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2016年某月某日 星期日
S城希爾頓度假酒店大草坪內,巨大的氣球拱門上穿插着一簇簇粉色的玫瑰,臨時搭建的儀式背景牆上挂着新郎新娘的巨幅婚紗照。就照片上看真真是郎才女貌,一對璧人。
正對着儀式臺下是賓客區,套着粉色椅套的椅子已擺放整齊,沿着賓客區兩側不遠處,則是一溜的長條桌,白色的桌布上擺滿了精致的餐食點心、酒水飲料。傅奕端着杯氣泡飲料,也不喝,只是不時舉舉杯,和各路賓客示意打招呼而已。
“恭喜啊!”郭帥不知什麽時候蹩了過來,他今天穿了件風騷的粉色襯衫,到不怕被別人誤會成新郎。
“又不是我結婚,有什麽好恭喜的。”
“從今天起,你就有媽了,當然值得恭喜呀!”
“……”,真是個欠抽玩意兒。
郭帥看出傅奕面色不善,立刻狗腿到:“開玩笑,開玩笑。”
傅奕掃了他一眼。
“唉,不過,你爸結婚,我還真的要恭喜你。”
“你丫少渾說,小心我真抽你。”傅奕不想搭理這個二世祖,轉身就走。
“诶,不是,你聽我說噻”,郭帥毫不氣餒,緊跟了上去,“你想啊,就你這情況……”
傅奕腳一頓,“我這什麽情況呀?啊!”
“诶,你這人,聽我說完噻,先別發火呀。”郭帥一本正經地說到:“你呀,說好聽點兒就是聖人,那叫柳什麽惠的,坐懷不亂,根本不近女色。說難聽點兒,就是個堅定的男同,還是一條道兒走到黑的主……”
傅奕臉色已經黑成鍋底了,郭帥繼續抹黑到:“可你又是家裏的獨子,這以後傳宗接代的事兒肯定壓力很大。這下好了,你爸再婚,他直接将傳宗接代的壓力攬回自個兒身上了,你說你是不是值得恭喜呀!”
傅奕給氣得笑了起來,“既然我這麽可喜,你趕緊地送個大禮給我吧。我要你新買的那匹腓特力大帝,否則啊,你在你大哥那兒,我可不幫忙喲。”
“啊!”郭帥當場僵住。傅奕大爽,哈哈大笑着離開了。讓你丫嘴欠!
那匹腓特力大帝是一匹純種荷蘭皇家弗裏斯馬,郭帥花了好多錢,找了好多關系才買到一匹,寶貝地不要不要的。傅奕這真是獅子大開口呀,郭帥覺得被挖了心頭肉一般,血淋淋的,好不凄慘。
“傅奕、傅奕”,一個身材微微發福的中年男人,穿着厚厚的禮服,急沖沖跑了過來,正是傅奕的父親,今天的新郎官,傅志宇。
“爸,儀式馬上要開始了,你怎麽跑出一頭汗來,待會兒上臺了,可不上鏡。”傅奕笑到。
“哎呀,就是呀,時間要到了,你妹怎麽還沒來?打她電話又沒人接,該不會出什麽事兒吧?”傅志宇急得搓着手原地打轉。
她會出什麽事兒,就怕待會兒出事兒的是您了。傅奕不知道傅欣到底打什麽鬼主意,但一定沒什麽好事兒。
“您別着急,我來打她電話。您呀,趕緊回去,可別誤了今天的喜事兒。”傅奕說着就掏出電話來。
“那你一定聯系上你妹妹,可別出什麽事兒了,她這孩子……”,傅奕知道傅志宇是真擔心,他笑着說:“爸,放心,有我呢。你快過去吧,那邊兒催了呢。”
果然,遠處幾個工作人員正慌張朝這面跑過來,“時間到了,新郎趕緊的,就位了。”
婚禮現場不遠處的一個小山坡上,灌木叢後,蕭誠穿着三件套西服禮服,熱得背上痱子都出來了。
“喂,我說,你這是夏天穿的禮服嗎?怎麽還是毛料的?”
