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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關越來了之後, 照顧一衆孩子的事情便更多地落到他頭上。

簡易的學堂開起來之後,江勝樂陽一夥閑暇時便有了去處,不再吵得樂謠心煩。

另一邊, 原本樂家村那個樂家小院也改造完成了。樂謠找人在屋後那塊空地上建起了兩座廠房, 按照自己在現代的食品加工廠改裝了一下, 弄出了個古代流水線雛形。

随着她食鋪的規模發展越來越大,很快, 樂家村的勞動力已經無法滿足她的需求,她開始在附近的幾處村落招起工, 有了固定的一批雇員。廠中的貨物一部分在東陵碼頭被消耗,另一部分則順着遠陵的江水, 乘船抵達沿岸各地。

邱勢是第一個與樂謠合作的掌船,當初樂謠攤上只有竹筒飯的時候,就是他第一個下了二百竹筒飯的單子。

早在兩個月之前,他在聽說樂謠的加盟模式之後, 就在新榮碼頭開了一家自己的“樂家食鋪”, 如今,他每旬都要跑一趟東陵, 從樂謠這邊拿貨物。

已經是早秋,天氣不複之前那樣燥熱, 邱勢也就不躲在客棧, 跟着船工們一起到碼頭看貨。

“你這魚肉丸子, 是真的好!”他對着樂謠贊嘆道,“新榮那邊有幾家酒樓眼紅我的生意,近來仿造了好幾樣鋪中的吃食,但味道都比不過我從你這邊拿的東西。”

樂謠聞言笑了笑。

她手中的吃食可是經過了好幾千年驗證,在現代也賣得風生水起的品種, 口味自然不是一天兩天能仿造出來的。

而說到保密方面,樂家村中的工廠不僅選人嚴謹,又因為分工明确,各個流程的人不湊在一起,都不知道東西是怎麽做出來的。

“口味這方面邱掌船不用擔心。”樂謠道,“總部這邊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你這些詞用得新奇,總部,加盟什麽的。”邱勢摸着自己的肚子。

樂謠來自現代,某些用詞确實與這個時代不同。

她沒有回應邱勢這個問題,輕飄飄一句将話題轉移開:“最近廠中做出了一些‘腐竹’,做成冷吃串串味道非常獨特,邱掌船要拿幾斤過去試試嗎?”

邱勢一聽到有新品,注意力果然立刻被轉移開:“這是自然,我還能懷疑你的手藝嗎?這東西什麽價格?”

腐竹是豆制品,保質期比較長,樂謠一番解釋之後,邱勢直接買下了五十斤。

這一趟貨物清點完畢之後,邱勢輕松地拍了拍手。

但他看着天色,突然又有些遲疑。

“說起來,天氣要轉冷了。”邱勢轉頭問樂謠,“樂姑娘,後面冷吃串串和涼粉那些是不是不太好賣了?”

冷吃串串和涼粉本來就是樂謠專門為夏季研制出來的東西,大夏天吃一口沁涼別提多享受了,但是到了秋冬,顧客們就不會再為了這個買賬了。

邱勢是十分有經驗的商人,自然而然也開始擔心起這個問題。

樂謠聞言卻十分淡定。

她道:“您說得對。但如今還是初秋,秋老虎正鬧騰,估計還要熱上一陣。

“等到下個月,咱們把冷吃串串改成‘熱’吃串串就行了。”

“‘熱’吃串串?還有這種東西?”邱勢眼神一亮,“那可就太好了!”

“這名字不太好聽,到時候得去一個新的名字。”樂謠跟他征求意見,“我換了更适合熱着吃的底料,到時候便叫‘火鍋’,你覺得如何?”

