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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哭。

就是不改。

後來,顧家的人也聽習慣了,也不管了。

顧老爺子笑呵呵的說道,“我們家小五就是厲害。”

顧明珠看着顧時好,眨了眨眼,“姐姐,你太不了解小五了,就算你要給小五買書,也應該買一點上下五千年,十萬個為什麽之類的。”

顧時好抿着唇,片刻看着霍清硯僵硬一笑,“清硯,抱歉,是我不對。”

………

吃完飯,顧老爺子要去散步,“時好,你過來陪我出去走走吧。”

“是,爺爺。”

顧明珠幫安嫂收拾了一下餐桌,然後就上了樓,跑到霍清硯的書房裏。

書房裏開着暖氣,顧明珠穿着一身淡藍色的連衣裙,露出纖細白皙的手臂,也并不覺得冷,霍清硯早就坐在辦公桌前,開始處理今天沒有完成的項目。

顧明珠并沒有打擾他,微微抿着唇,走到窗臺将窗戶打開半扇,冷風吹過來,落在她脖頸間,顧明珠打了一個激靈。

她本來覺得房間悶熱,也沒有開加濕器,就想打開窗戶通一下風。

她鼻子有些癢,打了一個噴嚏。

“顧明珠。”霍清硯突然喊着她的名字。

顧明珠轉過身看他,霍清硯擡起眸,男人的一雙眼睛,清澈但是深不見底,他低聲開口,“回你自己的卧室裏去。”

她看着霍清硯,他從眼鏡盒裏拿出眼睛,架在鼻梁上,一般只有他辦公的時候才會帶眼鏡,哪種銀色金屬邊框的,帶上去遮住了眼底的鋒芒冷銳。

顧明珠此刻的的腦海間突然蹦出一句話來,‘你問我為什麽喜歡他啊,哪來的為什麽啊,一眼就看上了呗。’

“我不回去。”她努了努嘴,坐在靠窗的沙發上,“我不打擾你,你就當我是隐形人,等你什麽時候忙完了,我什麽時候在打擾你好不好。”

顧明珠半躺在沙發上,拿過靠枕撐在下巴上,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他似乎是默認,更像是不願意理會一般。

耳邊是男人簽字的時候沙沙的聲音,她安靜的看着男人的側臉,看着牆壁上男人溫柔的剪影,她打了一個哈欠,伸出手指來一點一點的描繪着。

秦織曾經矯情的跟她,說,‘世界上最美的風景,是你心愛之人最溫柔的側臉。’

現在顧明珠覺得,這句話說得真對。

晚上十一點,霍清硯關上電腦,就看見躺在沙發上的顧明珠已經睡着了。

長長的頭發有幾縷落在地毯上,她安靜的蜷縮在沙發上,白皙的臉頰透着微微的粉嫩,似乎睡得正香。

在他猶豫的時候,就已經站起身将搭在椅背上的西裝拿起來,走到她面前,只是在将西裝披在她肩膀的時候,微微的怔了一瞬。

霍清硯彎下腰,将她抱起來。

懷中的女孩似乎醒了,貓兒一般的往他的懷裏蹭了蹭,繼續睡着。

……

安嫂接到‘岚苑’打來的電話,挂下電話之後就起身往樓上走,剛剛走上樓梯,就看見霍清硯抱着顧明珠從書房出來,她驚了一下,小聲,“姑爺。”

繼而,安嫂趕緊改口,“哦不,霍少爺。”

霍清硯點了點頭,低頭看了一眼顧明珠,往她卧室的方向走過去。

安嫂想起剛剛電話裏的事情,急忙跟在身後,透過微微半開的門,她看見男人彎腰将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問題。

霍清硯的身影,鍍上一層淡淡的溫柔。

11、你注定是罪孽深重的人

待霍清硯走出卧室的時候,安嫂說道。

“霍少爺,大夫人找你。”

