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幾人在山上忙活了大半個時辰, 回來的時候已經捧回許多開得正好的高升花。
折騰了這麽一會兒,羅可兒的情緒也好了許多。
她不再提起東陵那邊的事情,親親熱熱拉着樂謠說了一下午話之後, 帶上了自己摘的一籃子花和樂謠送的荷葉飯和涼粉, 歡歡喜喜離開了樂家村。
她走之後, 樂謠才有時間整理她送過來的那些東西。
除了幾匹夏布,羅可兒還帶來了一些家常的吃食, 有家中腌制的蘿蔔和海貝。
樂謠整理了一下,帶着布料和幾個銅板, 到村中找了靠手藝吃飯的繡娘,讓她幫忙裁制新衣裳。
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顧不得歇口氣,樂謠又做起了飯。
吃飯時,江勝一邊大口往嘴裏塞着東西,一邊給樂陽講起他以前的“豐功偉績”。
大概是因為下午采了不少高升花, 如今樂家屋檐下還堆着幾堆, 幾個人一直圍繞着這花講述。
“……待會我把這些花帶回去,讓雙兒幾個明天進城, 守在那幾個書院面前等着,嘿, 那他們後面幾天的夥食都不用愁了!”
江勝講到興奮的時候, 喜歡胡亂揮舞着手中的筷子, 被樂謠默默瞪了幾眼,才稍微收斂了一些。
樂陽其實很不解:“那些東西有什麽用啊?像辛夷花一樣能吃嗎?”
之前荊殊給樂謠摘過辛夷,全被樂謠炸成了花瓣酥,味道一絕。
江勝可沒吃過這種東西,他瞪大了眼:“你想啥呢?花還能吃啊?
“那些人把這些花捧回家, 當然是供起來了。”
“為啥?”樂陽很有求知欲地追問,“不就是一束花嘛……”
一說到實質內容,江勝就不知道了,翻來覆去就是“他們傻”那幾句。
後來是荊殊這個做大哥的實在看不下去,接過了話頭解釋道:“讀書人覺得如果遇到了高升花,自己也能像這花朵一般步步高升,所以才對這種花如此追捧。
“……嗯,大概就跟吃齋念佛的人把佛像請回家是一個道理。”
樂陽點了點頭。
他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腦回路,又冒出一個問題:“讀書人……是幹什麽的?我們不需要那花嗎?”
江勝和其他幾個小乞兒“嘻嘻”笑起來。
他故作神氣道:“讀書人啊……最傻氣了,嘴裏時不時還念叨着別人聽不懂的話,要不是他們有錢,我才不理他們。”
樂謠聽到這話,卻有些無奈。
她轉頭看着被晾在外面的高升花,突然嘆了一口氣。
同樣是這個時空中的生靈,有的孩子采摘高升花祈求文運,而有的孩子卻連讀書是什麽都不清楚,只知道摘花換錢。
按理說,她并不該對江勝幾人産生同情,畢竟在古代,讀書可不像現代義務教育那樣普及。
可在她的成長經歷中,年幼辍學一直是她心頭的一根刺。她永遠記得自己在創業初期最難堪的一次經歷,是一個與她一般大小,穿着校服的女孩不斷追問她為什麽不用上學。
為什麽不用上學?
是沒有機會上學。
來到這裏這麽久,她和樂陽之間因為日漸相處,多多少少有了一些感情。
她有時候在忙碌的間隙看到什麽也不懂的樂陽,也閃過似乎應該送這孩子去學堂的念頭。
但是因為生活所迫,這個念頭每次一出現,就被她掐斷了。
一群人中,只有荊殊察覺到了她的異狀。
“怎麽了?”荊殊小心湊近了樂謠,詢問道。
樂謠看向他,突然想到什麽,問道:“說起來,你應該是讀過書的吧。”
仿佛一直無所畏懼的荊殊聞言臉色瞬間青了下來。
他像是吃到了一顆才剛結果,青得厲害的酸橘,後仰着身子問道:“讀,讀過又怎樣?”
