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尋找潘多蘭（二）
更新時間2013-8-26 17:27:30 字數：2838
膳罷小憩，忽有電話打來，國王有急事召見巴達，巴達起身辭別了哈德，進宮去了。
透過窗外，哈德看到庭院中春意盎然，許多稀有花卉随風輕搖，“夫人，在屋裏呆久了有些膩煩，可否到您園子裏逛逛。”
波拉博士遲疑了下，轉而笑笑：“親王有此雅興，我定當奉陪。”
随從們都留在府中，哈德只帶上安琪，三人朝園子深處走去。不愧是醫學世家，除種植稀有花卉、草藥外，還建有兩間飼養房，喂養着實驗用的老鼠、兔子、鴿子等小動物。哈德細心觀察庭園布局，同時不忘留意身邊波拉博士。按理說她已年過五旬，但歲月并沒在她臉上留下過多的痕跡，看上去人不到四十，端莊迷人，只在笑時透看眼鏡架看到幾條魚尾紋。她話語不多，總背着手，沉思般地踱着步，書生意氣将知性美流露殆盡。
“您有心事，夫人？”走了幾十米，女主人對園子仍提不起興趣介紹，哈德開口關切。
“對不起，殿下，我這人一向不善辭令，有些冷漠請見諒。”波拉食指扶扶鏡架，瞟了眼旁邊推輪椅的安琪。
“你就在這兒等我們吧，安琪，我跟夫人兩個人走走。”哈德讓安琪在樹下等自己。走出不遠，他又轉換了稱呼，問波拉：“博士，你對我在大學教育體制改革有何看法？”
“殿下，您的舉措很好，執行力度也很大，沒有第二個人能如此高效地将體制舊弊根除，我對您能力才華表示贊賞。”
“所以您丈夫也是如此欣賞我才提選我當內閣大臣的，”哈德順口接話。
“不，您別在我面前演戲了，”她憂郁眼神看着輪椅上的人，之前對巴達的浮誇已讓她不安。“我丈夫不會這樣做，你來此目的就是想要挑撥他跟紮基裏的關系，用意明顯誰都看得出。”
“‘挑撥’？換個詞吧，該說是在‘勸說’，他不該再和紮基裏穿一條褲子，如果現在倒向我這邊，對過去的事我既往不咎。”哈德輪椅也停下，轉向她，認真地口吻說道。
“我們有對殿下做過什麽錯事？為何要您既往不咎？”波拉明知故問，而巴達跟紮基裏連得太緊，不是一句承諾就撇得清關系。
“叫我別演戲，你卻要裝瘋賣傻，幾十年的夫妻，不會一點不知道。再說明點，既往不咎我是在關照西蒙和卡賓，你不領情嗎？”他點醒對方。
“那您是來尋仇的？！”波拉也脫去僞裝，彎下身，瞪大眼，難掩心中的恐懼。
“不是，我是在幫人悔過，總要給一次機會。”
她苦笑地搖搖頭，站直身子繼續慢慢往前走，“殿下，我會勸巴達離開紮基裏，離開秘比，我們全家人都離開這裏，到時你想怎麽對付紮基裏都可以，我們退出，絕不參與。”
“中立那也行，還在我既往不咎的範圍內。不過依部長的性格怕是很難辦到。”輪椅跟上了她的步伐。
“可我兩個兒子能辦到，他們什麽都不知情，也不熱衷争權奪利。”
“他們的确是你的驕傲，更像你一些。”
“牽連無辜，你也會下地獄的，殿下。”她的口吻冷得像一塊冰貼在對方臉上。
“哈，我已經在地獄門口等着了，除非那些人自己能長出一對天使的翅膀飛上天。”
“都活到這個年紀，沒人會畏懼死亡。”
“我明白。”哈德點點頭。之後兩人沒再說話，各懷心事，不知不覺走到林子近頭，前面是修整幹淨的草坪，旁邊一個溫室大棚，哈德發現門被緊鎖。
“這裏面都種些什麽？”
“只是一些普通的反季節花草。”波拉看了眼，冷冷地回道。
“為什麽上鎖？”他盯着她。
“因為改良還在實驗階段，所以不方便進去，請殿下海涵。”
“哦，那就算了。”哈德對這門又瞥了一眼，連個縫隙都沒留。“夫人還會改良花草，真是人才。”
“您過獎了。”
……
回到行宮。親王立即找到拉裏太後，找她要當年毒害自己的花——潘多蘭相關資料。