大夫人便是顧明珠的媽媽,常居岚苑。

這麽晚找霍清硯,也不知道是什麽事情。

………

清茶袅袅,琥珀色的茶湯,空氣裏帶着微微的茶香。

罩的人眉眼,一片蒸騰的霧氣。

霍清硯坐在滕竹編的木桌旁邊,看着魏岚,見她在斟茶,他伸出手,“我來吧。”

魏岚點了點頭,這間屋子裏并沒有開暖氣,傭人勸了很多次,但是魏岚喜歡清冷一點,就沒有開,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襖子,脖頸間帶着一條淡雅珍珠項鏈,并沒有在做什麽打扮,雖是中年,但是卻說不出的氣質華貴。

“這麽晚了找你過來喝茶,是有些唐突了,不過我有些話想要跟你說。”

霍清硯喝了一口茶,茶香四溢。

“我希望你能離明珠遠一點。”魏岚端着茶杯,語調并沒有波瀾起伏,只不過多了一聲感嘆,态度倒是堅硬,“我不希望我兩個女兒都毀在你的手裏。”

霍清硯低着眸,聲線不穩,但是他已經在壓制了,“她在哪?”

魏岚看着他,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平靜的敘述,“我知道這不是你來顧家的主要目的,你想要什麽我也清楚,但是你不應該那明珠當做這場肮髒交易的籌碼,她才十九歲,我希望你不要給她莫須有的希望。”

茶香在他的喉嚨間慢慢的苦澀,蒸騰的霧氣籠罩了他的眉眼,目光微芒,“希望這兩個字太單薄,經不起錘煉。我從沒有給人莫須有的希望,我只想知道我知道的,得到我原本屬于我的。”

魏岚極其的冷靜,看着他的說道,“我從見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注定是罪孽深重的人。戾氣太深,一只腳在地獄裏掙紮的人,你不适合明珠。”

……

顧明珠晚上做了一個噩夢。

突然驚醒。

汗濕背脊。

額頭上也是一層細細密密的汗水,剛剛那一場夢那麽的真實,就如同多年前哪一件事情在目一般,她坐起身,緊緊的環抱住自己。

在夢中,那些歹徒一張一張醜陋的嘴臉閃過,她被捆綁雙手,掙紮無力。

有一道溫軟的嗓音在她耳邊響着,“明珠,別怕,阿姐在這裏。有阿姐在,你別怕。阿姐不會讓你有事的。”