“‘火鍋’?這名字好,一聽就暖和。”邱勢嘿嘿一笑,“到時候大冬天裏賞着雪吃着火,肯定無比快活。”

“那邊這麽說定了。”樂謠将已經核對好的賬本遞給他,“下個月您過來的時候,我先安排您和大家一起嘗一嘗。”

周圍還在搬東西的船工們聽到她這樣說,紛紛開始歡呼起來。

邱勢自然也非常開心,但嘴裏還是客套道:“我聽說您要到附近那景康城去開酒樓了,我就怕到時候累你太過忙碌。”

“近來确實挺忙碌的。”樂謠呼出一口氣,又笑道,“但招待貴客的時間一直是有的。”

邱勢聽她這番恭維,心中自然舒暢。

兩人又客套了幾句,樂謠便以攤子上還要人照顧為理由,先一步離開了。

她回到攤子上時,荊殊正在與幾個送貨過來的樂家村村民說話,見她過來,便将人都打發走了。

“如何?順利嗎?”他給樂謠遞了一杯水。

這一次他沒有陪着樂謠一起過去,所以心中有些擔憂。

樂謠點點頭,仰頭解過渴後才道:“邱掌船是老顧客了,沒什麽問題。”

“那就好。”荊殊勾着嘴角。

他複又道:“碼頭這邊清貨點貨都不是什麽輕省的活計,咱們還是得快點找個人接手。

“過幾日我們就要到城中去,張羅酒樓的事情了,總不能三天兩趟往這邊跑。”

樂謠當然也知道這個理。

但她也很無奈:“你覺得誰能接下這個擔子?”

她如今剛把自己的廠子辦起來,還不知道手底下有什麽人可以委以重任,所以才一直親力親為。

“江勝那孩子倒不錯,就是年紀太小了。”荊殊道,“等他把字和你教的那些算數都學會了,就可以頂事了。”

樂謠回憶着前幾日江勝帶頭翻牆逃課,被關越堵在牆角訓話的場景,噗嗤笑了一聲。

“他還有的磋磨呢。”樂謠道。

“那孩子像我。”荊殊顯然也想起了這件事,不由也燥得慌,“雖然性子有點跳脫,但,但腦子是靈光的。”

“你倒也知道自己性子跳脫。”樂謠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

荊殊擺了擺手,試圖将話題轉移:“好了,不說這個了,我跟你說點正事。

“其實碼頭這邊負責人的事情我近來一直在物色,倒真讓我發現一個不錯的人選。”

“誰?”樂謠詢問。

“潘山。”荊殊開門見山道。

“潘山?”樂謠有些疑惑,“他不做伶紅姐的護院了嗎?”

潘山和他的兄弟潘河一直是伶紅手下最得力的兩員幹将,原本一直在伶紅院中當護院,後來因為碼頭這邊的事情,潘山便被伶紅委派過來,帶隊維護碼頭治安。

樂謠也常駐碼頭,自然知道潘山的能力,但因為潘山是伶紅的人,她還真沒打過他的主意。

“他之前與我說過,确實有離開的想法。”荊殊道,“畢竟他們兄弟二人如果都在伶紅手下做事,未來的發展還是有些局限。

“我之前在物色負責人的時候,他便主動過來,與我提過此事。”

樂謠思索了一下:“也不是不行。”

她看了一眼荊殊:“你都提起他了,想來對他也是十分滿意的吧?”

荊殊點點頭,承認道:“是。”

他原本想着如果實在不行,便從泰然商行那邊,跟牛二先要一個能管事的過來。但這樣很可能會暴露他的行蹤,潘山的自薦則完全免除了他的顧慮。

“那伶紅姐姐那邊……”樂謠又問。

“這個你不用擔心。”荊殊笑,“潘山說他早已經跟伶紅你透露過,伶紅也是支持他的。

“只要你這邊同意下來,他很快便能恢複自由身。”

“那便好。”樂謠點點頭,“那你去安排吧,把潘山定下來。

“趁着咱們還要在碼頭這邊滞留幾天,也好趁機把事情都交接了。”

荊殊笑得見牙不見眼:“嗯,你放心。”