樂陽在旁邊也湊起熱鬧:“荊大哥,讀書好玩嗎?”
荊殊立刻把頭晃得跟撥浪鼓一般:“不,不好玩,一點都不好玩!”
樂謠卻不放過他:“就算你不擅長讀書,字應當認全了吧?”
荊殊內心交戰了一會兒,終于還是遲疑着點了點頭。
樂謠便換上一副親近的笑臉,道:“既然如此,接下來如果有時間,你便教教他們認字吧。”
“我,我沒時間的。”荊殊連連擺手。
“你不是經常帶着他們比劃拳腳功夫嗎?”樂謠想了想,提議道:“他們紮馬步的時候,你在地上寫幾個大字,誰認全了再讓誰下來不行嗎?
“至少讓他們把自己的名字記住。”
“咦……也可以哦。”荊殊恍然。
他的目光掃過江勝幾人,突然想明白這事根本不是折騰自己,而是折騰他們幾個。
思及此,他完全沒有了心理負擔,痛快點頭道:“我明白了,包在我身上。”
江勝幾個小孩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面面相觑,彼此都一副無辜的模樣。
這件事定下後,樂謠也有了些緊迫感,想要将這個時代的字認全。
她知道這個時代的字有點類似于中國的繁體字,在之前寥寥幾次接觸到文字的時候,她靠着自己磕磕絆絆的閱讀能力,也将內容理解了七八成。
如今有荊殊這個人形字典在,她想要認字也簡單許多,必須把握這個機會。
但沒等樂謠想好要怎麽做,為期“五天”的假期結束,她和荊殊開始帶着全新的荷葉飯和少量的豌豆涼粉,前往碼頭開張。
去取她安放在碼頭邊上的東西時,樂謠沒有見到之前與她約好相見的阮青。
院子門前是那個每日裏趕着牛幫阮青運送東西的老人,他幫樂謠開了門,把東西搬了出來。
樂謠問他阮青的行蹤,他只擺着手說自己也不清楚。
樂謠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時間多追問,匆匆與荊殊離開了。
來到擺攤的位置,樂謠驚訝地發現,這一次居然有幾個老顧客,早早就等在了這一處。
她和荊殊趕忙加快了腳步,随後馬不停蹄地張羅起來。
李梁帶着自家叔叔在這裏已經站了有一會兒了,此時樂謠在布置攤位,他便湊過來套近乎。
“店家姑娘好,還記得我嗎?一個月前我曾在此處,一口氣買過你家的五六個竹筒飯。”
碼頭上到處都是流動人員,往來的時間甚至無法固定,樂謠怎麽可能記得住。
但她深知經商的道理,回了一個笑臉道:“還要多謝小哥當時照顧攤子的生意。”
李梁“嘿嘿”傻笑起來。
他為人有些憨厚,直到同伴在他身前推了他一下,他才又回過神來。
“你家的竹筒飯真是太好吃了!”李梁道,“這一次給我來十五個!”
樂謠聞言,只得抱歉道:“近來天熱,竹筒飯已經撤下了,我們換了一種新的食物,您要不要嘗嘗?”
“啊?”李梁這下愣住了,“竹,竹筒飯不賣了啊?”
相比于他的淡定,明顯跟着他一起來的中年男子則遺憾地猛一拍大腿:“哎喲!”
“叔……叔,竹筒飯沒了。”李梁回過頭,呆呆重複道。
他叔瞪了他一眼:“我又沒耳聾,聽到了。”
樂謠見他們這模樣,頓感好笑。
好在這時候,荊殊已經把火升了起來,樂謠回身取過一筐子荷葉飯,順口便問道:“竹筒飯沒了,但是有荷葉飯,客官要嗎?”