後來,阿姐帶她跑了出去。

後面的人追了上來,阿姐讓她先走…

之後,她再也沒有見過阿姐,顧家上下對于這件事情知情的人,閉口不言。

關于年少經歷的綁架,連同在顧家所有的照片,帶有阿姐的合照,也都被清理了。

顧家似乎再也關于阿姐一點點的痕跡。

顧明珠驚醒之後再也無法睡眠,她下了床,披上一件衣服,輕手輕腳的下了樓,打着燈,看着院子裏,一方青翠,光線昏暗,冷風層層。

她沿着走廊,往琴房的方向走。

她常去練琴的地方在‘相思苑’是一棟二層洋樓,這是顧老爺子給她建的,在顧宅裏,除了主院,只有這裏是二層小樓。

裏面的裝修風格,家具擺放,都是按照顧明珠的喜好。

這裏是她曾經和阿姐居住的地方。

後來,阿姐離開之後,她就把這個地方,當做自己的琴房,每周都會來幾次。

她打開燈,視線明亮的讓她有些睜不開眼睛,适應了一會,顧明珠搓了搓已經凍僵的手,關上手裏的燈,往樓上走去。

琴房在二樓左手邊第一間卧室。

顧明珠走進才發現,裏面亮着燈。

這裏的鑰匙,除了她,就只有霍清硯有——

12、經過

顧明珠走進才發現,裏面亮着燈。

‘相思苑’的鑰匙,除了她,只有霍清硯有。

這麽晚了,他來這做什麽。

顧明珠手指碰上門把手,裏面傳來一聲一聲的鋼琴聲。

那一聲一聲,伶仃的音符。

他在彈卡農。

顧明珠微微抿着唇,這一聲一聲好像敲擊在她的心上,在最深處蔓延,他在想誰?他為什麽要彈卡農。

她心情複雜,站在門口。

一直等着這一首彈完了,顧明珠敲了敲門,走進去。

她第一眼,就看着坐在鋼琴邊的男人,窗戶半開着,月華落在他的肩膀上,帶着一層淡淡的銀霜,襯得他整個人,矜貴清冷,不容外人靠近。

顧明珠關上門,走進去,坐在他身邊。

将手指慢慢的搭在琴鍵上。

“你怎麽在這。”她輕輕的落下一個音符。

男人只有剪短的兩個字,“經過”

“哦。”顧明珠抿着唇笑,“我剛剛做了一個夢,睡不着,想過來看看,老師,你這幾天都沒有陪我來練琴,你剛剛彈得曲子,教我吧。”

她只是單純的想和他在一起的時間多一點。

所以很多曲子,她都裝作不會。

但是這首她并沒有接觸過,有時候想學,但是耽擱了。

“改天吧,現在晚了。”

霍清硯說完,便站起身,正要往屋外走。

顧明珠看着潔白的琴鍵,将手搭在琴鍵上,輕輕的點了一下,語調依軟,“老師,我做噩夢了,睡不着,今天是周五,你應該陪我練琴的。現在補上吧。”

霍清硯看了一眼腕表,微微皺眉,但是片刻之後重新做回她的身邊,顧明珠穿了一身淡藍色的棉麻裙,米色的呢子外套,頭發慵懶的披在肩膀上,發尾處幾處有點淩亂,看起來像是剛剛醒了的樣子。

現在已經是淩晨。

顧明珠一點困意也沒有,身側男人身上幹淨的氣息一點一點的鑽入她的鼻端,她頭腦異常的清醒,她故意的彈錯。

每次她都會有意的彈錯幾下。

因為這樣,他就會握着她的手幫她改正。

霍清硯的手指有點涼,覆在她手背上的時候顧明珠微微的皺眉,卧室裏開着暖氣,但是男人的手指溫度卻涼的驚人。

她擡起眸,看着他的側臉,這首曲子,她根本沒有仔細在聽他講。

她可以确定,他有心事?

淩晨兩點,顧明珠和霍清硯走出‘相思苑’的時候,外面下起了雨。

只有走廊上零星的燈光閃爍。

雨慢慢的下大。

這裏到主院只有一小會的路程,但是顧明珠沒有帶傘。

顧明珠皺着眉,看着漆黑的夜幕,突然一把傘遮到她的視線,漆黑色的傘面,男人的臉格外的清冷俊逸。

“走吧。”霍清硯撐着傘,先一步往前走,顧明珠走的慢了,被雨水淋了一臉,她急忙大步往前走,跟上他的步伐。

但是男人的步子很快,又大。

顧明珠跟在他身後,“霍清硯,你就不能慢一點嗎?”

13、“明珠,你看,誰來了?”

男人并沒有理她,步伐也沒有變緩,顧明珠咬着唇,悶着頭,默默的跟在後面,走過青苔,腳下一滑,顧明珠跌倒在雨水裏。

她顧不得腳上的疼痛,第一時間護住腹部,然後心底慢慢的送了一口氣,站起身,摸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将手舉到頭頂遮住淅淅瀝瀝的雨水,看着茫茫雨幕。

哪裏還有霍清硯的身影。

她怔了怔,眨了眨眼睛。

雨水在眼底慢慢的變得酸澀,很快盈滿眼眶,顧明珠站在原地,一步也沒有走,她蹲下身,環抱住自己。

他怎麽能就這麽走了呢。

顧明珠越想越委屈。

“怎麽不走?”

