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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大 婚(六)

更新時間2013-10-16 16:03:42 字數:2853

烏納從新房出來,轉身對兩侍女低聲嚴厲道:“王妃賞的東西全給我捐了,誰敢私底收下看我打斷她的手腳!”

“是,夫人。”兩宮女唯唯喏喏點頭。

在去溫泉會所的路上,安琪心花怒放,但又思量,這樣去了第二天整個秘比都會知曉親王新婚之夜帶女人外宿,壞了自己名聲事小,親王和将軍結下的親家關系怕是鬧僵,不能不提醒。正待開口,親王先主動問話:

“新居住得還舒心吧?”

“托您的福,一切還好。”

“今晚會所不去了,改道去你家吧。”

“哦,是,”安琪有些意外但不敢表露,她把住地址告訴前面開車的唐納特,顯然親王心裏有數着,剛才只是虛放一槍。

到達別墅,門口已經停着一輛汽車,一看車牌,正是史蒂文開的那輛。史蒂文也認出親王的座駕,趕緊從車裏下來為親王護駕。

“你怎麽來了,那邊的事情都辦完了?”一開車門,哈德奇怪地問道,不是說自己半夜要跟那個小偷接應嗎。

“正要去,順路過來看看,上午烏納夫人告訴她那件事,我有些不放心。”史蒂文瞄了眼那邊下車出來的安琪。

“有什麽不放心,辦你的事去。”安琪繞到車尾回答道。唐納特已經把輪椅從後備箱提出,她打開折疊輪椅,推着它走到兩人跟前。

史蒂文抱起親王輕放在上面,想到他們這個時候相見心裏一陣痛楚。還是趕緊走吧,眼不見心不煩,他轉身低聲道:“殿下,沒什麽那我先去了。”

哈德點點頭。

史蒂文剛鑽進車裏,唐納特小聲打趣兒安琪:“上午才見面,晚上又來找你,是對你有意思啰?”

“我天生就招人喜歡,你要是單身漢也會對我有意思的。”安琪對他作了個怪相,早就察覺到史蒂文對自己有些特別,現在看來是好感,同在親王手下做事,自己親王情人的身份他無論如何也是跨不過去的,未婚男女玩暧昧沒什麽稀奇,可以調節荷爾蒙分泌。

哈德假裝沒聽到倆人的對話,目送着前面那輛車離去,剛才史蒂文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回避,他難免會想太多。

三人進了別墅,裏裏外外轉了一圈,最後在主卧陽臺停步。夜景沒什麽可看,遠處稀疏的燈光點綴暮色裏,難掩死氣沉沉的氛圍,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夜晚是多麽悲涼。

“看來明兒是個陰天,唐納特,今晚我們住這兒了,你下去休息吧。”他打發走了副官。

“殿下,這沒什麽可看的,我們去吧臺喝點什麽如何?”安琪想露一手自己調酒本事。

“我不想動了,你為我調一杯三色花,”他疲倦地擡起頭,笑看對方,“如果沒有做SPA,喝下去不會産生臆想,是吧?”

“按理說是,除非酒不醉人人自醉。”安琪微笑始終挂在臉上,“您稍等,我很快就上來。”

當白綠藍的三色花端到哈德眼前時,他接過酒杯欣賞起來,“除了這,你還會調制別的什麽酒?”

“很多,數不勝數。”

“催眠的酒你會調嗎?”

“想給誰喝?”

“回答我,能調制出來吧?”

“當然,”安琪甜甜一笑,雙眼如一對彎月挂在臉龐,“曾經在酒吧做事遇到一個有錢的老板,他想讓我陪他過一夜,那人十分惡心,張口粗話連篇,我想拒絕但必須讓他以後不再纏,于是我就給他喝了你說的那種酒,一杯下肚,他把自己多年前幹過的見不得人的事統統說了,呵呵。”她倚靠在陽臺護攔,正對哈德,舉起手中的龍舌蘭小酌一口。

“可能是酒後吐真言?”他不敢相信。

“不,當時他在我面前有問必答,酒勁兒一個小時就過去了,清醒過來那人害怕得要命,說我把話洩露出去就要了我的命,之後就拍屁股走了。呵呵,人長得倒是牛頭馬大,卻膽小如鼠,想裝英雄氣概,其實就是狗熊一個。”安琪掩嘴笑道,眼裏淨是輕蔑。

“換作我也會怕的,哪天惹你不高興,喝下你調的毒酒都不知道。”

“我從沒下過毒,想都沒想過。”

“對馬非西亞人也不會?”

