前死去,我不配,不配這份深情厚意,我只是有點花招有點私心的騙子而已,我全的坦白,總該行了吧!”
已經十分鐘過去,安琪使出最後一點力氣,無助地倒在地上,“原來他是個情種,哈!這混濁的世上居然還有情種,笑話,天大的笑話!”她伏在地上先哈哈大笑又放聲大哭,從沒想到自己調制的酒會害死人,而且還是堂堂的親王大人。“全是我自找的,我們一家子都為你陪葬了,你上天堂,我們下地獄,你高興了?!”
就在安琪絕望的時候,身旁那個人突然咳嗽起來,水從嘴和鼻腔噴流而出。
“殿下,殿下,你醒了,終于醒過來了!”她欣喜若狂地抱起他,猛然意識到對方是一絲不挂地躺在地上,她羞紅着臉,趕緊找來毛巾蓋住了他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