顧明珠聽到這道聲音的時候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她擡起頭,看着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身影,撐着傘,遮過她的發頂。

雨水順着傘沿留下。

男人的臉卻格外的清晰。

顧明珠站起身,撲倒他的懷裏,十九歲的少女嗓音嬌媚,“霍清硯,誰讓你走的這麽快,誰讓你不等我的。”

女孩身上帶着雨水的冷氣,撲在他的身上,手手緊緊的環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的胸口,霍清硯握緊了傘柄,微微的垂下眸,看着她的發跡,他也不知道剛剛為什麽,,

心軟了……看見她跌倒了,想要過來找她。

………

在顧家人眼中,顧明珠在顧時好的婚禮上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說,她懷孕了,不過是玩笑話而已。

只是為了達到目的的玩笑話。

并沒有人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就連同顧時好,也是認為她是為了破壞婚禮才這麽說的。

顧時好在一周之後才解除了禁足,繼而每天忙着顧氏堆積下來的事情,除了每天晚上吃飯,顧明珠和她根本碰不見面。

轉眼間,顧明珠的生日快到了。

按照顧老爺子的意思,是要隆重一點,舉辦宴會慶祝,但是顧明珠喜歡安靜,就拒絕了。

下午,剛剛下了課。

秦織和她從學校出來,顧明珠抿着唇,從昨天到現在霍清硯一句話都沒有跟她說,她去書房找他,他整個人都冷冰冰的。

是不是不記得今天是她的生日?

連二姨和顧時好早上的時候都送給她生日禮物了。

唯獨霍清硯,如同不知道一樣。

每年霍清硯都會給她生日禮物,雖然每年都是她旁敲側擊的提醒。

秦織見她發呆,戳了戳她,“明珠,生日快樂,說吧,想要什麽,姐給你買。”

顧明珠看了秦織一眼,“你把霍清硯打包送給我吧。”

秦織拖着下巴,“這個有點難唉。”她嘆息,“明珠小姐啊,你這個禮物難度系數可太高了,我怕還沒走到霍清硯身邊,就被他給凍得沒氣了,你怎麽喜歡這麽冷冰冰的男人,唔,不對,現在都叫禁欲男神…”

秦織說着,嗓音一停,她看着某個方向,指了指,“明珠,你看,誰來了?”

顧明珠一直悶悶不樂的,低着頭,聽着秦織的聲音,擡起頭看過去——

一道颀長的身影倚在黑色的賓利車前,俊美的臉上并沒有什麽表情,目光平淡悠遠,透明的陽光勾勒着男人的身影,那棱角的光芒,幾乎要模糊了顧明珠的視線。

她眼底閃過欣喜,跑過去,“你怎麽來了。”

14、“他是我老師。”

霍清硯淡淡的出聲,“爺爺讓我來接你。”

顧明珠咬着唇,“爺爺讓你來接我,你就來了嗎?爺爺要是不讓你來你就不來了嗎?”

霍清硯擡手看了一眼腕表,“我等會有個會議,你上車,我送你回顧宅。”

他說着,打開車門。

顧明珠看着他,手指扶着窗沿,車窗突然升起了,顧明珠抽掉手指,透過車窗看着男人的側臉。

她以為,他記得,今天是她的生日。

顧家所有的人都記得,唯獨他。

秦織走上前,輕輕拍了拍顧明珠的肩膀,“明珠…”

手指彎曲扣了扣車窗,秦織皺眉,“霍清硯,你什麽意思啊。”

顧明珠對秦織搖了搖頭,拉開車門,“我先回去了。”

還沒有做進車裏,突然一道聲音傳來。

“明珠?”

顧明珠轉過頭,看着來人,彎起眉眼,“晔晨哥哥?”