“你想叫我去投毒?”

“當然不,推一個女人去對付一群男人是很不光彩的手段。不過,聽完這個故事我倒是在想,這杯三色花跟先前喝的一樣嗎?”他慢慢品了一口,狡黠地看着安琪。

好個聰明人!自己就喜歡這種有頭腦的男人。其實他手裏那杯三色花自己特意加進了某種成份,不幹擾酒品的口感,喝完卻後勁會十足。“殿下,您嘗了有覺得異樣?”她沒有直接回答。

看着對方那副笑靥,哈德又喝下一口,其實是對她的信任。“是沒什麽異樣,口感很不錯。”

“為您調酒,我是用足了心。”她把自己的酒放在一邊,蹲下身,用手輕摸對方那雙沒有知覺的腿,擡頭望着他,“真就沒一點感覺?”

哈德閉上眼輕輕點了點頭。

撫摸腿的手又觸摸到他的雙手,“多麽細長、漂亮,有人誇過您這雙手嗎?”

他突然睜開眼,瞪着她:“你忘記我們的約定,沒有我的準許,不準碰我!”

不想惹他生氣,她慢慢縮回手,可仍舊注視着那雙手,“那人一定稱贊過,殿下,”她看着他眼睛,“如果我調制一杯忘情水,你會喝嗎?”

他哼笑一聲,“世上真有這種好東西早就被搶光了。”

“看來你是不會喝的,”安琪嘆了口氣,那個女人在他心裏地位不可撼動。

“安琪,跟了我你有後悔嗎?”現在輪到輪椅上的人發問。

“看是哪方面,如果說一點也不那是假的。”她站起身,拿起酒杯把剩餘的龍舌蘭一口而幹。

“你父親和妹妹的死我是有責任的。”

“不,只怪我自己考慮不周讓裏恩鑽了空子。我好恨自己!”

“那也是因為跟了我的原因。”

“你有在內疚嗎,殿下,呵,”她臉有些微紅,其實安琪酒量一直不錯,但今晚她也在自己喝的龍舌蘭裏添加了那種成分,為的就是要醉,借着酒勁兒說不能說的話,她又拿起第二杯,喝下一大半。“我後悔答應做你的情人,假冒情人,還來那個約定,說這些不是因為今天你結婚怕了新進門的王妃,她比我還可憐,至少你在我跟她之間你選擇了我”

“我誰都沒選擇!”

“是,準确說是選擇回避她,”她把第二杯酒也喝完了,“你怎麽不喝?”她看着對方手裏還有半杯的三色花。

“我想在清醒前聽你講完,”他苦笑地翹翹嘴角,酒杯放回托盤。

“也對,”她沒再拘束,坐在地板上,頭靠着哈德沒知覺的腿,“我承認自己越來越對你着迷,說有多麽愛你也說不上,但我喜歡聰明男人,很希望你心裏有我,哪怕一點點都行。為什麽老天不早點讓我認識你,在叫林瑤的女人出現之前我們就認識”

“你別再說了,”他突然托起她的腮幫,用嘴抵住她的唇,給對方一個吻,但不到十秒,一聲尖叫,對方推開了他。

“為什麽咬我!”安琪吐出一口血水,舌頭被對方咬破,吐字不清地怒瞪哈德。

“還對我癡迷嗎?以後再說這些話我會更叫你難堪,讨厭不知廉恥的女人,下去!”他呵令完轉過輪椅不再看她。

安琪傷心地跑下了樓。

一樓客房洗澡間,唐納特聽到動靜趕緊穿了條褲子跑出來,正好遇到安琪,“怎麽,你不要緊吧!”

安琪跑進書房,把門鎖上,一個人躲在牆角縱聲大哭,為死去的父親和妹妹哭,為剛才沖動做法哭,更為哈德對自己的态度而哭。注定只能以假冒情人去親近這個特別的男人,原本想改變他的不幸,卻被他拒絕,染上他的不幸。

唐納特立刻沖上了樓,親王依舊坐在那個位置,沒事一般拿着酒慢品。

“殿下,”

“我想獨自呆會,一個小時後你再上來為我就寝。”

“是,”唐納特準備退下。

“去找幾粒安眠藥給安琪,別說是我讓你這樣做的。”

“是。”唐納特退出,把門帶上。

不知道史蒂文那邊怎樣,哈德遙望夜色,心中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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