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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周三,寰宇集團27層,落地大玻璃,傅奕一身灰色修身西裝,沒打領帶,深灰色襯衫敞開了領口的兩顆口子,一股濃郁的男性荷爾蒙氣息充斥着整個總裁辦公室。雖是每天都領略到總裁的美色,可30多歲的劉莎莎童鞋還是忍不住咽了好幾口口水,好不容易才忍住自己“求推到”的想法。

傅奕正在翻閱面前的一疊資料:蕭誠,原名育宏,孤兒,父母不詳。S城兒童福利院長大。15歲因故意傷人被判三年□□,後減刑1年,17歲出獄。

15歲,正是8年前,他當時離開是為了什麽?因為他的離開,自己賭氣在美國待了8年,從來沒回過國。傅奕心裏升起無數的疑問。

“有當時案卷的內容嗎?”

“這個沒有。”劉莎莎搖搖頭。

傅奕繼續看資料:蕭誠先後從事過洗頭工、保安、快遞等工作,最近一份工作是聲色酒吧寄存處保管,目前處于失業中。現與世紀之戀婚介所經紀人胡旺合租。

“胡旺?”傅奕念到。

“呵呵”,劉莎莎笑道,“據說,胡旺是個同性戀。不知他二人……”。

劉莎莎看見傅奕面色一變,吓得後面的話給丢到爪窪國去了。老板這心情,還真是叫人捉摸不透啊。

傅奕橫了劉莎莎一眼,才低頭接着看,他突然皺起了眉頭,出聲念到:“2014年1月與劉姓女士結婚,5月離婚;同年9月與賀姓小姐結婚,次年1月離婚;2015年4月與王姓小姐結婚,8月離婚。他已經接過三次婚了?”

“嘿嘿,是的”,劉莎莎觀察了下傅奕的臉色,又接着說:“根據剛收到的消息,這位蕭先生馬上要接第四次婚。這會兒應該正在民政局排隊辦手續。”

“是為了拆遷款假結婚?”傅奕公司也做房地産,這種事兒在拆遷中經常遇到。

“是的,根據資料顯示,蕭先生在三次婚姻中分別獲得了10-20萬不等的好處費。”

“哦,是嗎?為了好處費嗎?”傅奕斜靠在座椅上,一只手在桌上有節奏的敲了敲,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對劉莎莎說到:“通知剛子,立刻開車過來接我。”

民政局外,休整了三天的蕭誠,總算沒有纏着繃帶來照相。他特意捯饬了下,雖然狀态不是最佳,到也算看得過去了。幹什麽都要敬業不是?

今天不知是個什麽好日子,來領證的人還挺多,照像領證都排起了長隊。

20出頭的蕭誠和40多歲的宋蘭花站在等候拍照的隊伍裏,別提多醒目了,讓人不誤會都難。

“大姐,也是陪孩子來領證的吧,新媳婦兒還沒到?”旁邊一陪着閨女來登記的大嬸兒搭讪道。

宋蘭花臉一黑,說不出話來,倒是蕭誠一臉幸福地樣子,伸手輕輕摟住宋蘭花,“這就是我女朋友。”

看這兩人的搭配,絕壁是老牛吃嫩草,還是頭母牛。搭讪的大嬸兒立刻眼神就有些變了,她“哼”了一聲,扭頭作出一副不屑的樣子,不再搭理宋蘭花和蕭誠。周圍人也都好奇地打量着這二人,各自竊竊私語。

“寶貝兒,你怎麽跑出來了?”傅奕不知從哪兒蹦了出來,他拉開蕭誠環在宋蘭花肩頭上的手,順手一帶,将蕭誠拖進了自己的懷裏。

“哇咔咔”,這劇情突變,排隊的隊伍竟然騷動起來,剛才那位大嬸兒也轉過頭來。蕭誠一下子被突然冒出來的這個人給弄楞住了,呆呆地靠在傅奕懷裏忘了掙脫。

“你身體不好,醫生說了,艾滋病患者不能到處亂跑。”本來就呆呆的蕭誠這下更懵了,艾滋病!這他媽什麽時候的事兒,勞資一潔身自好的有位青年,怎麽會得艾滋病。

宋蘭花的反應卻是立刻和蕭誠拉開一丈餘遠的距離。其它排隊的人選擇了和宋蘭花一樣的舉動,于是蕭誠和傅奕就變成了一座海中孤島,被周圍人審視着。

“艾滋病還結婚?”

“這兩人年齡外形差這麽多,是不是假結婚騙拆遷費的?”

“現在取消婚前體檢就是不對,連得艾滋的都跑來結婚,真是禍害人。”

人群小聲議論着。蕭誠常年微笑的臉僵住了,這是什麽情況?他猛地跳了起來,狠狠推了傅奕一把,吼到“你幹什麽?”

“寶貝兒,你看不出來嗎?我來陪你。等你辦完手續,接你回家呀!”傅奕深情款款的樣子簡直晃花了周圍人的眼。

“原來是同性戀啊!”

“不過這兩人都長得好帥呀,真般配!”

“是喲,攻好man,受好萌好浪!”