來人是沈晔晨,沈家和顧家是世交,顧明珠從小就認識沈晔晨。

兩人算得上是青梅竹馬。

她笑了一下,“晔晨哥哥,你不是去美國了嗎?怎麽回來了。”

沈晔晨三年前去了美國讀書,偶爾回來幾趟。

沈晔晨走到顧明珠面前,“今天是你生日啊,我怎麽敢忘了。”他看着秦織又看了看顧明珠,“我今天剛剛回來,幸好趕上了,明珠你今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吃飯吧。”

顧明珠和沈晔晨許久未見了,但是看了一眼霍清硯,有些猶豫,秦織出聲應下,“好啊。”

秦織看了霍清硯一眼,上前挽住顧明珠的手,“明珠,走,沈公子要請我們吃飯。”

顧明珠本來還想征求一下霍清硯的意見,但是後者臉上平靜的像是水一般,她索性關上車門,跟着秦織上了沈晔晨的車。

車窗慢慢的搖下,霍清硯點了一顆煙,白色的煙霧模糊了男人的眼底,但是隐約看見,男人眉心褶起的痕跡。

………

晚上,包廂裏。

顧明珠手托着腮,百無聊賴的看着手機。

秦織抱着麥唱歌。

沈晔晨剛剛接了一個電話出去了,他再次走回包廂,包廂裏燈光昏暗,帶着夜深的暧昧光色,金屬格調的包廂裏,坐在真皮沙發上的女孩穿着一身簡單的湖藍色呢子長裙,手托着腮,安靜的看着一個方向。

他不由的放輕了腳步,走到顧明珠身邊坐下。

顧明珠被吓了一跳,側過臉,看到坐在自己身側的人時,微怔,然後彎唇一笑,“晔晨哥哥,你回來了。”

沈晔晨點了點頭,從兜裏拿出一個深藍色的絨盒,“明珠,打開看看,喜歡嗎?”

顧明珠接過,打開絨盒,裏面是一個吊墜,精致漂亮。

“晔晨哥哥,你不用破費的,你今天能陪我過生日我已經很開心了。”

沈晔晨看着她,眼神溫柔,“明珠,這是我特地為你準備的生日禮物,你快帶上我看看。”

顧明珠也不好推脫,将項鏈戴上,“謝謝晔晨哥哥。”

沈晔晨倒了一杯果汁,遞給她,不經意的問道,“明珠,今天下午來接你的那個人……是你姐夫嗎?”他看過報道,不過這個男人和顧時好的婚禮卻因為未知的原因意外中斷了。

顧明珠眸光一暗,秦織這時候正好唱完一首歌,顧明珠的嗓音在安靜的包廂裏格外的清晰,“他是我老師。”

15、你威脅我?

晚上十一點。

顧明珠回到顧宅。

沈晔晨開車送她回去,顧明珠微微的喝了一點點酒,只有一小杯,但是她從來沒沾過酒,所以只是一小杯,也讓她有些醉意。

“明珠,你沒事吧,我送你上去吧。”

顧明珠下了車,冷風一吹讓她清醒了不少,她搖了搖頭,“不用了,晔晨哥哥,我自己上去就好了……你快回去吧,太晚了,路上慢點開。”

“嗯。”沈晔晨點頭,突然湊近伸出手,撫了一下她耳邊的發絲,“風大,你看,都把頭發吹亂了。”

突然的靠近,沈晔晨的身上的氣息帶着淡淡的薄荷氣息,清爽的味道,一點也不像霍清硯身上的氣息,冷冽,微微的煙草味。

她微微的出神。

沈晔晨揉了揉她的頭發,“發什麽呆啊。”

——

二樓

男人沐浴後站在窗前。

身後光線明亮的燈光罩在他的背脊上,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車前,年輕的女孩臉上帶着嬌豔的笑意,而她對面的男子彎着腰,湊到她的面前——

地面上,兩道身影交疊在一起。

她像是害羞一般,低下頭。

霍清硯轉過身,走到酒櫃前到了一杯紅酒,一飲而盡,分明的指間緊緊的握着酒杯,面色在背光處越來越陰郁。

——

顧明珠走上樓梯,回到自己的卧室,她躺在床上,剛剛臉上還帶着的一絲笑容消散了,她眨了眨眼睛,下了床,打開抽屜。

最裏面放着一方絨盒。

顧明珠将絨盒拿出來,打開,裏面放着的是四條項鏈。

款式相差不多,明顯的可以看出送項鏈的人有些敷衍。

她眼底落寞。

那麽,他今年是連敷衍都不打算了嗎?