“噓,小聲點兒”,傅欣豎起指頭,低聲說到:“這可是高級貨,英國高定,純英格蘭蘇格蘭山羊毛的。”
“小姐,你當這兒是英國呀,八月底就秋高氣爽,可以穿毛料西服啦。這兒是S城呀,外號火爐的,懂不了,你讓勞資這個季節穿毛料西裝?”蕭誠甩了甩頭,因為汗水太多,用甩的比較方便直接。
“哎呀,往哪兒甩呢?把我的妝都弄花了!”傅欣趕緊從手袋裏掏出個小圓鏡子,左右照了照,還好,妝還沒花。
“我要增加高溫補貼,否則我立馬走人!”蕭誠手伸進自己的後背,抓了幾把水出來,憤憤不平地提着條件。
“什麽?高溫補貼?你哪兒那麽多事兒呀。衣物又沒花錢,你還挑個什麽勁兒呀。況且這衣服哪兒不好了,好貴的呢!”
“好貴的,勞資也不幹了。說吧,給還是不給?”蕭誠感覺到口幹舌燥,随時有中暑之虞。
“行了,行了,再加你三千!”
“五千!”蕭誠作勢要走。
“四千!”
“六千!”
“你~”,傅欣氣得要跳腳,可還是一咬牙,“好吧,六千就六千!”
“還有,我要是中暑了,你得負責醫藥費、營養費、誤工費……”
“知道了,你閉嘴吧!”
遠處,婚禮進行曲響起,新郎新娘相攜着緩步走上禮臺,站定。
“就是這時候了!兄弟們,給我上啊!”傅欣穿着露肩拖地長裙,卻像個女八路似的從壕溝裏跳了出來,還大叫着殺敵的口號。蕭誠看着也是醉了。
傅欣拖着蕭誠從小山坡上一路往下狂奔,邊跑邊叫:“等等,嗨,先等會兒!”
可能是裙子太長,也可能是蕭誠不小心,總之,兩人跑到一半時,蕭誠一腳踩到了傅欣的裙擺,傅欣整個人被猛地向後一扯,又突然被一松,在慣性的作用下,華麗麗地拖着蕭誠一起向前栽倒,然後在全場來賓的注視下,這二人順着小山坡翻滾了起來,白色的婚紗被拉扯成了蚊帳,将二人如裹蠶繭一般擰在一起,更加速了翻滾的速度,直接滾到了賓客觀禮區才堪堪停了下來。
全場先是一陣寂靜,直到一個清脆的童聲天真地說到:“媽媽,這個哥哥和姐姐在表演雜技嗎?真好看!”
于是,全場終于笑聲迸發,鋪天蓋地,經久不衰。
“哈哈,那不是你妹嗎?”郭帥在傅奕旁邊笑得歡暢,“啧啧,不愧是表演系的,這出場的方式,真是太有創意了。”
“明天把腓特力的轉讓手續辦了。”傅奕繃着臉。
“啊~,別介呀!”
傅奕自己卻繃不住了,噗呲一聲大笑了起來,他拍着郭帥的肩膀,笑得停不住,哈哈、哈哈!
這邊,傅欣和蕭誠還在努力要破繭而出,就看見一個胖乎乎,正舔着超大號棒棒糖的小男孩站在面前,這會兒大家都沒心情觀禮了,全部饒有興味地看着他們。
“漂亮哥哥,你表演的雜技真好看!”
“哦,是嗎?謝謝捧場哈!”蕭誠潇灑地扶了扶歪在一邊的黑框眼鏡,這一路滾下來,居然沒把眼鏡摔壞,這絕對是個奇跡。
“姐姐不漂亮嗎?”旁邊的傅欣不淡定了,一使勁終于将婚紗累贅的拖地大擺給拽了下來。
“哇,姐姐你好厲害!”
“哼,那是~”。
“姐姐,你再表演個胸口碎大石給我看,好不好?”