隔天,潘山果然換下了巡邏隊的服飾,到樂謠的攤位這邊開始學習,接手相關的事宜。

樂謠将江勝分配給他做助手,并承諾江勝,如果他年底能通過考試,便将他升為副主管。

彼時,江勝被關越這個老夫子磋磨得有氣無力,一聽到能夠成為管事,擺脫每日裏背書的痛苦,立刻忙不疊答應下來,連“考試”是什麽都沒有細問。

等到問清楚“考試”的荊殊過去當面嘲笑他的時候,他才又哀嚎着拿起了書本,含淚去向比他小的樂陽請教。

不過這些樂謠都不知道。

她在将碼頭的事情交接給潘山之後,便帶上荊殊,來到了景康城。

再回景康城,她的境況和當初已經有了天壤之別。

她不再是那個被五貫錢壓得喘不過氣來的貧家農女,而是即将在城中擁有自己立足之地的酒樓老板。

之前樂謠沒有過來,一切都是荊殊在安排。

除了酒樓,荊殊還在後面的巷子租了一處院落,等兩邊打通之後,院落便可以作為他們休息的居所和儲存東西的倉庫。

“張氏他們已經被打入了牢獄,主謀會在秋後被問斬,其他的幫兇也會被流放到北邊。”荊殊一邊引着樂謠在酒樓中參觀,一邊與她說起張氏的事情,“往後你在城中,不用擔心會有人來找麻煩。”

樂謠聞言,點了點頭:“……多謝你了。”

“幹嘛提這個?”荊殊朝她挑了挑眉,“我還等着你将酒樓開起來,我好跟着一起成為城中富豪呢。”

樂謠摸着酒樓中嶄新的桌椅,輕輕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時間,樂謠便留在了景康城中,開始準備起酒樓開張的事宜。

對于要售賣的東西,她是不擔心的。如今她在碼頭的鋪子已經有了許多種經過驗證的吃食,到時候直接搬過來,再加上即将拿出來火鍋烤魚,做夠在城中打下市場。

羅可兒知道消息後非常開心,幾乎是一有空就往這裏跑。

她如今因為絹花,已經在繡坊中站穩了腳跟,成了名副其實的管事,對着當初樂謠的提點一直銘記在心。

羅家本就是城中的商戶,雖然事業做得不算大,但對于城中許多彎彎繞繞十分了解。在羅可兒家中的幫助下,樂謠原本預計的開張計劃比原本還要順利一些。

“對了,你知道嗎?展少爺前天回來了。”幫着樂謠把一批銅鍋清點完,羅可兒突然說道。

“展佳?”樂謠一愣。

最近她實在太忙了,又一直呆在城中,倒是把登船離開的展佳給忘到了腦後。

“對啊。”羅可兒偷偷瞥了一眼在後院搬東西的荊殊,見他沒注意到這邊,這才靠近樂謠,壓低聲音說道:“展少爺原本預計是要去一個月的,但是因為途中有些事情耽擱了,導致他前天才回來。

“我昨兒個在繡坊還見到他,人黑了不少,但是比起以往健談多了。”

說起展佳的變化,羅可兒這才提起重點:“他拉着我,聊了很多關于你的事情呢。”

“我?”樂謠輕蹙起眉頭。

她還記得展佳離開前的求婚,但一直沒有放在心上。

但如果展佳自己當了真,對她而言也是一件頭疼的事情。

“對啊。”羅可兒點點頭。

她雖然不清楚展佳和樂謠的進展,但确實能肯定展佳喜歡樂謠的。

于是她八卦道:“你知道展少爺的心意吧?嗯……你是如何想的啊?”

樂謠道:“展少爺家大業大,豈是我這種貧家女可以高攀的?”

羅可兒聞言,怒氣沖沖瞪她一眼:“咱們這種關系,你居然還用場面話敷衍我?”

“嗯?”樂謠裝作聽不懂的模樣,“怎麽就敷衍你了?我說得不對嗎?”

羅可兒輕輕錘了她一下:“哼,在我看來,你将來或許比展少爺還要富貴呢。

“從之前一貧如洗欠下巨債,到如今開辦酒樓,你的身家翻了幾番?這世上能有幾人能比你還厲害?展少爺不過是幸運生在富貴人家,論賺錢能力,肯定是不如你。”

說完,她拉拉樂謠的袖子:“你跟我說說,你對他怎麽想的啊?”