顧明珠看着絨盒,抱在懷裏,即使是敷衍的,她也喜歡,只要他送的,她都小心翼翼的收藏着。

她将絨盒放回抽屜裏,走到衣櫥前拿出浴袍,将脖頸間沈晔晨送的項鏈取下來,放在桌子上,然後走進浴室。

從浴室出來,顧明珠擦着頭發,剛剛插上吹風機,敲門聲突然想起。

顧明珠走過去,打開門,看着站在門口的身影,愣了一下,“霍清硯,你來幹什麽?”

空氣裏,有淡淡的酒味。

霍清硯皺着眉,“這麽晚才回來,還學會喝酒了?顧明珠,跟陌生男子出去喝酒到深夜?這件事情需要我告訴爺爺嗎?”

“你威脅我?”顧明珠瞪大眼睛,覺得他莫名其妙,明明是今天他對她态度冷淡,怎麽到現在竟然威脅他質問她。

她抿着唇,“晔晨哥哥不是陌生人,沈家和顧家是世交,我從小就認識晔晨哥哥,你要是想要去告訴爺爺,那就去告訴吧。”

霍清硯看着她,剛剛沐浴完,臉頰上帶着蒸騰的粉色,他目光微動,移開視線落向桌面上,光芒璀璨的吊墜上,薄唇輕啓,“我以為,你不喜歡這些。”

顧明珠随着他的目光看向桌面,将吊墜拿起來,“這是晔晨哥哥特地為我準備的生日禮物,我為什麽不喜歡?”

倒是他,連一句生日快樂都吝啬跟她說嗎?

16、冬天裏的太陽。

顧明珠懵了一下,咬住唇,‘嘭’的将房門關上。

她坐在床邊,發絲滴答着水,她随手擦了一下,沒有在管,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顧明珠怔怔的看着指針,十一點二十,她的生日再有一小會就要過去了。

眼淚突然忍不住的掉了下來,她狠狠的将自己仍在床上,蒙住被子。

……

霍清硯回到卧室,目光落向放在桌子上的絨盒。

他走過去,将絨盒打開,看着躺在裏面的一條手鏈,泛着淡淡銀色的光澤,是著名珠寶設計師羅SU的最後一件作品,只一件,有價無市。

名為,‘冬天裏的太陽’

霍清硯微微皺起眉,清随無波的眼底突然凝聚起一層淡淡的薄光,五年前十五歲的少女在那個黑暗冰冷的雨夜,打開門,像是冬天裏最後一抹溫柔的陽光,嗓音帶着荔枝的清甜,“我叫顧明珠,你以後當我的鋼琴老師吧。”

指尖慢慢的收緊,眼底的顏色越來越暗沉,他擡手,将這方絨盒扔進了垃圾桶裏。

活在地獄裏,哪裏還需要陽光?

……

第二天早上,顧時好來的很早,安嫂正在準備早餐,顧時好上了樓,走到霍清硯的房門前,擡手剛想敲門,就發現房門是半掩着的。

她推開門,浴室裏傳來水聲,顧時好想了想,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走進去。

目光在卧室裏微微掠過,不經意的落在垃圾桶裏。

她走上前,将垃圾桶裏的絨盒撿起來。

打開,瞳孔驟然一縮。

指尖緊緊的收緊——

三天前的報紙,海城最大的底下拍賣行,隐秘富豪一擲千金,以1.8億的價格拍下了羅SU的最後一件作品,一條手鏈。

‘冬天裏的太陽。’

而現在,竟然被随意的扔在垃圾桶裏。

顧時好擡起眸光,看向浴室的方向,一口牙險些咬碎,眼底的妒恨越來越明顯,昨天是顧明珠的生日,她站起身,走出卧室,輕輕的将門掩上。

……

安嫂上樓叫顧明珠下來吃早餐。

顧明珠沒有應聲。

安嫂走下樓梯,餐廳裏,顧老先生和霍清硯已經做好,顧時好也特地起早趕來主院用早餐,但是顧明珠沒有下來。

安嫂看了一眼顧老先生的臉色,“三小姐可能還沒有起來。”