“啊~”傅欣一臉黑線。
哈哈、哈哈,全場又是一陣爆笑。
禮臺上的傅志宇卻是又氣又好笑,畢竟是自己的女兒,也不知摔得重不重。他旁邊的廖玫瑰----也就是他新婚的妻子見狀,忍着笑勸道:“老傅,你別急,小欣年輕,摔一跤應該沒事兒。”
傅欣确實沒啥事兒,雖然被胸口碎大石給小小地打擊到了,可當她發現自己已經成功的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時,不禁在心裏為自己大大地點了個贊,耶,成功第一步。
“你沒事兒吧?”蕭誠卻一臉擔憂,怕傅欣摔出個什麽好歹,自己還有一半的酬勞沒處要去。
“沒事兒。趁熱打鐵,咱倆趕緊過去。”
蕭誠突然覺得這姑娘雖然傻缺,倒也停可愛的。
“我靠,邊上那個,不是那個robert 蕭嗎?他怎麽又和你妹搞一塊兒去了?哇靠,你妹別被他騙了吧?”
“你給我閉嘴!”傅奕陰沉着臉,是真怒了,郭帥立刻噤聲,相當識相。
傅奕不但早認出蕭誠來,還非常清楚地認出了自己的那身定制西服套裝來。他居然敢穿我的衣服,他居然敢穿我的衣服。如果眼神可以殺人,傅奕已經将蕭誠千刀萬剮了無數遍了。
轉眼間,傅欣、蕭誠二人奔到了禮儀臺,然後直接跳了上去。
“小欣,你沒事兒吧?”傅志宇關切地拉着女兒,問到。
“沒事兒,好着呢!”
“沒事兒就好,那你帶着你朋友下去觀禮吧。”
“今兒我結婚,怎麽能下去觀禮呢?我肯定得站臺上呀!”傅欣滾了這好幾圈,弄這麽大陣仗,為的就是要當衆說出這句話。果然此話一處,頓覺胸中一暢,爽,滾得值。
傅志宇黑了臉,一旁的廖玫瑰臉色也相當難看。
“別胡鬧了,趕緊下去。”
“誰胡鬧了?”傅欣不理傅志宇,從旁邊呆愣的司儀手裏搶過話筒來,“各位爺爺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們,大家中午好。感謝今天大家前來參加我和我的新郎—蕭誠的新婚典禮……”
“別鬧了!”傅志宇一把搶過話筒。
“誰鬧了!”傅欣天生一副高亢的嗓門,這會兒在失去話筒的被動情況下發揮出了驚人的效果,“就許你結婚,難道就不許我結婚呀。我還是初婚呢,多神聖多純潔呀,我怎麽就不能站臺上了呢?你這都是三婚了吧,你都好意思站這兒,我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呢?我今兒……”
傅志宇将話筒丢給廖玫瑰,趕緊上前一把捂住傅欣的嘴,“我的小姑奶奶,你給我住嘴。”
“我不……”,傅欣的聲音隔着傅志宇的手掌仍不屈不撓地向外輻射,四肢像只被人淩空抓起來的貓一樣,不停的撲騰着。臺上站着一群人,可礙于人家是父女兩打架,也不好硬拉,只好圍着團團轉,幹着急而已。
“哈哈,你妹簡直是個人才呀,這婚禮鬧的,別具一格有木有?哈哈、哈哈!”
“不過,邊上那個蕭什麽的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怎麽哪哪兒都有他呀?”郭帥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叽咕個沒完沒了。
傅奕沒理他,甩開長腿,輕松跳上禮臺,将他妹攔腰往腋下一夾,低聲喝道:“別鬧了!再鬧,我就在這兒打你屁股!”
“诶~”,傅欣果然老實了。當衆被打屁股,還是太挑戰底線了。
傅奕一手夾着傅欣,一手拽着在一旁默默揮汗的蕭誠,邁開長腿往酒店客房走去。
“等等,你拉着我幹嘛?”
“诶~,你松開,你松開!”蕭誠直覺不好,一路反抗。反觀女八路傅欣童鞋到老實了,整個直接放棄抵抗,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