“你怎麽對這個有興趣?”樂謠無奈笑了笑。

“我關心你不是正常的嗎?”羅可兒嘟嘴,“再說了,我知道了你的心意,下次他再拉着我,我也就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了。”

樂謠想了想,便道:“你說得也是……我對展佳只有純粹的感激之情,并沒有別的意思。”

羅可兒點點頭:“我想也是。”

她打趣地看了樂謠一眼:“你與他說話的時候,就像招待一個出手闊綽的客人,并沒什麽特別。”

樂謠笑着搖了搖頭,轉頭又将櫃臺上的東西擺放規整。

但羅可兒卻不想結束這個話題:“不過展家勢力龐大,展少爺雖然有些傻不愣登,到底是個純良的人。就這麽放手,你不可惜嗎?”

“大戶人家有大戶人家的講究,并不一定适合每個人。”樂謠知道羅可兒的意思,直言道,“至少不适合我。”

“那誰适合你?”羅可兒指了指後院:“那荊殊小哥嗎?”

樂謠動作一頓。

她不自在地咳了咳,別開臉道:“你別亂說。”

“我才沒亂說。”羅可兒卻嘻嘻笑了起來,“他不是你哥哥吧?你平常對他也沒有個敬重兄長的模樣。”

“我平時對他什麽模樣?”樂謠突然來了興致。

“這……”羅可兒摸着下巴,“我說不出來,但我覺得,你跟他在一起還挺不一樣的。

“你總是很客套的,對着那些不熟悉的人,而對我,嗯,有點像對待樂陽和江勝那些小崽子,總是一副長者的姿态,好像我們都是需要照顧的一般。

“但是對于荊殊,你就不是單純的強勢了,你每次跟他說話,我便感覺你們是有商有量,在一起要盤算過日子的。”

樂謠低下頭,掩蓋住有些不自在的表情:“我那時對待商業夥伴的态度。

“你也知道,這酒樓是他買下的,他也是老板,我做什麽決定當然要跟他商量着來。”

羅可兒聞言并不滿意。

但她剛想再說點什麽反駁,荊殊恰好從外面回來了。

他出了一層薄汗,所以沒有太靠近,在距離兩人十多步的地方就停下了:“東西清點好了嗎?

“天色不早了,如果整理完了先回去休息吧。”

樂謠點點頭:“都弄好了。”

她轉頭看羅可兒:“可兒,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羅可兒連忙擺手,“我跟我爹說好了,他今日要來接我的。我估摸着他已經等在外面了,我先走了。”

她捏了一下樂謠的手臂,又眨了一下眼,接着腳步輕快地出了酒樓的大門。

荊殊這才敢走到樂謠身邊:“你們說什麽了嗎?”

他總感覺方才羅可兒的神情有些調侃的意味。=初~雪~獨~家~整~理=

樂謠偏過頭,将臺子邊的木板菜單往裏推了一點:“沒有,就聊了點酒店開張的事情。”

“這樣啊……”荊殊半信半疑點了頭,轉移開話題,“那咱們先走吧。”

樂謠這才輕輕颔首。

兩人合力關上了酒樓的門,接着并肩朝後面的院落走去。

半個月後,萬事俱備,酒樓終于開張了。

對于景康城的百姓來說,這家名為“樂福”的酒樓只是西榮街上一個新去處。西榮街本身就熱鬧,酒樓食肆多,大多數味道也就那樣,偶爾去上一次,嘗個新鮮。

但因為這次樂謠在宣傳中加了點現代的營銷手法,不僅将樂福酒樓的吃食描繪得極盡誇張,又提出了開張打折送菜品的優惠,使得許多聽到風聲的人,都對這地方有了點印象。

到了開張那天,城中有名的戲班子熱過場子之後,牌匾上的紅綢布一揭,食客們便十分給面子地擠進了樓中。

樂謠站在櫃臺後邊,拿着算盤負責收錢,來往的夥計端着大盆紅紅的火鍋底料,香味能一直蔓延到隔壁街道去。

過了一會兒,荊殊端着一碗煮好的丸子青菜過來:“我來接一下手,你先去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今日酒樓開張,兩人早早便醒了,從早上忙到現在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如今大堂中已經坐滿了人,新的食客等在外面排隊,荊殊才終于找到一點喘息的時間。

樂謠從賬本中擡起頭來,第一句話問的是:“你吃過了嗎?”