顧時好笑了笑,“爺爺,不如我們先吃吧,總不能這麽一直等着明珠,可能昨天晚上明珠出去玩回來的晚了,還在休息呢。”

顧老先生點了點頭。

顧時好以前很少來主院用早餐,第一是因為這裏只住着顧明珠和顧老爺子兩個人,但是也不知道顧明珠跟顧老爺子說了什麽,竟然允許霍清硯搬到這裏。

從小爺爺就偏向顧明珠,在這件事情上,即使是顧明珠的錯,爺爺依然偏向顧明珠,顧時好慢慢的攥緊手指。

用完早餐,顧老先生看着霍清硯,“時好,你先去公司,清硯,你跟我來書房一趟。”

霍清硯點了點頭。

顧時好笑意一凝,張了張嘴,見霍清硯已經跟在爺爺身後是上樓,就止了聲音。

霍清硯和顧老先生上樓之後,安嫂收拾好餐廳,端着餐盤往樓上走。

顧時好走過去,“安嫂,我來吧,我正要去找三妹聊會天。”

安嫂微微猶豫,“那就麻煩大小姐了。”

……

顧明珠聽到敲門聲,起身,有些煩躁的将房門打開,看着站在門口的顧時好,皺眉,“你來幹什麽?”

17、霍清硯,你把我當成什麽啊?

顧時好看着她,微微的彎了一下唇角,嗓音帶着姐妹之間的關切,“明珠,是不是昨天晚上出去晚回來的晚了,太累了今早都沒有起來,早飯也沒有下去吃。”

她說着将餐盤往前遞了一下。

顧明珠可沒覺得她是單純的來給她送早餐的,看了一眼顧時好,歪了歪頭,“我等會下去吃,還有事很事嗎?”

“沒事,昨天大姐送你的禮物你還喜歡嗎?”顧時好靠在門口,并沒有要走的意思。

顧時好送給她的生日禮物,顧明珠還沒有拆開,只是随手放在了桌子上,不過按照顧時好往年送給她的生日禮物來說,都算上是精貴細致,但是巧了,顧明珠打小就不喜歡這一類珠寶什麽的。

她點頭,“謝謝大姐。”

顧時好的目光落在顧明珠的脖頸間,一枚精致的吊墜上,“明珠,你帶着這枚吊墜真好看。”她擡手,撫了撫落在臉頰的發絲,衣袖滑落,露出手腕上一條精致耀眼的手鏈——

“這和大姐應該沒有關系吧。”顧明珠說着,想要關上門,目光也落在顧時好的手腕上,突然想起了前幾天的新聞報道。

海城最大的地下拍賣場,隐秘富豪一擲千金,拍下著名的珠寶設計師羅su的最後一件作品,‘冬天裏的太陽’

其實顧明珠本來不關注這些的,但是這條手鏈排到了天價,再加上秦織在她耳邊念叨,她也聽聞過。

沒想到,竟然在顧時好的手腕上帶着。

顧時好發現她注意到自己手腕上的手鏈,滿意的笑,嗓音帶着嬌嗔,“這是清硯昨天送給我的,真是的,這麽貴重的東西,怎麽說拍就拍了來了,他說要給我一個驚喜呢……”

“嘭”

劇烈的關門聲打斷了顧時好的話,顧時好看着眼前緊閉的門,滿意的勾唇,她将腕上的手鏈解下來,緊緊的攥在手心裏。

手指關節,用力的蒼白。

……

霍清硯從顧老爺子的書房出來,走過拐角就看見顧明珠的卧室門前,放着餐盤,餐盤裏面的飯菜,一點都沒有動。

他微微皺了眉,大步走過去。

敲了敲門,并沒有回應,男人出聲,“顧明珠,把門打開。”

過了一會,房門被打開,顧明珠看着站在門口的男人,聲音微微的沙啞,“有什麽事嗎?”