“就是可惜了,怎麽會染上那種病。”

“唉…”

手機拍照的“喀嚓”聲此起彼伏的響起,居然還有人拍照!媽蛋,不許發朋友圈。

宋蘭花氣得“哼”了一聲,走了。

蕭誠也沒想過去追,腦海裏不斷盤旋着:艾滋病、同性戀、騙子、好萌好浪,還有,老子的20萬吶。

媽蛋、王八蛋、老子□□八輩子祖宗。蕭誠沖着傅奕的臉就是一拳頭,可卻被傅奕在半道兒給攔住了。傅奕牢牢握住蕭誠的拳頭,又輕輕一帶,再次将人圈進懷裏,寵溺地揉了揉他的頭發,說:“別鬧了,有外人看着呢。有事兒,回家說去。”說着,不容蕭誠反對,就着摟抱的姿勢,将他拖了出去。

周圍居然發出了一陣掌聲,真般配呀。

傅奕将蕭誠塞進停靠在外的凱迪拉克後座,自己也緊跟着擠了進去。随着車門關緊,傅奕又恢複了那副高冷的表情。蕭誠本來想撒潑抓狂地鬧一番,可被傅奕那渾身的冷氣一激,竟然氣勢全無,還不由自主的往後撤退,“你、你到底想怎樣?”

“……”

“傅總,咱倆不過萍水相逢,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那件衣服的事兒,小弟也已經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了,咱倆也算是扯平了吧。何況我也算是你妹的救命恩人,你今天這樣拆我的臺,怎麽也說不過去吧。”

“……”

“傅總,我不知道你上次說自己喜歡男人是真還是假,不過我是真不喜歡男人。我長得是還成,可比我漂亮的人海了去了。我這人沒讀過什麽書,不知情識趣,您真沒必要屈尊降貴和我鬧着玩兒。”

“……”

“你他媽到底要幹什麽?你是神經病嗎?有病早治呀,跟我這兒搗什麽亂?勞資今天損失了20萬,你他媽給我賠啊!”

“……”

蕭誠終于是放棄了掙紮,也閉了嘴,側着臉欣賞起車窗外的風景來。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吧。

車行途中,傅奕突然開口了:“你可是我妹的未婚夫!”

啥!嗨,原來是給自己妹妹抱不平來了。

蕭誠苦笑不得地說:“那是假的。你妹不過是生你爸的氣,才雇傭我在你爸的婚禮上鬧的。我和你妹一點兒關系沒有,不信,你問她好了。”

“可她說喜歡你!”

蕭誠想起傅欣在病房裏說的話,都快被這一家人給氣樂了,就她一句喜歡,就害自己損失20萬,有錢人還真是任性。

“她喜歡我,關我屁事!”蕭誠已經氣得沒脾氣發了。

“你不喜歡她嗎?她年輕、也很漂亮,也有錢……”傅奕無視蕭誠的不高興,幾乎是逼迫着在追問。

“她年輕、漂亮、有錢,我就要喜歡她嗎?”蕭誠冷笑道:“我算不上個好人,但也不是個賤人。”

“那你喜歡她嗎?”傅奕好像花了很大的力氣才說出這句話。

“不喜歡,永遠都不會喜歡!”蕭誠一臉漠然。

那你喜歡的人是誰呢?傅奕不再說話,二人一路沉默着,直到車子終于停了下來。

蕭誠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幢豪華別墅裏。一個60歲左右的老頭兒看見傅奕進來,立刻過來幫他脫下西裝,“少爺,回來了。”

“嗯”

“這位是少爺的朋友嗎?怎麽稱呼?”

蕭誠看着眼前這位胖乎乎的可愛老頭兒心生好感,也沒注意到他口裏朋友的這個詞,下意識地就回答到:“大伯,我叫蕭誠。”

哦,劉秘書拿來的那份文件上的人就是他呀。

“福伯,你把劉秘書拿來的文件送到書房來。”說完,傅奕又回頭對蕭誠說:“你跟我進來。”

事到如今,蕭誠已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嘆了口氣,沖着福伯笑了笑,恢複了一貫笑眯眯、好脾氣的樣子跟着傅奕去了書房。

傅奕的書房很大,書櫃占了整整三面牆,直立到房頂,書櫃上壘滿了各種書籍。傅奕坐在自己慣常用的書桌後,又指了指書桌對面的椅子,示意蕭誠坐下來。蕭誠聳聳肩,坐了下去。福伯送了文件進來,順便端了茶水,就關好門退出去了。

傅奕将文件丢給蕭誠,示意他取出來看。

“嗯,結婚合同?”蕭誠這樣的結婚專業戶,看到這樣的合同也着實吃了一驚,“我國好像不允許同性結婚的。”

“所以呢?”傅奕問到。

蕭誠将合同一推,似笑非笑地看着傅奕,“傅總,您今兒這一出,不管是出于什麽理由,肯定是調查過我了。我也就不遮掩了。我跟別人假結婚也無非是掙點兒錢。您這結婚合同根本就不需要,因為兩男的在國內就不允許結婚。如果您是想包養我呢,我謝謝您看得起我,可我這人呢,雖然喜歡錢,還用得些龌龊手段,可到也害不着別人什麽。這賣身的事兒,我還真不樂意。”

不等傅奕說話,蕭誠又接着說:“您要喜歡漂亮的男孩子,應該不愁沒人。以您這條件,要什麽人沒有?犯不着和我這兒掐。您說是吧。”

傅奕聽了,面無表情地看了蕭誠一眼,才說到:“你看清楚了,這是結婚合同。”傅奕将合同二字加重了語氣說出來,“反正都是假結婚,都是不合法的,對你來說和我簽這個結婚合同,與和別的女人結婚有什麽區別呢?”