荊殊舔了舔嘴唇。

他很開心樂謠先關心了自己,想說個謊先敷衍過去,到底不想騙她,于是道:“我待會去吃。”

樂謠沒說話,捧起那碗吃食塞回他手裏:“你先吃,我這裏還有一點數沒算好。”

荊殊想了想,接過了碗。

他直接用筷子紮起一個丸子,遞到樂謠嘴邊:“你嘗嘗。”

樂謠一愣。

大小适宜的豬肉丸子沾着紅色的火鍋湯汁,氣味順着微微冒出的熱氣竄入鼻腔,醇厚的肉香中帶着一股醒神的鮮椒辣味。

這個時代的人還不把辣椒當作調味品,如今樂謠手中辣椒,都是這一年她自己栽種或付費讓村民們幫忙培育的。

之前邱勢等一些跟她有過合作的掌船都嘗過了火鍋的味道,對這種純粹的香辣贊不絕口。

她猶豫一會兒,還是張口吃下。

豬肉丸子在她口中被碾碎,豐盈的汁水濺出,半點不比現代的火鍋食品差。

荊殊見她沒有拒絕,便大膽地靠在了櫃臺邊,一邊自己填肚子,偶爾給樂謠喂點方便吃的東西。

等到碗中見了底,荊殊正準備拿回後廚的時候,一群年輕的公子哥出現在門口,為首一個正是展佳。

兩個多月沒見,如今的展佳整個人顯得更加開朗了一些。

他帶着明顯是他朋友的一群人,直直走到樂謠面前,拱手行了個禮:“樂掌櫃,開張大吉!”

“展少爺。”樂謠屈身回了一禮。

“知道你的酒樓今日開張,我便帶着人來捧場了。”展佳朝她眨了眨眼,一副與樂謠十分熟識的模樣,“如何?可還有座?”

“樓上還有一處包間空着,我讓人帶你們上去。”樂謠笑着回應。

不管如何,今日是酒樓開張的日子,展佳又是顧客,她當然不會表現出什麽異樣。

旁邊荊殊聽到她的話,搶先道:“別麻煩別人了,後廚現在忙着呢,我帶着展少爺上去。”

說着,他将碗一放,走出櫃臺,來到展佳面前。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荊殊勾出一抹不客氣的笑意:“展少爺,這邊請。”

展佳一向溫潤,聞言點了點頭,帶上人便跟在荊殊後面,一群人浩浩蕩蕩上了樓。

荊殊不假人手,自己一個人忙上忙下,将東西都張羅好了。

二樓樓梯的拐角處,他與和展佳一同過來的牛二偷偷碰了面。

“他怎麽過來了?”荊殊蹙眉。

牛二無奈地朝他行禮:“屬下也是沒有防備,展少爺今日召集了我們這些人,突然說是要請客,就把我們帶到這裏來了。”

牛二沒說的是,他們這群人都是景康城中有名的富二代或大商行管事,突然被帶到這種地方來,裏面還有幾個不太高興的。畢竟他們平常去的地方都是平民難以進入的高消費場所,吃的也都是昂貴的山珍海味,而樂謠這家酒樓定位明顯比較親民一些。

“真會給我找事。”荊殊老大不高興,“好了,你盯着他,那些人脾氣大,別讓鬧出什麽事情來了。有事的話就讓夥計到樓下找我。”

牛二作為泰然商行在景康城的負責人,在這群人中也是很有話語權的,聞言便直接道:“小主子您放心,我們吃完就走,決計不會給您添麻煩。”

荊殊這才“嗯”一聲,神态放松了些許。

“對了,有件事想跟您說一下。”牛二又開口。

荊殊還忙着下樓做事,聞言急道:“長話短說。”

牛二清了清嗓子:“是這樣的,您還記得張氏錢行那邊的事情嗎?前幾日被判流放的隊伍已經被官兵押送出城,但我聽說,有三個身形靈活的犯人趁着路上休整的時候,掙脫束縛逃了出來。”

“有這種事?”荊殊攥起了拳頭。

“是。”牛二點頭,“不過,消息上說,他們是往西面跑的,朝廷那邊已加派了人手抓捕。

“總之……這件事您最好與那樂掌櫃說一聲,近來切記小心防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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