她将尚有餘溫的荷葉飯挨個擺到蒸籠中,這過程裏,荷葉飯散發出與竹筒飯完全迥異,但卻同樣足夠誘人的香氣。
樂謠便将東西擺出來,邊介紹道:“這一種是普通的稻米,包的豚肉。這一些裏面包的則是糯米,搭配的雞肉。
“價錢都是一樣的,一個八文。”
她把荷葉飯和糯米雞做出來後,曾經詢問過荊殊和樂陽哪一種更好吃。
可是這兩人吃東西時一個比一個快,面對正經問題就傻了,糾結了一夜都沒給出個答案。
樂謠便幹脆将兩種一起做了。
因為糯米比起稻米要貴一些,為了控制成本,糯米雞的個頭會比普通荷葉飯小上一圈,定價則都相同。
李梁原本聽說竹筒飯不賣了,以為這一次要白跑一趟,但是驀地聞到荷葉飯的清香,卻精神一震。
他咽了口口水,轉頭詢問自家叔叔的意見。
李叔瞪了他一眼,徑直對着樂謠要求道:“小姑娘,這稻米的和糯米的,各給我來一個。”
樂謠點點頭,取了溫度比較高的兩個遞給他。
李叔接過後,便往樂謠這攤子後備下的桌椅上走,準備直接在這裏用餐,李梁眼巴巴跟過去,以為自家叔叔會勻給自己一個,但走到半路卻被攆了回來。
“我,我也要兩個。”李梁對樂謠道。
樂謠笑了笑。
她沒着急幫李梁拿東西,反而趁機推薦道:“除了荷葉飯,我們這一次還準備了一些豌豆涼粉,價格還便宜些。
“這東西是涼的,如今天氣要熱了,此時吃是再适宜不過,小哥要不要試試?”
李梁似乎是個沒什麽主見的人,一聽樂謠這樣說,想了想便答應了:“好。”
樂謠聞言,麻利地幫他調了一碗涼粉。至此,此處推出的三種新品便都算開了張。
這兩個顧客幫她開了一個好頭,接下來,絡繹不絕的船工開始圍攏過來,攤上的荷葉飯和涼粉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開始被消耗。
因為整整在家中呆了五天,這一次她備下了足夠多的貨物,人流量最大的午膳時間過去,樂謠帶來的東西還剩下約莫五分之一。
但是她卻并不着急,因為以往常的經驗,這麽點東西,傍晚前肯定能清空。
午時過去,暫時沒有了客人,荊殊剝了一份荷葉飯送到她面前:“快填填肚子。”
樂謠也确實餓了,道了聲“謝”便把東西接了過來。
“你有沒有發現……今日碼頭的攤子多了好些。”趁着吃飯的功夫,荊殊與她閑聊起來。
樂謠點着頭:“嗯。”
她往左右環顧了一下:“今日比五天前我們離開的時候,至少多了六家攤子……也有沒來的,我們斜對面那家炊餅鋪子今日沒開張,也不知道是不是關了。”
荊殊笑了笑。
他突然道:“我方才打聽到一件事。”
“嗯?”樂謠有些疑惑,“什麽事?”
“伶紅的人不是告訴我們,前面五天都沒船過來嗎?”荊殊慢條斯理将口中的雞肉咽下,之後才道:“但我方才打聽到,其實昨天,碼頭這邊是有船只靠岸的。”
樂謠想了想:“江面遼闊,不确定因素很多,是不是有船只提早一日到了?”
“不是。”荊殊否定道,“是新船,之前從沒在東陵停靠過的新船。
“他們還沒有離開,我偶遇的那個船工說是他們掌船聽了別人的推薦,心血來潮,這才往這裏來的。”
樂謠心中也說不上是歡喜還是憂慮:“難道是我之前讓那些人幫忙宣傳東陵的舉措……起了作用了?”