“哈德，那花現在在秘比已經是違禁物種，你怎麽突然提到它，難道你有看到？”
“我能感覺我已經找到潘多蘭真正的主人了，母後。”他露齒一笑，“她對自己的過錯認識得很清楚。”
“誰，是誰，他全都承認了？”三十多年來，拉裏無不想揪出送花毒害自己的幕後主使，沒料想事情突然有了眉目，喜不勝收。
“等我把這花拿到手，她會承認的。”
交到哈德手上的圖片是一株富麗嬌豔的花，他看了眼又轉交給史蒂文，附在他耳邊竊竊私語。最後又不忘交待：“如果沒有現成的東西，凡是種子都給我帶點回來。”
“是，我會找個熟手，做得不露一點痕跡。”
“不，得讓種花的人知道丢了什麽。”
“我明白。”史蒂文拿着圖片退下。
“哈德，證物真的在手你會怎麽對付他？”太後激動地問道。
“我先要讓他們驚恐不安。”他冷笑着，“然後，一點點因為恐懼喪失理智，”
“該直接抓起來懲辦！”
“親愛的母後，您都等了這麽久還在乎朝夕？”
“我怕他們會想方設法逃脫。”
哈德眼裏射出兩道寒光，“沒那麽容易，找退路也未時已晚。”
複仇的目光，讓拉裏不寒而栗。他身上再也找不到溫文爾雅、謙謙君子的影子，為了對付馬非西亞家的人，他什麽都做，連視作神聖的婚姻也妥協。他還會有何舉措，只求趕快結束這一切吧！
在巴達老宅，送走哈德親王後，波拉夫人心神不寧、坐立難安。西蒙看出母親不對勁兒：“母親，你怎麽了，出了什麽事？”
“孩子，”波拉拉住西蒙的手，“親王的病你別再治了，算我求求你。”
“您是在擔心我嗎，別瞞我，快說，你究竟在擔心什麽？”西蒙早就知道家族跟輪椅上的親王有些過節，但具體不清楚。
波拉先把在旁的侍從叫退下，拉着西蒙到角落處，忐忑不安：“聽着，多年前，你父親跟你表叔他們曾做過對不起親王的事，他今天來目的就是來試探我們口風，現在他還沒有把柄，一旦找到他會報複的。”
“什麽事這麽嚴重！？”西蒙驚愕地看着母親，她的手居然在發抖。
“我真的很擔心，有種不祥的預感，你別對你父親說，他這人沉不住氣，我現在會想辦法讓他辭職離開秘比，我們全家人都走。你也把那邊的差事退了，我怕他會從你那兒下手，明白吧！”
“我會去請辭的，但母親，如果真做了對不起人的事，我們就該請求人家原諒，這麽躲着藏着也不是辦法，我相信親王他人也明白是非。”
“可這不是小事一樁，沒那麽簡單！”波拉的臉色已經變白，她很清楚就算選擇中立，怕是也難逃一死。
“到底什麽事得罪了他？！”西蒙依舊還想弄明白真相。
“你就別問了，知道越多對你越沒好處。”
“那卡賓他知道嗎？”
“你哥哥也不知道，所以你就別問了，聽我的，趕快請辭，我和你父親會去法國找你。”
西蒙微微點點頭，突然他腦子冒出一個人，似乎可以不用刀兵相見就能挽救局勢，只要這個人露個面或者是自己去透個信兒。她就是林瑤，親王昔日熱戀過的人，關鍵是他們即将出世的一對孩子。這個籌碼可不輕，親王得知是自己一直照顧他們母子，或許會因此原諒自己家人因為政治圖謀而犯下的過錯，可是，這樣做是不是有些卑鄙。答應過呂小言不說出去的，林瑤被他遺棄在感情上受到重創，對方要結婚不會再選擇她，她會第二次淪落成遺棄對象，多麽殘忍。但那個安琪的女人背影真像她，親王沒忘記過她，給了林瑤那枚戒指後他手指上一直戴着贗品！僅憑男人對女人的感情西蒙深信這點，呵，自己抓到問題本質讓他竊喜不已。輪椅上的人在掩飾他過去的感情，那場車禍真的讓他失去很多，包括這個女人，他才會如此痛不欲生，連身邊的女人也會裝扮成林瑤的樣子，至于孩子暫且都可以不提了。
林瑤，自己本想占為據有的女人，如果真能化解親王的仇怨，這段暗戀又算得了什麽。西蒙愣愣地扶着窗框細細地打算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