“……”,仔細想想好像是沒什麽區別。

“所以,你可以先看看這份合同的內容。”

蕭誠看着手裏厚厚地一沓文件,随手翻了翻就腦仁疼。那是一份正兒八經的交易合同,各種合同條款一應俱全,連不可抗力都有,看着這麽高大上的文件,蕭誠無端生出一種恐懼,這裏面該不會有什麽巨大陷阱吧。

蕭誠沒受過什麽良好的教育,哪裏有耐心和能力看這麽複雜的東西,不過字不能随便亂簽的道理他還是懂的,“這個東西太複雜了,我看不懂。你簡單說說這合同的大致內容。”

傅奕冷漠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似乎料到蕭誠是個草包,會看不懂,他從抽屜裏取出一份文件夾,推給蕭誠:“這是簡易版的,你應該看得懂。”

蕭誠雖學歷不高,可老于世故,立刻就明白對方的意思了,敢情這是早就準備好了的。那剛才還整個那麽複雜的文件幹嘛?欺負勞資沒讀過書嗎?媽蛋,讀過書了不起呀,老子也會雙語的好吧。心裏叫罵着,手裏卻翻開了那個簡易版的合同。

果真通俗易懂,簡單明了呀,蕭誠一下子就看明白了。

“當事雙方需以夫妻名義生活在一起”,蕭誠嘴裏小聲念着。

“我是夫,你是妻”,傅奕插了句嘴。

“……”,蕭誠蛋疼了一下,接着往下看:“甲方(傅奕)負責合同期間雙方生活的所有費用和設施,并在合同結束後,一次性支付乙方(蕭誠)人民幣500萬作為酬勞,注(不含稅),并附贈住房一套。如,因乙方原因,合同提前終止的,乙方不能獲得任何酬勞;如因甲方原因提前終止的,甲方需按合同約定支付酬勞……,合同期限一年。”

一年500萬吶,蕭誠覺得蛋疼一下也可以接受了,那二十萬瞬間也不過是毛毛雨了。

“合同期限裏,你的一切行動都必須經過我的同意,同時,你要服從我的所有要求。”傅奕湊過身子,指着合同文本裏的一條,提醒蕭誠注意。

蕭誠冷不防被一個巨大的陰影包圍住,那人的氣息未經允許就霸氣地往蕭誠的鼻孔裏鑽,讓蕭誠有種領地被侵犯的感覺,心裏警鈴大作,立刻将頭偏到一邊,與傅奕拉開了一段距離,“我有條件。”

“嗯?”傅奕退回身子,重新坐到椅子裏,往後一靠,整個人就埋進了落地窗簾的陰影裏,看不清臉色。

“必須預付一半兒,合同到期後付剩下一半兒。我可以提供的服務包當衆秀恩愛,拉手、摟抱、貼臉等,不包接吻、上床。”這是蕭誠一貫的基本條件,他想了想,又加了句:“更不包括各種□□等任何變态行為,不得打罵虐待”,蕭誠想起在希爾頓那場揍,這會兒還心有餘悸,“另外,如果你的要求涉及違法亂紀或不道德的事項,我可以拒絕。而且,不能将我轉讓!”

陰影裏傳來一身輕笑,蕭誠感覺裏面坐的是只善于潛伏的捕獵者,獅子?老虎?不,更像一頭狼。

“轉讓?你怕我把你賣了?放心吧,這一年你歸我,我怎麽可能把你讓給別人。至于違法亂紀的要求肯定不會有,可是道德這東西就不好說了,在我看來道德的東西,在你可能未必,所以這點不行。”

蕭誠咬着嘴唇,用有限的智商想了想,道德是個什麽東西?确實沒法定義。算了,自己幹的事兒也算不上道德吧,這條免了就免了吧。

“沒其它問題的話,就把字簽了吧。”傅奕的腦袋從陰影裏伸了出來,明亮的陽光正好落在他的臉上,使他的冰山臉看起來有融化的痕跡,連帶着眼角眉梢都多了一分脈脈的溫情。

此時的蕭誠眼睛裏只有那個大大5字和後面跟的一長串零。1、2、3、4、5、6、7,嗯,七位數,沒錯,是五百萬。還有一套房子呢!有了房就真的才在這個城市立了足,生了根呀。財迷心竅的蕭誠大筆一揮就将自己給賣了,他實在忘了應該問問傅奕幹嘛要和他簽這份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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