她歡喜的是自己的行動真的起了效,但也憂慮這種事情瞞不過伶紅那邊。
伶紅肯定知道了這件事,但她是個什麽想法……樂謠卻無法得知了。
“對。”荊殊點頭,笑着肯定了她的猜測,“東陵碼頭本就占據着天時地利,再加上你這點人和,振興有望。”
東陵碼頭歷史上是繁榮過的,所以荊殊用了“振興”這個詞。
樂謠卻突然有些擔憂地望了一眼旁邊的空地。
那裏本該是阮青擺攤的地方,但是這一整個清晨,她都沒有來。
“你在擔心伶紅那邊?”荊殊問。
樂謠颔首。
她将之前的幾樁遭遇告知荊殊,包括伶紅的警告和羅可兒叔叔的事跡。
“伶紅……好像并不希望碼頭興盛起來。”樂謠蹙起眉頭,“我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這麽做,但我最近的舉動,可能要惹怒她了。”
“沒事。”荊殊安撫道,“怕她做什麽。”
樂謠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
荊殊便眉飛色舞道:“你盡管做你想做的,剩下的我替你擔着。”
他說完這一句後,真摯地盯着樂謠,渴望獲得小女孩的崇拜和感激。
但樂謠卻不按套路出牌,思索一陣後詢問道:“貴嗎?”
荊殊一下子便垮了。
他把下巴釘在木桌上,委屈道:“你怎麽老想着這些啊?我幫你是為了錢嗎?我是為了……為了……”
他自己琢磨了半天,終于補全道:“……為了咱們的兄妹情誼。”
“那是假的。”樂謠吃完了手中最後一口飯,把荷葉丢進了旁邊裝垃圾的木框中。
荊殊抓了抓後腦勺,只覺無力反駁。
話說到此處,兩人都默契地不再交談,一前一後坐在小凳上休息。
大半個時辰過去,樂謠的攤位前突然來了一個熟人。
這人是之前他們見過的,伶紅家中的護院——潘山。
潘山表情和舉止都很客氣,婉拒了荊殊遞過去的清水,恭敬地邀請他們到伶紅那邊做客。
之前聽了樂謠那一番話,荊殊也摸不準伶紅的意思。
他有意拒絕,便道:“今日的東西還未賣完呢……恐怕不太方便。”
潘山直接道:“如此,我在這裏等着二位。”
他尋了張凳子坐下,顯然是不準備走了。
樂謠想了想,上前對荊殊道:“收攤吧,我們過去。”
她甚至提醒:“除了我給阮青姑娘準備的禮物,剩下這些東西帶過去,恰好可以送給潘山幾個兄弟。”
潘山在旁邊聽了,窘迫道:“樂謠姑娘客氣了,這……我們就不必了。”
樂謠笑:“前幾日你們兄弟過來給攤販們報信,我便一直很想當面感謝你們。
“這些東西也不值什麽,你可不要拒絕。”
潘山武力還行,論說話是遠遠比不上樂謠的,于是最終也只能提好東西,紅着臉在前面為他們引路。
還是同樣的地方,只不過這一次荊殊沒有留在院中,而是跟着樂謠一起進入了待客廳。
伶紅看着有些憔悴,像是沒有休息好。
見到荊殊和樂謠一起進來,她沒說什麽,只以眼神示意,邀請他們入座。
場面一時有些沉悶,樂謠主動開口詢問道:“今日沒見到阮青到碼頭那一處去擺攤,我正擔心着……不知道,她可是有什麽事情耽擱了?”
提起阮青,伶紅嘴角挂起一抹無奈的笑:“她啊……昨晚為了研究你說的那個什麽蛋黃酥,一直熬到深夜才肯去睡。早上起晚了,醒來的時候一鍋糕點過了火候,難過得吃不下飯。
“我便令她再歇一天,重新烤制那些東西了。”
知道阮青沒事,樂謠松了口氣。
她思索了一會兒,又問道:“不知伶紅姐姐邀我過來,是有什麽要緊事?”
伶紅深呼出一口氣:“确實有點事,想要與你談談。”
她揮了揮手,屋中的兩個婢女便退了出去。
伶紅坐直了身體,詢問道:“你還記得上次在這裏,我與你說過的話吧?
“樂謠,你難道不打算放棄這件事嗎?”