霍清眼中看她,眼前的女孩眼圈泛紅,明顯剛剛哭過的樣子,赤着腳,站在冰冷的地面上,她仿佛沒有感覺到一般。

他擰着眉心,彎腰,将她抱起來,大步走進卧室,将她放在床上。

顧明珠懵了一下,霍清硯的身上,帶着很大的煙草味,還有一股薄荷的微涼氣息,這種味道,她很熟悉。

但是這個男人,為了讓顧時好開心,拍下那條天價的手鏈。

1.8億,他也真是舍得。

簡直就是瘋了。

男人找來她的棉拖,單膝跪在地毯上,一只手握住她的腳,幫她穿好鞋,然後站起身,看着她,“我等會讓安嫂将熱好的飯菜送上來。”

說完,他轉過身,往外走。

顧明珠越想心裏越難受,看着他離開的身影,眼淚突然止不住的流下來。

“霍清硯,你把我當成什麽啊。”

18、“我的生日禮物呢?”

她又氣又惱。

從床上抄起抱枕,對着男人的背影狠狠的一擲,抱枕準确的砸到了男人的後背,霍清硯停下腳步。

但是也只是步伐微微一頓,就繼續往外走。

顧明珠站起身,沖過去,擋在他面前将門關上。

然後背脊靠在門板上,看在近在咫尺的男人。

男人背着光,離得她很近,顧明珠突然覺得眼前有點模糊,尤其是看着男人的臉時,她皺着眉,揉了揉眼睛,她說道,“你記不記得,昨天是我的生日。”

她對他伸出手,“生日禮物呢?”

看着男人漆黑的眼眸,顧明珠擡手擦了一下眼睛,再次重複,“霍清硯,我的生日禮物呢。”

女孩的聲音透着哭過之後的腔調,一雙眼睛帶着濕漉漉的霧氣,但是卻異常的明亮,緊緊的看着她,掌心攤在他的面前。

霍清硯看着那雙安靜濕漉漉的眼睛,突然覺得心煩意亂,但是那雙眼睛,亮的驚人,讓他無法忽視。

他移開視線,“我忘了。”

顧明珠眨了眨眼睛,忘了?

他是在開玩笑嗎?

昨天她的生日,整個顧家都知道,她早上剛剛醒,安嫂和管家就笑眯眯的給她煮了一碗長壽面,花房裏的勞叔在她出去的時候還跟她,‘生日快樂’

別說是顧家,估計上圈不少的人都知道。

顧家三小姐昨天過生日。

他竟然這麽輕描淡寫的說,‘忘了?’

顧明珠攤在男人面前的手,突然覺得像是灌了鉛一般的沉,她看着霍清硯,男人說這句話的時候什麽表情都沒有。

算了,反正她也習慣了。

“那我現在跟你說了?你知道了嗎?今天晚上,把生日禮物給我。”

霍清硯皺着眉,“你想要什麽?”

顧明珠抿了抿唇,越過他走到桌前,打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本時尚雜志,看着目錄,翻了幾頁翻到了時尚珠寶那一頁,她拿着雜志,遞給霍清硯。

“諾,我要這條手鏈,以你堂堂顧氏的霍總,辦這點事情簡直是輕而易舉吧?”她從兜裏掏出一根皮筋,将散落在肩膀的頭發紮好,仰起臉看他,“最遲明天早上給我,如果你沒有給我的話,那麽,我就要罰你。”

霍清硯接過雜志,看着上面,突然皺緊了眉。

他再次看着顧明珠的時候,顧明珠小聲哼着歌,已經走到衣櫥的方向,背對着他在找衣服。

這雜志上面,記錄的正是著名珠寶設計師羅SU的最後一件珍品,精致優雅的一條手鏈,‘冬天裏的太陽’

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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