她說的,是樂謠希望将碼頭發展起來的事情。
當時樂謠在廳中表現得溫順,但轉頭就把幾種珍貴的點心方子一一告訴了阮青。
伶紅也不是什麽蠢笨的人,她知道樂謠這是以阮青為憑借,想要撬動她這邊。
樂謠不答反問:“我近來也聽說了一些事情……才知道您并不是不願令碼頭發展,而是做得更甚,甚至阻止過碼頭的商船與錦州本地往來……”
她頓了頓:“我能知道這是為了什麽嗎?”
“為了什麽?”伶紅突然冷笑一聲。
之後,她幹脆承認道:“是,我确實不願碼頭興盛起來,也不願讓更多的商船到此處靠岸。”
樂謠非常不解:“為什麽?商船來得越多,您這邊不也能接到更多的生……”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伶紅怒而打斷。
“我為什麽要接更多的生意?”伶紅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來到碼頭之後,樂謠見過伶紅好幾次,知曉她是個再溫柔不過的女子。
此時伶紅瞪着眼咬牙切齒的表情,當真是她沒見過,也沒想象過的模樣。
好在伶紅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态,匆匆收拾了一下面上的表情:“碼頭如今這個模樣就很好了,船只雖然不算多,但是,但是恰恰好時夠的。你的攤子生意好,糊口肯定沒問題。
“你不要過于貪心,再去做那些無謂的掙紮,更不要……更不要唆使青兒,與我對抗!
“那些糕點方子确實是好東西,你一共與她說了三種,攏共價值多少銀兩,你說個數,我今日盡數償還與你。”
樂謠無奈地搖着頭。
不等她開口辯解,伶紅又換了一副模樣,警告道:“你要清楚,我今日願意把你們請過來,和和氣氣地交流,就是看在了青兒的面子上。
“你若……你若再不知好歹,就別怪我翻臉了。”
樂謠解釋道:“伶紅姐姐,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與你作對。”
她嘗試去捕捉伶紅的眼神,等到兩人真誠相對的時候,這才道:“我們都靠着碼頭生活,我想,我們不應該是有如此沖突的。
“我只想知道你為什麽如此排斥更多的商船進入東陵,你說出來……或許我能幫忙想想辦法。”
樂謠知道,如今破局的辦法,只能從伶紅的心結入手了。
她如今的攤位當然能夠糊口,但是她的目标,從一開始就不是糊口這樣簡單。
就算不說致富,她的頸上還懸着一把名為“張氏”的刀,不知道何時何地就會砍下來,她必須積蓄自己的力量。
伶紅定定地與她對視良久,終于敗下陣來。
“我自然有我的考量……”她垂着頭道,“這件事就像一個死胡同,我知道你聰明,但是這世上,并不是什麽事情都有辦法可循。
“我言盡于此,你回去好好考慮吧。但如果你繼續固執,下一次……”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樂謠的眉頭蹙成了一團。
但她沒有旁的辦法,只能想着先離開,之後再繼續想辦法。
就在這個時候,阮青從屋後闖了進來。
伶紅十分驚訝:“青兒……你,你怎麽在這裏?”
阮青的目光在樂謠和伶紅身上轉了幾圈,之後才低聲回答道:“潘二哥說……說樂謠來了,我想着你怎麽不叫我,便自己溜過來看看了。”
伶紅笑了笑,勸說道:“倒是不巧了,樂謠正準備離開呢。
“現在天色不早了,她們得回去了,你若要與樂謠說話,還是等待下一次吧。”
“姐……”阮青沒有理會她的話,突然又問道:“我也想知道為什麽!”
伶紅一愣:“你說什麽?”
“跟樂謠沒關系。”阮青上前一步,“我也想知道為什麽這些年,你一直守着這裏,既不願讓碼頭更進一步,也不願意離開。”
她邊說,眼中邊盈滿了熱淚:“我,我原本以為你是舍不得這裏的收入,可,可是你賺到的錢已經夠多了,也,也分明不想碼頭興盛,再進一步,那,那你為什麽不願意帶着我離開這個地方呢?
“我讨厭這個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蜀丹若 5瓶;錦書離殇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